“这个,这个,还有那边那套红宝石头面……哦,那尊白玉送子观音也请出来。”
萧洵点得不亦乐乎。
苏庆来跟在后面,每听他点一样,心肝就颤一下,手里拿着册子和笔,记录的手都有些发抖。
这哪是“只挑最合适的”,这简直是……搬库啊!
“王爷……”苏庆来试图挽救,“这白玉观音……是否过于贵重?且寓意……谢夫人她……”
谢茵茵在顾家的事情他也有所耳闻。
外面人都传,谢茵茵伤了身子,恐难有孕。
拿送子观音,岂不是要惹未婚妻子不高兴吗?
“寓意好得很。”
萧洵打断他,笑得见牙不见眼,“本王就喜欢这个寓意。记上。”
他往日说什么绝嗣的话都是气话。
再说了,茵茵有了秦绾调理身子,这两年已好很多。
她这么喜欢孩子,他与她定然是要生个的。
最好一男一女,儿女双全。
思及此处,萧洵忍不住扬起唇角。
好不容易挑完,萧洵看着苏庆来手中那写得密密麻麻的清单,满意地点点头。
“暂时就这些吧。苏公公,劳烦你着人清点装箱,稍后直接送去定王府……不,先送到时府,给时夫人过目。就说是本王的一点心意,请夫人笑纳,权作……问名之礼。”
问名之礼?这规格堪比聘礼了!苏庆来暗暗咂舌,却也只能应下:“是,奴才遵命。”
萧洵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大好地走出私库,阳光落在他身上,将那身亲王常服映得愈发耀眼。
刚走出没多远,一个小太监匆匆跑来:“王爷,陛下请您去御书房一趟,说有要事相商。”
萧洵脚步未停,心想:难不成皇弟反悔了?那可不行。他得赶紧去巩固“战果”。
而苏庆来把事情交代给下面的人,拿着单子也回了养心殿。
这张单子的东西,他不能胡乱划掉,还是请陛下过目一下。
萧洵到了御书房,见谢长离也在,对他微微颔首。
“皇兄,”景瑞帝开门见山,“长阳门战事吃紧,朕欲调定北军旧部驰援,与镇国公合击东海国,以期年内平定战事。你意下如何?”
萧洵嘴角的笑意收敛起来,顿时端正不少。
沉默片刻,他问:“谁为主将?粮草军械如何保障?定北军出动,长阳门防线如何布置?”
景瑞帝与谢长离对视一眼,将方才商议的部署大致说了一遍,尤其提到谢长离将亲赴前线协调。
听到谢长离要去,萧洵眉头微动,看向这位未来妻弟。
“长离亲去,本王自然放心。”
萧洵缓缓道:“定北军旧部,本王可修书数封,令他们听从调遣,全力配合。只是……”
他看向景瑞帝,“皇弟,用我的人,替你平定边患,这份功劳……”
景瑞帝知道他想要什么,哼了一声:“功劳自然记在定北军头上,首功之赏,朕绝不吝啬。待他们得胜归来,朕自会论功行赏!”
萧洵却瞬间眉开眼笑,拱手道:“臣,谢陛下隆恩!定北军必不负陛下所托,定叫那东海国贼子,有来无回!”
景瑞帝看着他这变脸速度,恨不得想要怒斥两分,却最终还是忍下了。
“行了,快去准备吧。聘礼……问名礼都送了,抓紧把婚事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景瑞帝挥挥手,算是默许了他今日的“抢劫”行为,也间接催促婚事。
“臣,遵旨!”
萧洵这次行礼格外标准,转身退出御书房时,脚步都带着风。
谢长离也随后告退。
两人并肩走出殿外。
“定王爷。”谢长离忽然开口。
萧洵侧头看他。
“阿姐她……外表清冷,内心重情。既已应允婚事,便是将终身托付。望王爷珍之重之,勿负她心。”
“她是本王的妻,自是珍爱她的。”
萧洵知道谢长离无非就是想要一句话。
但这句不是随心说出来的,而是他的真心话。
…………
苏庆来方才不方便插话,等到二人走后,才小心翼翼地把手里的清单放到景瑞帝龙案前。
“陛下,这是定王爷方才在私库点的东西,您过目一下,看是否要划掉一些?”
景瑞帝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张纸,瞬间头疼起来:“萧洵这个不要脸的,朕是他皇弟,还是大景国的皇帝,他竟也好意思要朕这么多珍藏……”
“凭什么?土匪!”
“不就是娶个王妃吗?把朕珍藏多年的《雪溪垂钓图》也敢拿走,岂有其理!”
…………
苏庆来看着气得脸色骤变,连粗话都爆出来的皇帝,头垂得越来越低。
他都提醒定王爷收敛些,唉,谁知道……
定王爷就是个无赖!
论厚脸皮,定王爷敢论第一,无人敢排第二。
连陛下都拿他无可奈何。
景瑞帝越看越气,尤其是看到“白玉送子观音一尊”时,额角青筋都跳了跳:“他倒是想得长远!连这个都惦记上了!苏庆来!”
“奴才在。”
“给朕划掉!一半……不,划掉三分之二!就按寻常亲王问名礼的规格来!”
“《雪溪垂钓图》不许动!那套红宝石头面……也只准拿一套翡翠的!白玉观音更是不行!”
景瑞帝心疼得直抽气,这可都是他的心头肉啊!
苏庆来硬着头皮应下,心里却叫苦不迭。
划掉?
待会儿定王知道了,还不定怎么闹呢。
可圣命难违,他只能拿起朱笔,战战兢兢地开始勾画。
然而,朱笔刚落下没几行,一个小太监又匆匆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定王爷……定王爷他又回来了!说是有要事忘了禀报!”
景瑞帝眼皮一跳,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萧洵那张带着灿烂笑容的脸就出现在御书房门口,仿佛刚才那个一脸严肃讨论军国大事的人不是他。
“皇弟!”萧洵大步走进来,仿佛没看见苏庆来手里正勾画的清单和景瑞帝黑如锅底的脸色。
“臣方才出去,忽然想起一事,关乎长阳门战局,不得不回来再禀。”
景瑞帝强压着怒气,狐疑地看着他:“何事?”
萧洵走到龙案前,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张清单,看到上面刚被划掉的几行,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随即他笑容更盛:“是这样的,臣思前想后,觉得定北军旧部虽勇,但久驻北境,对东海国水陆战法未必熟悉。臣记得……皇弟私库里,是不是有一整套前朝水师名将留下的《海疆攻防图录》及配套的沙盘推演?若能借给长离和定北军将领参详一二,想必对长阳门战事大有裨益。”
景瑞帝:“……”
《海疆攻防图录》!
那是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搜罗到的孤本珍品,配套的象牙微雕沙盘更是巧夺天工!
萧洵这厮,原来在这儿等着他呢!
强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