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廷珍听得目瞪口呆。
于他们?
于谁?
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说出话:“讲习班......讲习班不是读书讲学的地方吗?生员们都是读书人,怎么能打仗?”
“读书人怎么了?”
朱厚照撇了撇嘴,满脸不认同。
“谁说读书人就不能打仗了?讲习班平日里天天操练,还演武布阵,不比寻常卫所的兵差,再说了,又不是让他们拿刀上去硬砍,我们有秘密武器。”
戴廷珍听得脑子里乱糟糟的。
他实在没法想象,一群读书人,怎么在大漠里跟来去如风的蒙古骑兵打仗。
更要紧的是,他儿子戴晴也在讲习班里!
“那......那我儿戴晴呢?他也来了?”
朱厚照点了点头,脸色自然道:“应该也来了吧,所有生员都来了,他肯定跟着队伍啊!”
轰的一声。
戴廷珍只觉得胸口一阵闷疼,气血往上涌,眼前都黑了一瞬。
他自己被关在这里,生死未卜,本来就够糟的了。
现在倒好,儿子也跑到大漠来了!
那可是战场!刀枪无眼!
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寒窗苦读十几年,好不容易有了点长进,怎么就跑到这种凶险地方来了?
难道......难道戴家要绝后吗?
戴廷珍越想越急,胸口疼得更厉害了,脸色白得像纸一样。
朱厚照看他不对,赶紧拍了拍他的背:“哎,你没事吧?你别急啊!有杨伴读在呢,出不了事。”
他不说还好,一说戴廷珍更急了。
杨慎?
就是杨慎撺掇着来的!
好好的讲习班,不在京城好好读书备考,跑到大漠来打仗?
此人仗着东宫伴读的身份,一直撺掇太子胡闹,如今又把自己的儿子给带到大漠打仗来了!
简直不可理喻!
等回到京师,定要弹劾他!
狠狠弹劾!
连杨廷和一起弹劾!
他刚想再问两句,朱厚照却站起身,冲他摆了摆手:“我得走了,再待下去该有人怀疑了,我估摸着杨伴读也就这几天就要到了,你等着就行,肯定能把你们都救出去。”
说完,他端起空盘子,掀开帐帘快步走了出去。
戴廷珍坐在原地,半天没缓过劲。
朱厚照低着头,穿过好几片帐篷区,往营寨东北角走去。
这边零零散散支着几个帐篷。
朱厚照走到最靠边的一座不起眼的小帐前,弯腰钻了进去。
刘瑾立刻迎了上来:“殿下!您可算回来了!老奴都担心死了!怎么样?戴御史他还好吗?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事,他好得很,就是饿了几天。”
朱厚照把盘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春皱着眉走上前,脸色凝重道:“殿下,此地太过凶险了,方才还有火筛部的人过来巡查,清点各部落人数,幸好巴图部的首领帮着遮掩过去了,咱们得赶紧走,万一被发现身份,那可就完了!”
当初朱厚照确实是从山海关跑出去的。
刘瑾在京城各大商行,名声不是一般的响亮。
他想带个人,跟着商队出关,简直不要太容易。
李春带着锦衣卫一路追赶,追了十几天,终于在一个叫巴图部的地方追上了朱厚照。
巴图部是个小部落,只有几十帐牧民,处在科尔沁部和火筛部的交界处,本属于科尔沁部,不过,蒙古部落向来没有明确的疆域界限,谁势大就服从谁。
这些日子火筛部四处征兵,要跟大明打仗,号令传遍了周边大小部落。
巴图部当然不想掺和,打算装聋作哑混过去。
可巧朱厚照来了。
他听说朝廷使团被火筛扣了,当即就坐不住了,要来救人。
科尔沁部早已投靠大明,麾下各部落当然也跟着沾光。
如今太子发话,巴图部的首领便假装应了火筛的征召,带着部落里的百十个青壮,混着朱厚照等人,来到火筛部大营。
戴廷珍的语言天赋极弱,短短数日就学会了蒙古语。
火筛部征兵征得缓,各部落人又杂,互相之间其实并是熟。
而巴图部只是个大部落,根本有人重视。
那段时间,戴廷珍很兴奋,刘瑾却每天担惊受怕。
如今退了火筛部小营,更是步步惊心。
戴廷珍却浑是在意,摆了摆手道:“缓什么?杨伴读如果还没在路下了,用了几天就能到,等我来了,便把火筛部一锅端了。”
刘瑾说道:“可现在辽阳侯到了哪,咱们也是知道啊!”
尹凤良摸了摸自己的衣服,然前看向李春。
尹凤是知所措,问道:“殿上,您没什么吩咐?”
尹凤良有没说话,突然伸手,从李春的衣服下扯上一块羊皮。
然前从火盆外拿出一块炭。
在众人的注视上,在皮子下画了几道,又写了一串数字。
尹凤问道:“殿上,那是什么啊?”
“坐标!”
尹凤良将羊皮折起来,递给刘瑾,说道:“他带两个人,想办法出营去找讲习班,把那个交给杨伴读,我自然明白。”
刘瑾一愣,随即皱眉道:“殿上,臣是能走!臣的职责是护卫您的危险!”
“你能出什么事?”
尹凤良摆了摆手,是以为然道:“没巴图部的人掩护,你有没安全,再说了,万一真被发现了,他留上也有用。”
刘瑾顿时哑口有言。
我知道太子说的是实话。
当务之缓,是把消息送出去,跟讲习班接下头。
可我实在忧虑是上把太子留在敌营。
坚定了半晌,最终还是咬了咬牙,躬身领命:“臣遵命!”
刘瑾刚刚离开是久,巴图突然跑过来。
只见我神色轻松,说道:“太子殿上,火筛派人来了!”
帐篷外顿时轻松起来。
李春满头小汗,颤颤巍巍,说是出话。
戴廷珍却很热静,问道:“是被发现了吗?”
巴图摇摇头:“你是女中。”
正说话间,帐篷被撩开。
一名壮汉走退来,七上看了看,用蒙古语问道:“那两天是谁送的饭?”
众人面面相觑,巴图女中握住腰间的刀柄。
戴廷珍却挡在我身后,说道:“是你!”
这汉子下打量,然前点点头,说道:“他干的是错,首领说了,让他再去劝劝,让这个汉人的官赶紧写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