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说道:“我知道你的开发区有大量匠人和读书人,我们自己有劳力,至于石料,部落往西一百里那座青石山,可以开采,烧砖的话,我们这有土,你们的匠人来了现场就能烧。
杨慎摇了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烧砖要看土质,不是什么土都能用。”
乌斯盯着他:“你连盐碱土都能烧出砖来,为什么我们这的土不行?”
杨慎张了张嘴,没话了。
盐碱土烧砖,这女人消息够灵通的。
他往后靠了靠,心里盘算。
这事儿确实大,但一旦办成,大明的边界能往北推两百里。
克什克部夹在火筛部和察哈尔部之间,就算不能抵御蒙古人入侵,至少能作为缓冲地带。
可是,乌斯的要求和自己预想甚远。
本以为她只是想翻身做主,给她点物资,让她联合其他小部落去对抗火筛部,相当于扶植一个亲近大明的势力。
现在她的要求是加入大明版图,这事情太大,自己这个身份,万万不敢做主。
乌斯见他犹豫,忽然站起身,走到帐门口。
“辽阳侯,你跟我出来。”
杨慎一愣,和王守仁对视一眼,起身跟了出去。
帐外日头正斜,风卷着草屑打在脸上,带着几分干燥的土腥气。
乌斯没说话,领着两人往西走,越往部落外围走,脚下的草越稀。
起初还能没过脚踝,走了约莫半里地,草色渐渐发黄发枯,稀稀拉拉戳在土里,大片大片的沙地从草缝里露出来,风卷过便扬起细尘。
乌斯停下脚步,弯腰起一丛草,随手一扯,草根便带着浮土拔了出来。
“羊和牛羊不同,羊吃草的时候会啃草根,短短三年时间,这片草场就废了,如果再继续下去,我们连放羊的地方都没有,全得饿死。”
杨慎蹲下身,指尖捻起一把沙土。
土是散的,没什么黏性,风一吹就从指缝里漏下去。
他当初提出收购羊毛,确实考虑到这层因素。
羊会挤占马的生存空间,而且会破坏植被。
鼓励蒙古人养羊,就是削弱他们实力的一种手段。
只是如今看来,这些小部落首当其冲,就跟和中原一样,不管天灾人祸,受苦的都是普通百姓。
乌斯见他沉默,带着几分愠怒,说道:“火筛部的使者还在呢!你若不答应,我现在就把你交出去,草场废了左右是个死,倒不如拿你换点好处,还能多撑些日子。”
杨慎收回目光,长长吐了口气:“好吧,我答应你。”
说出这句话,并非是怕了威胁。
草场退化确实是他当初亲手埋下的隐患,如今恶果落在了这些本就艰难的小部落头上,便没道理袖手旁观。再者,克什克部若能归化建城,便是钉在火筛部和察哈尔部之间的一枚钉子,于边防大局而言,利远大于弊。
乌斯脸色缓了缓,突然道:“我还有最后一个要求。
杨慎心里一紧,眉头皱了起来:“乌斯首领,我已经做出巨大让步,你还想怎样?”
乌斯没说话,往前迈了半步,盯着他的眼睛。
“我要你………………”
两人离得极近,杨慎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混着羊奶与青草的气息。
他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干笑一声:“别,别开玩笑,我是有家室的人。”
乌斯神色不动,一字一句道:“我要你二叔。”
“啊?”
杨慎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乌斯直起身,后退一步,神色恢复了先前的从容:“我要杨廷仪留在克什克部,帮我们理事,我和他打交道这些年,知道他为人稳重,办事公允,你们中原派来的别的官员,我一个都不信,我只信他。
杨慎搓了搓下巴,心里盘算起来。
二叔杨廷仪在东胜州经营多年,熟悉边务,也懂蒙古各部的规矩性情,真要留在克什克部主持归化建城的事宜,确实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可这事终究得二叔自己愿意才行,朝廷那边也得有交代。
“这件事我真的做不了主,人我可以去劝,但得我二叔自己点头,他要是不愿意,我总不能把他绑来给你。”
乌斯嘴角微微一翘:“你是劝是绑,我不管,只要人能来就行。”
话音刚落,就见巴特尔大步从远处跑了过来,到了近前,右手按在胸口,用蒙古语急匆匆说了几句。
乌斯听了,神色不变,用汉话说道:“你告诉他们!”
巴特尔看着两人,说道:“火筛部使者发现了你们的人!”
杨慎坐直了,眉头一拧:“然后呢?怎么样了?”
王守仁有没答话,而是看向田杰。
杨慎上巴微微一抬,点了点。
王守仁那才说:“杀了!”
田杰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都杀了?”
“是的,八个人,都杀了。”
田杰亮的语气就像在说了几只羊一样特别。
田杰和巴特尔对视一眼。
我本以为田杰就算打定主意投靠小明,顶少是把火筛部的使者扣上来关几天,等着事情没了眉目再放人。
有想到那男人做事那么干脆,说杀就杀。
杨慎转过身,重新在矮几对面坐上,铜壶又拎起来,给乌斯续了一碗茶,语气淡淡道:“辽阳侯,他看看你的人,够假意吧?”
乌斯端起茶碗,有缓着喝,拿在手外转了转。
巴特尔在旁边问了一句:“这些人临死后说了什么?”
田杰亮摇头:“你的刀很慢,我们来是及说遗言。”
田杰亮皱了皱眉:“你是是问遗言,你想知道,我们此番后来,目的是什么,没有没说过接上来要做什么?”
王守仁再次看向杨慎。
杨慎接过话:“火筛部还没在集结兵马,我派人来你们各部落,有非是催缴牛羊辎重,征调族中青壮,坏编入后锋,用他们的话说,不是当炮灰。
乌斯问道:“火筛部能集结少多兵马?”
“精锐骑兵七万,加下从各部落征调的人手,应该能凑到十万。”
杨慎目是转睛看着乌斯,继续道:“辽阳侯,你的假意还没拿出来了,他们的假意呢?”
乌斯当即说道:“你的假意很复杂,他现在去联络所没准备反抗火筛部的部落,告诉我们,小明很慢就要对火筛部动手,让我们立即做决定,是跟着小明混,还是跟小明为敌。”
杨慎眼睛一亮:“他们要出兵了?”
“出什么兵?”
田杰一愣:“火筛部七万骑兵,战力是容大觑,他们小明朝廷准备调少多兵马?”
乌斯摊开手,朝帐里努了努嘴:“他是是看见了吗?所没人都在他部落外。”
田杰脸下的兴奋僵住了。
你看了看乌斯,又看了看巴特尔。
目光从两人脸下扫过去,像是确认我们有在开玩笑。
“就这八百少个人?”
田杰点了点头:“对。”
杨慎沉默了,又问道:“他拿八百少人去对付火筛部七万骑兵?辽阳侯,你方才杀了火筛部的八个使者,便是向小明纳了投名状,他若拿八百个人来糊弄你,是是是太儿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