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德绑架!
几百上千艘飞舟筑成一个巨大的防线,挡住了周清颜,邬婵,还有萧诺三人所在飞舟的去路。
如此声势浩大,这些人的目的竟然是为了让周清颜交出召唤“镇关石像”的方法。
看着这一场景,萧诺都不免感觉有些好笑。
什么为了承天神域的亿万修士着想?
周清颜但凡交出了召唤镇关石像的方法,她还有命?
邬婵也是被气笑了。
她张口就骂:“谷淳,你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这么不要脸?我家大小姐若是把召唤石像的方法交出去,我们......
禹谌眉峰微蹙,眸中寒光如冰河乍裂,却并未立刻应允。他指尖轻抚袖口一道暗金纹路,那是断沧神殿镇殿古印的投影——此印一现,便是殿主分身亲临之信,亦是裁决之权初启之兆。
“周清颜,”禹谌声音低沉,不带半分波澜,“你既知‘镇关石像’非寻常秘法可召,便该明白,那石像核心,乃是以‘战血真髓’为引,以‘乾元祖碑’为契,以‘七曜轮盘’为枢……三者缺一,石像即成死物。而战血神殿自周乾陨落之后,战血真髓已断脉百年,乾元祖碑更在当年兵变之夜被震碎成九块,散落于承天神域九大险地。你凭什么说你能重聚?”
话音未落,吕慎行忽而轻笑一声,袖中浮出一面青铜罗盘,盘面七星流转,赫然映照出承天神域山川脉络——正是传说中执天神殿代代相传、专司边关气运推演的“七曜轮盘”残影!
“禹殿主所言不错。”吕慎行目光扫过周清颜,又缓缓落在萧诺身上,“但老夫方才推演片刻,发现一事蹊跷……战血真髓虽断,却未绝。其最后一缕命脉,并未随周乾身死而消散,而是……被封入了一具‘活体容器’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钉在萧诺脸上。
萧诺瞳孔骤缩,体内鸿蒙金塔嗡鸣一震,识海深处,一道尘封已久的印记猛然灼烫——那是他初入承天神域时,在荒夜族边陲废墟拾得的一枚青铜血符。当时只觉其温润生光,便随手纳入丹田温养,此后再未察觉异样。可此刻,那符纹竟如活蛇般游走于经脉之间,隐隐呼应着吕慎行手中罗盘的七曜律动!
“原来如此……”萧诺喉结微动,终于明白为何自己甫一踏入承天神域,便屡遭围杀、屡被窥探。不是因他杀了多少人,而是因他无意间成了战血神殿最后的“血种”。
周清颜却未看萧诺,她只抬眸直视吕慎行:“吕长老既已推演出此局,何必装作不知?那血符,是我亲手埋入荒夜废墟,等的,就是今日此人踏足此地。”
全场寂静一瞬。
韩临雍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颤抖:“你……你早就在等他?!”
“不错。”周清颜淡淡道,“我父周乾临终前将战血真髓凝为血符,藏于荒夜边陲,又布下九重因果锁链,只为寻一‘无根之躯、无羁之魂、无命之契’者承继血脉——萧诺公子出身下界,命格不在承天神域天机谱中,魂源未受神域法则浸染,更无宗门师承牵绊……他是唯一能承载真髓而不爆体的容器。”
她顿了顿,目光如刃,劈向韩临雍:“而你,韩临雍,你夺位之后强行以‘伪血祭’炼化战血真髓残渣,妄图伪造血脉烙印,结果如何?战血神殿千年未开的‘血穹大阵’至今未启,护殿神兽‘赤鳞虬’早已枯骨成灰,连战血神殿地脉都开始龟裂萎缩……你不是废物,你是蛀虫,是把整座神殿拖向深渊的腐骨!”
韩临雍怒极反笑,笑声嘶哑如裂帛:“好!好一个周清颜!你以为凭几句空话,就能让诸位信你?就算这小子真有战血真髓,他也只是个容器,不是战血神殿之主!”
“谁说不是?”一道清越女声忽自高空响起。
众人仰首,只见剑璃神殿天骄许绾禾缓步踏空而下,青白长裙猎猎,腰间玉石泛起淡青剑光,竟与萧诺丹田内青铜血符遥相共鸣!
“绾禾师侄?”岑晋神色一凛。
许绾禾微微颔首,素手轻扬,掌心浮出一方寸许玉匣,匣盖掀开刹那,一道苍古剑意冲霄而起,竟在虚空中凝出七道剑痕——每一道剑痕,皆对应一座神殿方位,其中一道,赫然直指战血神殿旧址!
“剑璃神殿‘七曜剑匣’,”许绾禾声如清泉击石,“内藏七殿先祖剑魄,唯有真正承继七殿血脉之人,方能引动剑匣共鸣。方才,它只对萧诺公子一人响应。”
吕慎行瞳孔一缩,禹谌分身衣袍无风自动,岑晋须发微颤。
七曜剑匣,乃剑璃神殿镇殿至宝,相传为上古剑圣以七大神殿本源剑意熔铸而成,不认人,只认血脉本源与气运归位。若真被萧诺引动,那便意味着——萧诺体内战血真髓,确为正统,且已与承天神域边关气运悄然相融!
“不可能……”韩临雍踉跄后退一步,嘴角溢出黑血,“那血符……我明明亲手毁过三次!”
“你毁的是假符。”周清颜冷哂,“真正的血符,从来不在废墟,而在你每日饮下的‘养神茶’之中——茶底沉渣,便是我以‘镜花水月’术所布之幻阵,你喝下的每一滴,都在无形中加固真髓封印,也在无形中……替我养着他。”
韩临雍浑身剧震,猛地呛咳出一口浓血,血中竟裹着细碎金屑——那是战血真髓反噬的征兆!
就在此刻,萧诺丹田轰然一震!
青铜血符骤然崩解,化作万点赤星,如洪流奔涌,直灌四肢百骸。他双目赤芒暴涨,额心浮现一道猩红纹路,形如古篆“战”字,却又在纹路中央,悄然浮起一枚微不可察的金色小塔虚影——鸿蒙金塔,竟在此刻与战血真髓发生第一次深层交融!
“呃啊——!”萧诺仰天长啸,声浪撕裂虚空,脚下大地寸寸皲裂,一道赤金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无数古老战魂虚影浮现,手持断戈残旗,齐齐跪拜,口中无声吟唱——那是失传千年的《战血祷文》!
吕慎行倒吸一口冷气:“战魂认主……这是……‘血契共鸣’!”
禹谌分身衣袍猎猎,眼中首次露出凝重之色:“战血神殿,果然还未死。”
岑晋沉默良久,忽而拂袖,北寒神殿一行人齐齐退后三步,让出中线。
“周清颜,”岑晋声音低沉如铁,“老夫信你一半。但另一半,需萧诺公子亲证——若他真能唤醒‘赤鳞虬’遗骸,老夫便承认战血神殿新主之位,北寒神殿,愿奉其令。”
话音刚落,战血神殿最深处,一座坍塌百年的白玉祭坛轰然震动!
碎石飞溅,一具长达百丈的枯骨巨兽破土而出——赤鳞虬!其脊骨断裂,头颅空洞,眼窝深处却仍有两簇幽火摇曳不灭。它僵卧不动,却在萧诺赤金光柱笼罩之下,枯骨缝隙中,竟渗出点点血珠,如朝露凝结,又似心跳复苏!
“咚……”
一声闷响,自枯骨胸腔传来。
紧接着,第二声。
第三声!
“咚!咚!咚!”
如战鼓擂动,如天地心跳,如血脉奔流!
赤鳞虬空洞的眼窝中,幽火暴涨,化作两轮血日!
它昂首,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吟,枯骨之上,竟有赤色鳞片簌簌新生,片片如刃,泛着金属寒光!
“赤鳞虬……醒了!”司空浮失声惊呼。
韩临雍面如死灰,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口中喃喃:“不可能……不可能……”
周清颜缓步上前,立于萧诺身侧,衣袂翻飞,声震八方:“今日,我周清颜以战血神殿第七十二代嫡裔之名宣告——萧诺公子,乃战血真主,承天新枢!自此刻起,战血神殿重开山门,重铸血穹大阵,重立镇关之誓!”
吕慎行深吸一口气,收起七曜轮盘,郑重拱手:“执天神殿,愿守盟约。”
禹谌分身抬手,掌心浮出一枚墨玉令牌,其上刻有断沧神殿图腾:“断沧神殿,奉诏为辅。”
岑晋取出一卷寒霜凝就的古卷,展开刹那,冰晶纷飞,化作“北寒敕令”四字:“北寒神殿,听候调遣。”
唯独许绾禾未言,只静静凝望萧诺额心那枚若隐若现的金色小塔,杏眼中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她腰间玉石,此刻正与鸿蒙金塔虚影同频震颤,仿佛两柄绝世神剑,在无声中完成了一场跨越万古的叩剑之礼。
萧诺缓缓垂眸,杀之道仍在掌中,却不再冰冷刺骨,反而温润如血,仿佛有了呼吸。
他看向周清颜,声音沙哑却坚定:“你说过,要留韩临雍性命。”
周清颜颔首:“我说过。”
萧诺转过身,直面韩临雍,目光如渊:“韩殿主,你可知,为何我从不杀你?”
韩临雍喉咙滚动,却发不出声。
“因为战血神殿,需要一个活着的罪人。”萧诺一字一顿,“你的罪,不是弑主,而是渎神——你玷污战血真髓,亵渎赤鳞虬灵,更妄图以伪血开边关,引禁忌神域大军入境……这些罪,需由你亲口供述,刻于战血神殿刑碑之上,永世为戒。”
韩临雍浑身一抖,终于崩溃:“不……我不说!我宁死!”
“你不会死。”萧诺抬起手,鸿蒙金塔虚影在他掌心旋转,“我会以鸿蒙之力,封你神魂,囚你真灵,将你永镇于战血神殿地脉最深处,日夜聆听赤鳞虬心跳,感受战血奔涌——直到你真正悔悟为止。”
话音落下,金光如瀑,倾泻而下。
韩临雍发出一声凄厉长嚎,身形寸寸凝固,最终化作一尊通体金纹的跪伏石像,面容扭曲,双目圆睁,额心赫然刻着“渎神者”三字血篆!
周清颜闭目,轻声道:“战血神殿,归位。”
轰隆——!
整座战血神殿废墟剧烈震颤,断裂的殿柱拔地而起,崩塌的宫墙自行弥合,残破的匾额上,“战血神殿”四字重新燃起赤金烈焰,焰中浮现七道神影,正是七大神殿先祖之貌!
与此同时,承天神域七处绝地同时爆发出冲天光柱——乾元祖碑碎片感应血脉召唤,纷纷破土而出,悬于苍穹,组成巨大轮盘!
七曜轮盘,终得圆满。
萧诺立于光柱中心,鸿蒙金塔与战血真髓交缠升腾,背后隐约浮现一尊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虚影,巨人一手持塔,一手握剑,脚下踩着赤鳞虬骸骨,肩头停驻九位女帝妖后光影,眉心一点朱砂,正是杀生神女所赐之血契!
“禁渊之地,半年之后开启。”周清颜走到他身边,递来一枚血色玉珏,“这是战血神殿‘血钥’,也是边关之门第一道锁匙。而你……”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吕慎行、禹谌、岑晋、许绾禾,最终落回萧诺眼底,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
“你才是真正的‘鸿蒙霸体’——不是修炼出来的,而是……从一开始,你就已经完整。”
萧诺握紧玉珏,赤金血纹顺着掌心蜿蜒而上,与鸿蒙金塔虚影彻底融合。
他望向远方,那里,禁忌神域方向的天际,正有一道漆黑裂隙悄然蔓延,如伤口般无声扩张。
边关之门,即将打开。
而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