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血神殿嘛，岂会不知？”
鹊栖城的少主鹊东流站在那艘巨大的飞舟上面，他一脸玩味的看着邬婵。
邬婵脸色瞬间布满寒霜。
鹊东流继续说道：“不过，我印象中的战血神殿可是声势浩大，怎么到你们这里，就这么一艘小舟啊？好歹也是承天神域的七大神殿之一，未免也太小气吧啦。”
邬婵脸色更加难看：“鹊东流，你一介小辈，也敢在这里信口雌黄，难道你鹊栖城的大人没有叫你怎么做事吗？”
说罢，一股强大的气势从邬婵的身上散发出......
就在三方神殿强者齐齐锁定萧诺的刹那，整片天地骤然一滞——不是时间凝固，而是所有灵气、神识、因果线，尽数被一股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律令强行截断！
“嗡……”
一声低沉如古钟长鸣的震颤，自萧诺丹田深处迸发。
不是鸿蒙金塔开启的征兆，而是他体内那枚沉寂已久的《鸿蒙霸体诀》第一重核心烙印——“混沌胎骨印”，竟在万钧压顶之际，自发苏醒！
一道灰白微光，自他眉心悄然浮出，形如初生之卵，纹路玄奥，流转着开天辟地前的寂灭与孕育之力。那光芒极淡，却让三位天阶圣神同时瞳孔一缩。
吕慎行指尖微颤：“鸿蒙……本源？”
禹谌分身眼眸骤然锐利如剑：“不对！这不是承天神域的功法！是下界遗脉？可下界早该断绝了鸿蒙道统……”
岑晋白眉紧锁，声音第一次失了从容：“这气息……像极了上古‘鸿蒙九劫碑’残纹！”
唯有兮戮浑身寒毛倒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鸣：“鸿蒙……霸体？！你……你竟是‘守碑人’后裔？！”
它话音未落，周清颜忽地抬眸，目光如电刺向萧诺——她并非震惊于功法本身，而是瞬间读懂了那枚胎骨印中暗藏的一道古老契约印记：此印一启，非但不惧封印镇压，反会以敌之威压为薪柴，点燃自身霸体真火！
这是《鸿蒙霸体诀》最凶险也最霸道的逆命之法——借势焚身，以战养战！
“轰——！！！”
萧诺双足猛然踏裂大地！
不是退，不是逃，而是向前一步！
这一脚落下，脚下千丈山岳寸寸崩解，化作齑粉升腾而起，竟在半空凝成一尊百丈高的灰白巨人虚影——巨人无面，仅有一双燃烧着混沌焰的双目，双手合十，掌心之间，赫然浮现出一座巴掌大小、锈迹斑斑的青铜小塔虚影！
鸿蒙金塔本相，首次在众人面前显形！
“杀之道——斩！”
萧诺暴喝如雷，手中杀之道长剑悍然劈出！
剑光未至，剑意已先撕裂虚空，竟将吕慎行三人联手布下的“禁锢神域”硬生生劈开一道三尺宽的裂口！裂口之中，不见空间褶皱，唯有一片翻涌沸腾的混沌气流，宛如远古伤口！
“拦住他！”吕慎行怒吼，袖袍一抖，十二道金纹神符飞出，化作盘龙锁链缠向萧诺四肢百骸。
禹谌分身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方漆黑沧海幻象，浪涛翻涌间，无数由神魂凝成的沧澜剑气破空攒射。
岑晋冷哼一声，指尖弹出三粒冰晶，落地即炸，化作三座万载玄冰神峰，轰然镇压而下，欲将萧诺连同那混沌虚影一并碾碎！
然而——
“嗡！”
萧诺眉心胎骨印猛地暴涨！
灰白光芒如潮水漫过全身，他皮肤之下，竟有亿万细密金纹次第亮起，每一道纹路都似一柄微型战剑，又似一道微型封印，更似一道微型呼吸孔窍！整个人瞬间化作一具行走的鸿蒙兵冢！
“噗！”
禹谌分身射来的沧澜剑气撞上他左臂，非但未能洞穿，反而被臂上金纹一吸，尽数吞没！金纹微微一闪，竟反向喷出一缕更凝练三分的沧澜剑意，直袭禹谌分身眉心！
“什么？！”禹谌分身仓促侧首，剑意擦过发冠，鎏金冠冕当场断裂！
同一瞬，吕慎行的盘龙锁链刚缠上萧诺右腿，那腿上金纹陡然炽盛，竟发出金属铿锵之声，锁链寸寸崩断！崩断的锁链碎片尚未坠地，便被金纹吸摄，熔炼成一枚枚微小的龙鳞状符文，贴附于萧诺小腿之上！
最骇人的是岑晋镇压而下的玄冰神峰——峰尖触及萧诺头顶三尺时，他周身混沌虚影突然张口，无声一吸！
整座冰峰如遇烈阳，顷刻汽化！蒸腾的寒气非但未散，反而被混沌虚影吸入肺腑，再经喉间金纹淬炼，化作一道森白冰焰，顺着萧诺脊椎一路窜上，最终于他发梢凝成一簇跳动不息的寒霜火苗！
“鸿蒙霸体……炼敌为器，纳攻为薪……”周清颜喃喃，指尖微微发颤，眼中第一次掠过真正的震撼，“原来不是传说……是真的。”
她终于明白，为何塔灵始终提醒萧诺“莫尽底牌”——因他真正的底牌，从来不是鸿蒙金塔，而是这具正在觉醒的、能吞噬一切攻击反哺自身的鸿蒙霸体！
“不能让他继续下去！”吕慎行厉喝，双手结印，身后浮现出一尊手持天平的金甲神将法相，“执天裁决·衡罪之印！”
金甲神将高举天平，一端托着韩临雍的罪孽业火，另一端赫然压向萧诺！天平倾斜刹那，萧诺顿觉万古罪责加身，骨骼咯咯作响，七窍溢出黑血！
“清颜！”萧诺嘶声低吼，目光灼灼盯向周清颜，“战乾盘……借我一瞬！”
周清颜没有丝毫犹豫，玉手一翻，战乾盘再度祭出！红光如瀑，盘体悬浮于萧诺头顶，盘面上“乾”字古篆骤然迸发刺目金光！
“嗡——”
战乾盘竟自行旋转起来，盘面金光如针，精准刺入萧诺眉心胎骨印之中！
霎时间，两股截然不同的古老力量轰然交汇——鸿蒙的混沌本源，与战乾盘承载的“乾坤轮转、阴阳造化”之力，在萧诺体内炸开一场无声风暴！
他仰天长啸，啸声未落，身体已开始诡异变化：左半边身躯覆盖上赤金色的战乾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着熔岩般的战意；右半边身躯则浮现出灰白色鸿蒙金纹，纹路深处似有星河流转，混沌初开！
“半乾半鸿……霸体初成？！”兮戮失声尖叫，声音都在发抖，“疯子！他是要把自己炼成一尊活体战乾盘？！”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的许绾禾忽地轻步上前，青白长裙猎猎，腰间美玉嗡鸣共振。她并未出手，只是静静望着萧诺额间那枚正在与战乾盘共鸣的胎骨印，杏眼深处，竟有一抹极其相似的灰白微光一闪而逝。
“绾禾师侄？”岑晋眉头一皱。
许绾禾垂眸，掩去眼中异色，只轻声道：“晚辈……忽然想起宗门典籍中一段佚文：‘鸿蒙未判时，战乾已立极。二者同源，非敌非友，唯持碑者可引其合。’”
此言一出，吕慎行、禹谌、岑晋三人面色剧变！
战乾盘乃承天神域开派祖师所留至宝，传闻早已失传其炼制根本——若真如许绾禾所言，此宝竟与鸿蒙霸体同源？那萧诺此刻的状态，岂非是在补全战血神殿失落万年的终极传承？！
韩临雍瘫坐在碎石堆里，脸色惨白如纸：“不……不可能……战乾盘是我的……是我父亲留给我……”
“你父亲？”周清颜冷冷打断，目光如刀，“周乾前辈穷尽一生追寻的，正是鸿蒙霸体与战乾盘合一的‘终焉之路’。他将战乾盘托付于你，并非赐予，而是考验。可惜……你连战乾盘真正的咒印都未曾参透，何谈继承？”
她话音未落，萧诺已彻底完成蜕变！
“咔嚓！”
一声清脆碎裂声响起。
不是骨头断裂，而是他脚下大地——确切地说，是整座战血神殿地脉核心处，一尊早已腐朽的青铜罗盘虚影，骤然崩解！
那是战血神殿真正的根基阵眼，也是历代殿主无法激活的“伪战乾盘”。
此刻，在萧诺半乾半鸿的气息牵引下，那腐朽罗盘崩解后逸散的亿万点金光，竟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萧诺体内！
他双眸开阖，左眼赤金如熔炉，右眼灰白似混沌，声音低沉如两界交鸣：
“战血神殿……不该叫战血。”
“当名——”
“鸿蒙战宫！”
话音落，他左手握拳，赤金战意冲霄而起，凝成一只遮天巨掌，狠狠拍向吕慎行！
右手摊开，灰白混沌气缭绕指尖，轻轻一点，禹谌分身掌中沧海幻象竟如镜面般寸寸龟裂！
而他身后，那尊混沌巨人虚影缓缓抬起手臂，一指遥遥点向岑晋——
“北寒玄冰？”
“还你。”
指尖混沌气迸射而出，竟在半途分化万千，每一缕都凝成一枚微缩版玄冰神峰，以比来时更快百倍的速度，倒卷而回！
岑晋须发皆张，双手急速结印，却见自己引以为傲的三座玄冰神峰，竟在倒飞途中被混沌气反复碾磨、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三颗龙眼大小、通体剔透、内里仿佛封印着一条微型冰龙的“玄冰道种”，滴溜溜悬浮于萧诺掌心！
“这……”岑晋喉头滚动，竟一时失语。
吕慎行与禹谌对视一眼，眼中再无轻蔑，唯有一片惊涛骇浪。
他们终于看清——眼前这少年，早已不是待宰羔羊。
他是持碑者，是战乾盘真正的引路人，更是承天神域万年未现的……鸿蒙霸体初代！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萧诺染血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吕慎行，扫过禹谌，扫过岑晋，最后，落在了瘫软如泥的韩临雍脸上。
“你说得对，韩殿主。”
“布局再精妙，也敌不过绝对实力。”
“所以——”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那三枚玄冰道种悬浮其上，幽光流转。
“我，要以绝对实力……”
“碾碎你们。”
话音未落，萧诺五指猛然攥紧！
“轰隆隆——！！！”
三枚玄冰道种同时爆开！
不是毁灭，而是……绽放！
亿万道冰晶光雨倾泻而下，每一粒冰晶中，都映照出一个细微却无比清晰的画面——吕慎行年轻时暗中屠戮一个小宗门的秘辛；禹谌分身背后，那尊被血祭的沧澜神像；岑晋袖中，一截尚未完全炼化的、属于某位荒夜族大妖的指骨！
“因果反溯？！”吕慎行脸色煞白，身形暴退。
禹谌分身怒吼：“幻术！全是幻术！”
岑晋却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袖口——那里，一截焦黑指骨正簌簌剥落灰烬！
真实！
三枚道种爆开的，是他们各自最隐秘、最不敢示人的罪孽本源！是鸿蒙霸体以混沌为镜，照见的“真我之瑕”！
“噗！”吕慎行喷出一口金血，天阶圣神境的修为竟出现一丝紊乱。
禹谌分身胸前幻象剧烈波动，沧海虚影几近溃散。
岑晋白发根根倒竖，眼中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而萧诺，就站在那片冰晶光雨中央，半乾半鸿的身躯沐浴着罪孽之光，如神如魔。
他望向周清颜，声音穿透战场喧嚣：
“清颜，战乾盘……借我最后一刻。”
周清颜深深吸气，双手结印，战乾盘轰然旋转至极速，盘面“乾”字迸发万丈金光，与萧诺眉心胎骨印疯狂共鸣！
“嗡——！！！”
一道贯穿天地的灰金光柱，自战乾盘与萧诺眉心之间轰然贯通！
光柱之中，不再是混沌，不再是战意，而是一幅缓缓展开的……苍茫星图！
星图中央，一颗黯淡却无比古老的星辰，正缓缓亮起。
鸿蒙星核。
传说中，鸿蒙霸体第九重，需以自身为鼎，熔炼九颗鸿蒙星核，方能成就鸿蒙不朽之躯！
而此刻，第一颗星核，已在萧诺血脉深处，悄然点亮。
整座战血神殿废墟，在星图光辉下簌簌震颤，仿佛即将迎来新生，抑或……彻底湮灭。
兮戮匍匐在地，浑身颤抖，却不再是因为恐惧。
它死死盯着那幅星图，用尽毕生妖力，才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开……天……之……引……”
风停，云寂。
五大神殿的天骄、长老、殿主，尽数屏息。
因为所有人都听到了——
那幅星图深处，传来一声微弱，却足以撼动诸天万界的……心跳。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