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楚明纲听完帅府管家特意来报的喜讯,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一直都在担心若珺这丫头脾气倔,铁了心的不要孩子,会遭到林家人的不待见。听说前不久他们还有为林长天纳妾的打算,楚明纲当时听到这件事气的心口都疼,当初林长天这小子娶他姑娘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啊,直到后来纳妾的事没有下文,楚明纲只好作罢。结果这才过了多久,这丫头竟然怀孕了!
老夫人眉开眼笑的拄着拐杖过来:“纲儿啊,陪我去看看若珺?”
“喔。”楚明纲面无表情的应下。
“你就要做外公了,怎么一点都不高兴呢?”老夫人目光柔和地注视着他。
楚明纲面无表情地抿了抿唇,“我有点担心她。”
虽然他很想做外公,但是若珺生母难产去世的场景,清晰的好像就是昨天发生的事,他想起了他有第一个孩子的场景,想起了他无比欣喜地抱着软乎乎的宝宝,取名少卓。
老夫人垂眸,温声宽慰道:“纲儿,你就放心吧,若珺这孩子不会有事的,林家人肯定不会亏待她的,更可况这孩子的身子骨哪有那么娇弱,她就算上战场冲锋陷阵,不也好端端的回来了吗。”
楚明纲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复杂,良久后他幽幽的叹了口气,“但愿如此。”
仅一盏茶的功夫,老夫人和楚将军就到了林家,省去了通报,直接去看若珺。
楚若珺一抬头,就看到奶奶和爹站在外面,微笑道:“奶奶,爹。”
“若珺啊,感觉怎么样?”老夫人温和道:“我和你爹啊,刚接到消息就过来了,好事好事啊。”
楚若珺抿唇笑笑,老夫人握着她的手笑道:“别看你爹表面这个样子啊,其实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呢。”
楚将军被无情揭穿,有些不想承认,低哼了一声,但目光在触及自家女儿的时候,不由自己的笑了笑。
“奶奶、岳父放心,我肯定会照顾好若珺的。”林长天的语气坚定,微笑着揽住若珺的腰肢,眼底的笑意温暖而恣意。
“那就好。”老夫人笑着拍了拍林长天的肩膀,“奶奶相信你。”
两人并肩相依的模样,看起来无比的幸福和满足,真好。
“哎,今天怎么这么多人。”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起,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林辉这小子又来了。
林辉旁若无人的进来,礼貌的问候长辈,然后无视林长天危险的目光,直接坐到楚若珺身边,风流的朝她眨了眨眼睛:“小嫂子,帮我倒杯水呗。”
林长天淡淡一笑,然而眼神却冷的厉害:“自己倒。”
林辉挑了挑眉,“大哥你真小气,不就让小嫂子帮我倒杯水吗。”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林长天勾了勾唇角,“你要做叔叔了。”
林辉一愣,随即暧昧的笑起来,“看不出来大哥你还挺厉害的吗。”
林长天不置可否。
“不过我今天早上就看出来了。”林辉慢悠悠的笑道:“知道小嫂子怀孕的人,我才是第一个。”
林长天眯了眯眼睛,笑道:“你还真有经验。”
林辉微微一笑,“大哥你这就说错了,明明是你比较有经验,烟花阁的姑娘好久没见到你了,她们让我传话,表示很想你。”
林长天脸颊的肌肉狠狠一跳,脸色难看的简直要杀人。
林辉看他这幅样子,心里高兴的不行,自己倒了一杯水悠哉地喝了起来,明明是白水,也能像喝花酒一样,喝的美滋滋的。
这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又在胡言乱语!
还是当着楚家两位长辈的面!
最好别落到我手里,否则......
他还来不及放狠话,就见楚将军的脸色变了变,正犹豫着不知道该不该解释,就听林辉挑眉笑道:“其实我
哥也就去过一两次。”
“不过这一两次就够烟花阁的姑娘挂念了,我哥就是厉害,小弟甘拜下风。”说罢,他还做了个礼让的手势。
林长天森森开口:“你再废话,我让你一辈子都厉害不起来。”
只要林辉一出现,肯定不知底线为何物,平日这样也就算了,今天可是有长辈在场......
楚若珺笑看着奶奶和爹,“别管林辉了,他就没个正形。”
楚明纲笑笑,他知道林辉这小子,平日里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可是一遇上事的时候又很稳,过程也是让人心惊胆战,结局却总是出人意料。
.......
楚家二位长辈架不住王碧瑶的热情,留下来吃过晚饭才回去,老夫人临走之前拉着若珺说了好一会话,还交代了白芷许多注意事项,晚间的风大,老夫人怕耽搁太久对孕妇不好,纵然还有许多话想说也只好化作三言两语,依依不舍的钻进了轿子里。
直到看着他们的轿子消失在拐角,楚若珺和林长天才懒洋洋的回去准备睡觉。
林长天的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蓦地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什么事?”
“你怀孕了。”他的声音更低了。
“嗯。”
“所以......”他说着又是一顿,目光深沉,面无表情。
她怀孕了,这就意味着,他要克制好几个月。
想到这里,他的眉心跳了跳。
楚若珺幸灾乐祸的看着他。
他深吸一口气,把她往怀里一拉,低头狠狠的吻住了她。
“别闹。”楚若珺推了推他,呐呐的开口:“要不,你去其他房里住吧。”
要是睡在一起,他肯定忍不住会对她做点什么,可是她现在的情况,真的不适合他胡闹。
林长天隐忍的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的小腹上,语气有些暴躁:“不会真的要等九个月吧。”
“已经过了两个月了。”楚若珺低垂着眼眸,“反正现在是绝对不行的!”
林长天低咒了一声,深吸了一口气松开了她。
“睡觉。”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沙哑的厉害。
“嗯。”楚若珺点了点头。
林长天失笑,揉了揉她的头发,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怀孕的缘故,这个女人看起来格外的温柔而又可口。
几乎是九个月......大概算是一年......
想到这个日期,林长天就有种想要暴走的冲动。
他有些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着急想要孩子,现在好了,她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却偏偏不能碰。
楚若珺看着他隐忍的眼眸,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你活该。”
“没错。”他低低的应了一声,“都是我的错。”
他打横抱起她,动作轻柔的放到床上。
床铺今天好像又重新铺过,异常的柔软,楚若珺觉得自己好像躺在了云层里,她忍不住舒服的叹了口气。
而林长天躺上去的时候,皱了皱眉,“我难道躺在棉花里吗?一点都不好受。”
“不喜欢你就去其他地方睡。”
“那我喜欢。”他轻笑道。
楚若珺心里一阵柔软。
破天荒的,林长天失眠了。
楚若珺就躺在他的身边,睡的很沉,均匀平缓的呼吸声入耳,让林长天有种隐约的不真实感。
这是他的女人,还有一个未出世的孩子正在她的肚子里孕育着。
他摸了摸她依旧平坦的小腹,给她盖好被子,开始想给这个孩子取什么名字。
静谧的深夜里,整个帅府都沉浸在柔和的夜色之下,没睡的人却不止他一个。
白芷按约定来湖边的假山后等他。
夜色很美,冬夜很冷,她的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
等了没多久,有人缓缓走出,视线相接于寒风瑟瑟的花园,其间寒风阵阵,枝丫无声。
少女的感情总是很单纯,只是看到自己喜欢的人,就觉得欣喜。
“你终于来了。”白芷笑着迎过去,神情有些娇俏:“我在这等了你好久呢。”
“冷不冷?”男人握住了她的手,她淡淡垂下了头,脸庞在月色下更显得秀美。
“有点冷呢。”白芷微笑道。
“我给你带了些柿饼。”男人笑了笑,“听说少夫人也很爱吃柿饼,我特意找到最好的。”
白芷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小姐也喜欢。”
他的嘴角噙着笑,看不出情绪,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我听说的。”
“那你到底是带给我的,还是让我给小姐的呢?”白芷的声音俏皮。
“当然是带给你的。”男人略笑了笑,“不过你也知道,我只是帅府里一个小小的侍卫,做的又是苦差事,如果能得到少夫人的赏识,稍稍注意那么一下,我的日子也会好过不少,也好早点攒够钱为你赎身。”
白芷略笑了笑,漫不经心道:“小姐爱吃的东西有很多,你为何偏偏拿了柿饼来呢?”
男人的脸色一白,迅速反应过来,“其他东西都不好带,只有柿饼最好带了。”
白芷垂下头,从他手里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柿饼,低低发问:“为何之前你从来不带东西,小姐怀有身孕了之后你才带过来?”
男人的脸色更白了,局促不安的解释道:“这不是听说怀孕的女人心肠更软,更好说话吗。”
白芷挑了挑秀眉,直视他。
“白芷,你怎么了?”男人凝眉,目光几许复杂。
“我没事。”白芷漫不经心地笑了:“你是我第一个喜欢的人,我是真心待你的。”
男人松了一口气,目中有她看不透的深意,“白芷,我也很喜欢你,等我攒够了钱,一定会娶你的。”
白芷将柿饼收好,伸手捋了捋头发,轻声笑道:“好,我等你。”
“你放心。”男人展臂拥她入怀,“我最喜欢你了。”
她略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取下头上的发簪狠狠刺入他的后背。
男人吃痛地后退数步,捂住伤口,神色有些茫然和愤怒,“白芷,你做什么?”
白芷紧紧地看定他,“可惜是我瞎了眼。”
男人的双颊失去了最后一点血色,“你说什么?”
白芷略略往后退了一点,冷冷地看着他微微发红的双眸:“你难道不知道柿饼性寒,孕妇吃了之后会小产吗?”
男人的目中浮起哀伤,哑声开口:“白芷,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白芷挑眉,直视他:“你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所以当这一天来临的时候你太着急了,小姐从来不爱吃柿饼,更不爱吃里面下了药的柿饼。”
男人怔住了。
他终于无法忍受,身体剧烈晃动,抬高赤红的双眸,紧紧地看定她,目中闪过一丝阴狠:“既然你知道了,呵......”
星辉洒遍泛着冷冷波光的湖面,冷光遍野,男人此时才露出了真面目,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匕首,缓缓靠近她。
这是她第一次动情,从儿时就期盼的感情,而它到来的时候,却只是利用。
他不知道,她差点在他和小姐之间恍惚了,还是林辉给了她当头一棒,及时呵醒了她。
如果他利用你接近主子,那么他一定不是什么好人。
如果他真的有才能的话,何不毛遂自荐,为何要通过别人,他是否想过,如果主子怪罪下来,是否考虑过你的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