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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五章 扔进雪地冻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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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雨势磅礴,空气里凉意更盛,前来议论军事的将领纷纷领命而去,屋里只剩下三个人。弘筹留下他们喝酒暖暖身子,等雨小些再回去。亲兵端了酒肉摆于桌上,甚是丰富。

弘筹招呼年轻人过来喝酒,他哪里敢就这样过去,仍是站在一旁不动。

金翼将他推到桌边,笑道:“没那么多讲究,你跟我一样喊他四哥都没问题。”

年轻人还是第一次被皇子这样对待,又是激动又是局促。

金翼笑了笑,道:“怎么扭捏的跟个小姑娘似得,亏我还在四哥面前一阵海夸,你怕不是想让四哥看我笑话!”

年轻人被他训地一愣,放开了些,拿起刀子就去切肉。

屋外雨势磅礴,细听颇有铁马冰河之气魄,屋内酣畅淋漓,一顿饭吃了近一个时辰,不知不觉天色已暗,雨势也渐小,金翼和他一并告辞,两人正一前一后走着,金翼却忽然停下。

年轻人虽不明究竟,也停下了脚步。

“牧尘。”金翼看似无意地瞥了他一眼,淡淡说道:“看石头后面。”

年轻人闻言顺着金翼的目光望过去,心中诧异,石头后面竟然有一朵盛开的花。

金国早已天寒地冻,绿植都不见一颗,竟然会生出花来,真是奇了。

“如果桑木格看到了,一定很开心。”金翼说完转身离开。

牧尘自然明白四皇子的意思。

.....

桑木格从雨里回去后一直未曾说话,只是目光迷茫地看向窗外。

或许是因为下雨的缘故,繁华的皇宫显得有些朦胧,一些都被隐在雨中。

桑木格恍惚了一下,窗台上出现了一朵仍沾着晶莹雨滴的花朵,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在金国的十月末,少有鲜花开放,怎么会!

桑木格拈起窗台上的花,低声惊呼。

侍女不明所以,疑惑地看着她:“公主,怎么了?”

“公主!”在侍女吃惊的眼神中,桑木格冲到门边,一把推开了门。

侍女的声音在她的身后响起,桑木格却充耳不闻。

她站在长廊下,只见一道挺拔的背影,此时已经是夜,长廊之下,灯火璀璨,是她不熟悉的背影,却意外的好看。

“谢谢你。”桑木格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声音清脆琳琅。

挺拔的背影顿了顿,随即又阔步而去。

侍女走到她身边,看着她手中的那枝花,道:“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桑木格笑道:“能在宫里出行的人,肯定不是坏人。”

侍女没有什么表情,淡淡道:“已经很晚了,公主早点休息吧。”

桑木格将花插进靠近烛台的瓷瓶里,晃动的烛光让人有一种错觉,下一刻就会有连绵的鲜花盛开。

出奇的,桑木格醒的很早。

雨似乎已经停了,她听见外面有人低声道:“快走,再不走公主该醒了。”

桑木格心下一惊,以为是刺客,从床上跳起,拿起床边挂着的弯刀就要冲出去,猛地想到四哥的叮嘱,不要冲动!

她咬紧了牙,手握弯刀悄悄地挪到门边。

如果是刺客的话,四哥和五哥离她那么近,不可能没有察觉,除非他们已经布下了圈套,等着刺客自投罗网。

桑木格抿紧了唇,用刀鞘推开门的时候,顿时愣住了。

雨已停歇,只是一夜之间,廊下空旷的土地里,开满了无数朵鲜红欲滴的花。

男人听到动静抬头看到她,神情忽然一顿。

桑木格握着弯刀站在那里,整个人迷茫而无辜。

“公主......”男人无意识的喃喃,目光依然落到她身上,“惊扰了公主清梦,还请公主赎罪。”

桑木格站在那里,捏着弯刀的手也松了力道,心里却绷紧了。

他的眉目漆黑,深邃而明亮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纯白无瑕的雪山,穿过了泠泠淙淙的溪水,准确的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是谁?”她一步步的走近,走得越近,他的五官就越显得目眩神迷。

男人抬头,薄唇微微勾起,“在下牧尘。”

“你是四哥的人还是五哥的人?”

这个问题把眼前的这个年轻人问住了,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才道:“都是。”

桑木格扑哧一声笑了,“瞧把你吓得,看来你是五哥的部下。”

“嗯。”牧尘笑了笑。

“谢谢你。”桑木格抬眼看着他,他的眼睛很好看,好像倒映了漫天的星辰,和林长天一样,有一双明亮又深邃的眼睛。

一双让人只看一眼,便忍不住掉进漩涡里的眼睛。

“公主喜欢就好。”牧尘勾起一边嘴角轻笑,“我只是想.....”

话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的咽了回去,转而说:“公主以后要是有事的话,尽管吩咐,末将一定在所不辞。”

他的衣服被雨水浸透,衣角和手上还沾着泥土,桑木格心里有些酸软,她仍笑道:“牧尘,我记住你了,你放心,以后会在五哥那多说你的好话的。”

“不用不用。”牧尘急忙摆手,“公主误会了,我只是听说公主丢失了心爱的兔子难过,又听说公主喜欢花朵,希望公主看到这些花能好受一些,没有别的意思。”

桑木格的心里愈发酸软,她的声音低了几分,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很喜欢,外面太冷,你赶紧回去吧。”

牧尘负手,向她行了一礼。

桑木格望着他离开的背影,许久后无声地笑了笑。

有一个人趁她睡着,为她种了她最喜欢的花,只为了次日一早推开门的惊喜。

也不邀功,也不留下姓名,他是不是傻啊。

桑木格站在门外,看着廊下盛开的花,心中的某个地方忽然也开出了花。

次日桑木格去找金翼,笑问:“五哥,你知不知道我房外一夜之间开满了花?”

金翼下意识地应道:“当然知道,因为是我种的。”

“才不是!”桑木格眼里光华烨烨,“我知道是谁。”

“那也是我吩咐的。”金翼一副理所当然,“归根到底都是五哥我心疼你。”

桑木格瞥了他一眼,“五哥,你觉不觉得他长得有点像一个人,特别是眼睛,一闪一闪的,好像有星光。”

桑木格说完咧着嘴角笑,隐约可见脸颊上小小的酒窝。

“不像。”金翼干脆道。

桑木格便不说话了,半天才不满地哼了一声:“五哥你真没趣,我走了,以后不找你玩了。”

金翼轻笑了一声,身

为皇室成员,天下人都觉得他们任何东西都可以唾手可得,万里江山都踩在脚下,三国都不放在眼里,可即使是这样,他们也终究有不能强求的东西。

没过多久,便有闲言碎语传出来,有人说那新上任的年轻将军虽有五皇子的赏识,但奴隶出身,以为只要军功,就能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想的未免也太简单了些。

一朵花就想要换取桑木格公主的青睐,想着攀龙附凤,怎么可能。

他那奴隶出身的母亲,以为自己生出了个儿子,就不分好歹讨好主人,惹怒了夫人,才被夫人扔到雪地里活活冻死。

这些话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进牧尘的耳朵里。

那些话讽刺至极,牧尘当做没有听见,操练结束后去找五皇子商议军事,却被人拦了下来——是金翼平日里一帮贵族朋友,喝得不省人事。

他们好似没有料到牧尘会出现,忽然有了乐趣。

贵族看着他,道:“你是来找五皇子的?”他笑了,“难不成你以为这里是你这种人能进来的?我们身上流的都是黄金血脉,你身上的血,比狗都不如。”

牧尘看着他,眼里情绪莫名。

贵族又道:“你现在是个小将军,但也不要忘了,那都是我们赏你的,哪天不高兴了,也把你剥光了扔进雪里冻死。”

此话一出,贵族爆发一阵哄笑。

牧尘的脸色惨白,那是他最不堪回首的一段记忆。

他是奴隶的孩子,也是贵族的孩子。

母亲把所有保暖的衣服留给他,在寒冬里冻得瑟瑟发抖,穿着单薄的衣服去求主人,想看在孩子的面上要几件过冬的棉衣,恰逢主人心情不佳,夫人被她不停地恳求惹怒,命人将她扔进雪地里。

那年的雪真大啊,母亲从雪堆里爬出来,又被侍卫按下去,她猛然跪在地上,求道:“求求你们,放我走。”

牧尘等了一夜,也未曾等到母亲。

后来她是怎么死的,不知道。只知道她衣衫褴褛,身上满是伤痕,不知道是被欺凌死的,还是被冻死的。

牧尘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算什么贵族。”

贵族听到他的话,顿时怒了,“你说什么?”

话刚刚说完,没等牧尘回答,一记拳头便朝着他的脸砸下去。

“我说你们算什么贵族!”牧尘怒道,或许是平日里忍气吞声了太久,此刻再也承受不住,所谓的贵族,就是只会说些阴森森的话?就是只会欺负女人吗?

所谓的贵族,就是随意侮辱为国冲锋陷阵的将士吗?

呵......牧尘冷笑了一声。

贵族怒骂着朝他身上踹了一脚,牧尘刷的一声拔出佩刀。

“吱吖”一声,身后的大殿的门突然打开,带着酒气的金翼踱步而出,脸上有一闪而过的震怒。

“牧尘?”他的声音含着怒意:“你在做什么!”

贵族冷笑一声,朝金翼道:“你的部下不识好歹,我替你教训教训,他竟然就拔刀子了。”

“哦?”金翼蹙眉,淡淡看向牧尘,“敌人还没打呢,倒是先打起自己人来了。”

此话一说,众人都有些沉默,牧尘和贵族对视了一眼,牧尘倔强地瞪了他一眼,贵族笑了笑,有幸灾乐祸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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