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若珺稳了稳,将口里的茶咽下,只希望他没有看到自己刚刚多么智障。
该男子已经出现在她面前,笑吟吟地问:“真的有那么好喝吗?”
混蛋,就不能当做没看到吗?
“嘻嘻,还行吧,你怎么来了?”楚若珺随意地将自己额前的发丝拨到耳后,不自知这个撩人的动作落到男人的眼睛里,喉结忍不住一滚。
“楚若珺,你可真行。”林长天的语气带着一丝讥诮,“我们在皇城都要累疯了,你倒是悠闲。”
说着,他看到昭阳,怔了一下,顿时瞪大了眼睛:“你把她也拐来了?”
“林大哥。”昭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朝他笑了笑,“是我非要和若珺姐来的。”
林长天意味不明地看了楚若珺一眼,再度夸奖,“你可真行。”
“一般般行吧。”楚若珺面露得意之色,揽过昭阳的肩膀,“我现在对外宣布自己是男儿身,这是我的小媳妇。”
林长天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你来干什么?”楚若珺问道。
林长天噎了一下,神色有些不爽,还夹杂着一丝骄傲,“这是我的事。”
“你不会在皇城待不下去了吧。”楚若珺似笑非笑,“既然你这么可怜,我和师傅说说,说不定能勉强收下你砍柴啊,挑水什么的。”
那声音的语调,颇有故意调侃他的意味。
林长天迅速转换了话题:“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去?还没玩够?”
“怎么是在玩?我明明在很勤恳的走镖。”楚若珺勾了勾唇角。
林长天瞥了她一眼。
就她这快活的样子,还勤恳?
“我可不觉得你能一辈子在这。”林长天哼了一声,“走镖这种事情,要不了多久你也会觉得没意思了吧?”
林长天知道她经历过一段刻骨铭心的过往,离开那个地方是为了重新开始,等时间久了,还是会回去的。
“这你可看错我了。”楚若珺咬了一颗蚕豆,“我们连宅子都买好了。”
“可是皇上有事找你。”林长天冷静的说道,“陛下说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我?”楚若珺挑了挑眉。
能有什么事是非她不可,别人代替不了。
“没错,这件事先不着急,但是需要你。”林长天想起皇上交代他的事,也不由的叹气,“现在已经开春,金人又开始躁动不安了,在准备借道攻打姜国,他们出军饷,我们出士兵增援。”
楚若珺挑了挑眉:“如果姜国被打下来,我们陈国可就腹背都是金人,很危险啊。”
“弘筹说,他不要完全占领姜国,只要让姜国俯首称臣,每年进贡。”
楚若珺略一沉吟:“这样啊。”
不过她还是没懂什么地方需要自己,用美人计蛊惑谁,然后杀了他?
两个人说到这里,昭阳端着茶过来,放在了林长天面前。
“多谢。”林长天笑了笑,捧起茶对楚若珺道:“个别人啊,真是一点眼神气都没有。”
楚若珺撇了撇嘴。
昭阳无奈的笑了笑,转而认真道:“只有若珺姐能做的事,是不是和去救景阳公主有关?”
“没错
。”林长天抿了一口茶,想着刚刚楚若珺故作的风雅之态,忍不住勾起了唇角,“就是这件事。”
楚若珺满脸的错愕:“这个还需要我?”
“姜国皇上生性多疑,性格霸道爱妒,经常怀疑宫里的妃子和别的男人有染,所以对男人的把控很严格,严格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他的语气淡然,“而他对女子却怜香惜玉,极其爱护,所以就算景阳被废,就算金国拒绝了他们,景阳还是好端端的活在宫里。”
而且这期间,他应当不会什么风吹草动都不闻吧。
“所以,这算是美人计吗?”楚若珺笑吟吟的,为自己的外貌得到了巨大的肯定而欣喜。
林长天略一沉吟,才道:“算是吧。”
“不过不是让你去迷惑姜国皇上的,而是混进宫里,救出景阳公主,和我们汇合。”楚若珺很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道:“但是以前邵太后和我说,我没有官职,也没有领俸禄,可以不用奉旨,就像朝廷不能非拉着行走江湖的大侠去行军打仗一样,我可以不去。”
林长天扶了扶额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能为国效力,乃是每个子民的荣耀。
他的目光有些沉,“皇上说了,你可以提封赏。”
“有封赏不早说。”楚若珺轻哼了一声,“这样就有钱了。”
林长天低笑了一声,“怎么,楚大小姐钱不够了?”
“江湖救急?”楚若珺笑着挑了挑眉。
“可是你刚刚还赢了不少钱。”林长天神色很认真,“况且,你从小到大借我的钱,从来都没还过。”
楚若珺眨了眨眼,“谁让你不找我要,我还以为管家帮我给了呢。”
“你欠了我这么多钱,不如想想用什么还?恩?”男人的声音低哑下来,嘴角噙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当然是走镖慢慢还咯。”楚若珺握着钱袋,拉着昭阳,推开林长天,“我们回家,不要理他。”
林长天随即失笑,目送着她们两个离开。
傻里傻气的。
林长天看着她的背影,忽然忍不住笑了起来。
反正现在已经没有了沈颐,也许你一时半会还忘不掉,但是没关系,我陪你一起忘,我已经等了你这么多年,不在乎再多一点。
.....
几天前,朝野惊变,昭阳公主贬为庶人,离开皇宫,另择他出而居。
听到这个消息,王之遥的肌肉瞬间绷紧。
他不断的深呼吸,但是依然无法冷静。
“离开皇宫,另择他出而居.....”
他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这句话,牙关紧锁。
她根本无法想象那个任性的女人失去了保护之后,会落到什么样的下场。
况且她还嫁过人,没有男人会愿意娶她,难道她要一辈子这么孤零零的活着吗?
就算她嫁给了左远昆,左家叛乱,可是她毕竟也是公主啊,皇上怎么就......
难道嫁出去的姑娘就当真是泼出去的水,不管不顾了?
王之遥的新潮难以平息。
不行,他要去看看。
这样想着,他就带上盘缠,前往皇城。
赵问涯虽然不想让他去,生怕暴露
了身份,或者在路上遭遇了敌人袭击,但是听说他会易容术,还是点了点头,让他早点回来,武林大会近在眼前,千万不要生了什么变故。
没几日,他就到达了皇城。
这里依旧热闹,看不出任何经历了血腥风雨的迹象。
但是一想到这些人很可能在对昭阳指指点点,他就怎么也无法控制满心的担忧。
他向几个消息灵通的老板打听最近可有新的大户人家,可有什么宅子卖出去,他们纷纷表示不知道,卖出去的宅子的买主,也和昭阳丝毫扯不上关系。
他在皇城寻找了一圈,还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他攥紧了拳,脑海里那一根弦紧绷着,难道她住的是小家小户?混迹在市井之中?一个独身女子,该有多危险!
好在很快,他就在巡防军里找到了熟悉的身影。
九荒似乎有所察觉,往王之遥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是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不过身影总感觉有些熟悉。
九荒皱了皱眉,忽然像响起来了什么一样,断臂!断臂!是他!
他找了个借口离开队伍,来到王之遥藏身的小巷子里。
“你知道昭阳不再是公主,另择他处而居了吗?”王之遥每次一想到这句话,心底微沉,隐隐有些抽痛。
当初那个高高在上的公主,如今却下落不明。
“知道。”九荒的神色有些惋惜,“听说是她主动放弃公主的身份,可能是在宫里受了什么委屈,不然也......唉......”
王之遥目光隐痛,“你知道她去了哪了吗?住在哪?”
九荒摇了摇头,神色有些为难,“这个,还真不知道。”
王之遥抿紧了唇。
“不过,我听说楚小姐离开皇城了,临走的时候是乘马车走的,应该不是她自己一个人走的吧。”九荒若有所思,“要是一个人的话,楚小姐就骑马走了,不会拉一辆马车。”
王之遥沉吟了片刻,这么说的话,也有些道理,除了楚若珺,昭阳也并不认识别人了。
“我先走了啊,还得巡防呢。”九荒丢下一句话,就急匆匆地跑走了,再度跟在队伍后面。
他来到将军府,刚要自报家门,让侍卫去通报一声,还没来得及迈上台阶,将军府的大门闪开了一道缝,看到几个丫鬟提着行囊出来,老夫人跟在她们后面交代个不停,“好好照顾她们啊,过段时间劝她们回来看看老身。”
她们?
王之遥听到这句话,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大门再度合上的一刹那,他出声叫住了老夫人,老夫人被这猛地一叫吓了一跳,侍卫拉出防备姿态,不怀好意的盯着他。
老夫人站在门里面,王之遥虽然说他是楚若珺的熟人,以前是宫里的护卫,老夫人还是一点都不相信他,谁知道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不告诉他昭阳现在何处,只是说:“如果你真的关心昭阳的话,大可放心,她没事。”
王之遥听她这么说,十有八九她是和楚若珺一起走了。
于是便道了声“打扰,告辞。”
然后悄悄地跟上了从楚家出发的那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