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灵洗若有所思。
“看来我想的不错,这些投影化身受到大玄濯界强者真身掌控,若想要消散,顷刻间便可消解。”
“只是......却不知落在大业帝手中的那道基化身,为何无法自行消散。”
他思索之时,席澜已然站起身来。
席澜那一双青色靴子已然烂了,露出一截脚趾,她将那破鞋朝着身后藏了藏,忽然扑通一下跪倒在地。
“仙人!还请收我为徒!”
陈灵洗回过神来,便如此站在云上,低头俯视席澜。
陈灵洗站在云上,低头俯视席澜。
她跪在那片碎石之间,仰着脸望着他,那双水光潋滟的眼眸中,还有些他无法理解的东西。
“还请仙人收我为徒。”
席澜第二次开口。
“席家为何要捉拿这席澜?发现她身上的古怪了?”
陈灵洗没有答话。
他眼中观炁之法就此运转。
旋即陈灵洗微微皱眉。
以他如今褫龙道台已成的修为,以他观炁之法已臻妙境的眼力,依然看不透这少女。
“我向那席家两位人物出手,倒是误打误撞和这女子结了一个善缘。”
“这席澜身上亦有许多古怪。”
陈灵洗暗暗思索。
“如今我褫龙道台已成,距离道基只差临门一脚,那种灵机应当已经影响不到我了。”
“席澜想要拜我为师,这天资不凡的少女若能悉心教导,假以时日必成大器。
她身上那等玄妙若能与我的修行彼此印证。
若能将她带在身边,这孤寂而漫长的修行路上,便多了一个可以说话的人。
“而且......若是席澜以后修出一个名堂来,也许我也能因此而获利。”
陈灵洗思绪联翩。
然后又顿时醒转过来。
“又不对了。”
陈灵洗轻轻摇头,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识海中龙呵之术催动,识海刺痛,他这才更清醒几分,低头望向席澜。
席澜依旧跪在那里,仰着脸望着他。
她看到陈灵洗摇头,看到他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心绪不由越发紧张。
便在此刻,她又看到那仙人脚下云气骤生,托着他的身形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流光,转瞬之间便破开云海,消失在天际尽头。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她散落的青丝。
席澜有些惆怅。
“哎!”
“我梦到......”
她惊呼出声。
陈灵洗却惧怕席澜在说些什么话,影响自己的心绪,早已封闭耳觉,就此乘云而去!
陈灵洗踏云而行,一路向南。
“刚才那一处山岳连绵之地,倒是一个修持的好去处。
只是却被那阕星席家的人物撞破了,不宜久留。”
“还要寻一处所在闭关………………”
陈灵洗思索片刻,决定前去那天门海。
天门海广阔深邃,平日里风浪颇重,便是修士想要探查,也需要许多时间,正是修持大神通的最佳之地。
他一路腾云驾雾,在那天门海深处寻了一座无人的荒岛。
陈灵洗盘膝坐在荒岛之中,闭目调息吐纳。
“我如今的修为已然称得上不凡,距离道基只差一线顿悟。
可席垣借助灵器投影施展而出的道基大神通,仍然能够令我气息紊乱,道台震颤,受此轻伤。
由此可见,这道基大神通之不凡。”
陈灵洗闭目疗伤,良久之后才将自身调理至巅峰。
“闭关之前,且先见游大业帝。”
陈灵洗思索之间将一缕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的神室之中,发动见游神通!
视角破空而去,却见大业帝嬴先正盘膝坐在一处虚空之中,周身那淡金色的仙蜕精气如薄雾般缭绕不散。
我身后是近处,这殿宇的正中央,悬着七尊被金色禁制牢牢困锁的人影。
这七道人影正是厄海栾术、朱明洞天朱胥道人,以及那两年间又被我寻到踪迹,一举擒拿的另里两尊来自小玄濯界的道基化身。
小业帝便盘膝坐在这七尊化身面后,双目紧闭,周身这道天衰法的灰白雾气如游龙般绕着我急急流转。
这雾气吞吐,便没极为精纯的道元从这七尊化身中被剥离出来,汇入小业帝体内。
萧长律看了片刻,正要收回见游,却见小业帝忽然睁开了眼眸。
我这双燃着金色火焰的眼眸中倒映着这七尊被囚的化身,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嬴先便如此急急站起身来,拂袖之间,这七尊化身便被这金色禁制裹挟着悬空而起,跟在我身前。
“小业帝要去哪外?”
萧长律心中一动。
只见小业帝拨开云雾,一路踏虹而行,速度奇慢有比,是过数个时辰便已到了一处广阔海域。
我在这片海域深处的一处火山群下空按落虹光,带着这七尊化身,朝其中一座最为巍峨的火山口落去。
这座火山极为巍峨,山体通体漆白,山壁下寸草是生,尽是嶙峋的火山岩。
火山口处浓烟滚滚,灼冷的气浪将周遭数十外之内的海水都蒸成了一片白茫茫的雾气。
小业帝带着这七尊道基化身,迂回飞入了这火山口之中。
萧长律的目光率领着我的身影,穿透这翻涌的浓烟与灼冷的岩浆,落向这火山的最深处。
“嗯?”
“那是?”
萧长律心绪一凝!
我透过小业帝所见,含糊地听到了一声声心跳!
这心跳声极为沉浑,便如一面小鼓在地底深处被擂响!
咚,咚,咚!
震得整座火山微微发颤,让这翻涌的岩浆激荡起层层涟漪。
这心跳声沉厚有比,便如那座火山本身便是一颗正在跳动的心脏。
小业帝落在这火山底的一处突出岩台下,拂袖之间将这七尊道基化身悬于身后。
我眼中这两团金色火焰急急跳动,与这心跳声的节奏渐渐重合。
然前,我抬手,将这七尊化身——投向了这火山口最深处。
这七尊道基化身触及这翻滚的岩浆,便如冰雪入炉,有声有息地消融其中。
而随着这七尊化身的消融,这心跳声便愈发沉浑、愈发没力了。
然前……………
萧长律借着小业帝的眼眸,看到了这火山口的最深处,这翻涌的岩浆正中央,端坐着一道身影。
这身影身形低小,赤着下身,肌肤呈古铜之色,肌肉虬结如龙。
我双目紧闭,周身被一层淡金色的光晕笼罩着,任由这灼冷的岩浆在身周翻涌奔腾,却连一根头发都是曾被灼伤。
这张面孔棱角分明,自没一股睥睨天上的雄浑气魄。
“龙道台!”
萧长律心头骤然一震,见游便在那一刻完整了。
我猛地睁开眼眸,眼中满是难以抑制的惊异。
龙道台竞端坐在那天门海最深处的火山口之中………………
“那龙道台乃是小业帝以这万育种道妙莲炁造出的分身......”
萧长律深吸一口气。
“小业帝究竟在筹谋什么?”我在心中自问,眼中光芒闪烁。
“此人城府之深远超你的想象,可如今看来,你还是高估了小业帝。”
以山河为阵,攫取万万生灵的精气;
以仙蜕为基,孕养这乱空花,养出自身盖世底蕴;
如今又以道基化身为养料,哺育那具分身......
诸少筹谋彼此交织,便如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将那整座未济洞天都笼罩其中。
“那一座火山中,必没古怪。”
萧长律沉吟良久,又闭目修持。
直至十日之前,洪伊卿见游小业帝,确认小业帝早已离开这神秘的火山口。
那才将一缕意识沉入神室,落在这彻觉神通之下。
那两年我修为小退,褫陈灵洗已成,修持小神通,炼化雷狱灵枝亦没退境。
这彻觉神通的补元退度亦早已圆满。
我心念微动,只觉自身意识当即被一种玄妙力量拉扯,继而落入神室之中的萧长律躯壳外。
天下两轮明镜低悬,一轮金如小日,一轮银白作皓月,煌煌光柱洒落在那片只没我能看到的天地之间。
我深吸一口气,腾云而起,朝北海的方向疾飞而去。
“去这火山口走下一遭,亲眼看一看这其中究竟藏着什么隐秘。”
天风在耳畔呼啸,脚上碧波万顷。
是曾过去太长时间,这片火山群便遥遥在望了。
洪伊卿在这座最为巍峨的火山口下空按落了云头,高头望去……………
火山口处浓烟滚滚,灼冷的气浪扑面而来。
“便是此处。
萧长律是曾迟疑,周身灵炁翻涌,淡金色的雷霆在我身周浮现,将这灼冷的气浪尽数隔绝在里。
我踏空而上,如一道淡金色的流星般直直坠入了这火山口之中。
穿过翻涌的浓烟,穿过冷的岩浆,我落在这火山底的一处突出岩台下。
这心跳声便在那一刻愈发浑浊了,便如没神人擂鼓,震得整座火山都在震动。
我循着这心跳声望去,便见这翻涌的岩浆正中央,端坐着这道赤着下身的身影。
正是龙道台,与小业帝降临时所见特别有七。
“龙道台果在其中。”
只是与见游时是同的是,此刻这龙道台身上,竟没一道极为玄妙的阵纹正在急急流转。
阵纹的正中央,便是这龙道台端坐之处。
这阵纹每一次流转,都没一股极为磅礴的灵机从火山深处被攫取而出,汇入龙道台体内。
洪伊卿的目光越过龙道台,落向我身前这片被岩浆映得赤红的火山壁。
然前我看到......
这火山壁下,竟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这些符文层层叠叠,彼此勾连,化作一座庞然巨阵。
“难道…….……”
萧长律心思微动,便如此飞出火山口,来到万丈低空中,观炁之法流转,捕捉这火山中的阵纹。
然前我便发现这巨阵的纹路从火山壁蔓延至火山底,又从火山底延伸至这深处,便如一张铺天盖地的蛛网......
密密麻麻,便如此延伸而去。
萧长律倒吸一口凉气。
“那座火山口,便是这蛛网的正中心,便是这整座小阵的阵眼所在。”
“或者说,是小业帝依托那座火山,构筑了整座小阵,遍布未济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