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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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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羿承走得干脆,知崇迟疑一瞬才听命转去内容,却不敢将这话直接转达,只先告知云婉。

陆崳霜略思忖一瞬,不甚在意地扶着脖颈转转松松筋骨:“先随他去。”

她由着云婉服侍, 将环都拆下来自去休息,只让传话到厨上,将他的药备好了按时送过去,其他的都不必管。

她这边安静着,更没什么要将他抓回去的意思,杜羿承自己静坐在书房之中,却还是时不时朝着门外看去一眼。

他觉得自己被她弄得太草木皆兵了些,怕她突然出现,又怕她出尔反尔。

她此前也常有诓他的时候,面上说得好听,但被他觉察出来戳穿时,她也就只是对着他笑笑,端得一副泰然模样,再对他说一句:“杜郎君,兵不厌诈,这可怪不得我。”

他不想同她去掰扯这些旧账,于他而言他被耍弄的日子就在昨日,但这对旁人来说都已是三年前的事,就算是他提,说不准也已被她忘了个彻底。

杜羿承自己在书房用过饭,门外除却守着的知崇再没旁人走动。

分明是个好事,但他却觉心口中似闷堵着什么,令他烦躁,他站起身来绕着书房走了两圈,他上次过来时,只顾着看书架上供着的圣旨,倒是未曾仔细看看有什么旁的变化。

他想寻一寻有没有与平日里上有关的事,也想借此将心中的烦躁压下去。

再路过呈着圣旨的盒子时,他飞快移开视线,不想再被那些牵绊心神,书房中的藏书倒是比他记忆之中多了不少,但却没什么太多有用的,只在一小格子里看见一方盒。

他下意识拿出来打开,里面放着个被红绳串起的小铃铛,看着没什么稀奇,虽则他不知为何会放在这,但他略想了一瞬,还是原封不动放回去,免得给日后恢复记忆的自己添没必要的麻烦。

继续看过去,便是一些与朝中官员的书信,说的是中书令宋家。

杜羿承看见宋字便留心多看了几遍,信中只写了宋老大人被扣留的事,还是两个月前草拟的圣旨出了纰漏,后又被人查了出来,这才让宋老大人被大理寺的人盯上审查。

饶是再怎么仔细去看,也只能看出他似是在从中调和,旁得也没什么,不过想来也是,要真写了什么重要东西,总不能被他放得这样明显。

药吃得也是有些多,头不疼了,但仍旧晕得厉害,杜羿承坐回桌案后的圈椅里,处在难得的安静之中,再没什么突然的打扰与让他不适的轻薄。

秋日里晚间的风带着些凉意,但是对他还好,耳边似有干枯的树叶沙沙声,夕阳的光亮似带着雾气一点点朝他侵染,他只觉眼前似被着雾气笼罩,即便是尽力去睁眼,也让他看不清正对着的门扉外。

天地似在旋转,分明平稳的椅子却让他觉得坐不稳,脑中在刹那间空白了好久,像是把一切思绪都打乱驱赶,迫使他什么都不想,更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不知失神了多久,待他终于找回神思时,先听到的是耳边响起的铃铛声。

杜羿承缓缓睁开眼,他仍旧在书房之中,可眼前门扉却是紧闭着,窗纸处透进来的并不是秋日的夕阳,而是属于夏日的刺眼的光。

但他却并没有感到多闷热,恍惚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应当是他记忆中的模样。

门外的铃铛声再一次传了进来,与之一同而来的,还有熟悉的女声:“成成,你不能乱咬......”

杜羿承还没有反应过来,记忆中的自己便已先一步站起身。

甚至步子放轻,不怎么磊落地挪步到了紧闭的门扉处,视线透过糊了明纸的格栏朝外看。

依稀只能看见女子纤细的身影,独身一人蹲在不远处的院草旁,同那笨狗在抢什么东西。

杜羿承霎时语塞,因那外面的人,果真是陆喻霜。

但此刻的自己却并没有直接推开门出去,而是就这么站在这里,忍受着明纸遮挡视线,却还要盯着她去看。

何止不磊落,甚至有些名不虚言不顺的偷窥觊觎。

何必呢......直接出去不好吗?

铃铛声从那笨狗嘴里传出来,将杜羿承的注意从这尴尬的思绪中引开,而陆喻霜动作很快,直接将那铃铛从狗嘴里面抢了回来,还轻轻在它头上敲了一下:“成成,你要听话,不能乱抢乱叫。”

她声音很轻柔,看似是在训那条狗,却是瞧不出什么威慑。

她还是宠着它的。

杜羿承跟随着记忆中的自己盯着她,视线从她的手一点点挪到她的腰身上,然后又落在她的侧颜,朦朦胧胧得更显得她秀婉清丽。

那笨狗舔她的指尖,将她逗得很高兴,她对着那笨狗笑,那狗就叫一声,一人一狗玩得很好。

然后,她既高兴又满意地抚了抚狗头:“乖成成,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这话听到杜羿承的耳中,让他觉得十分不自然。

但记忆中心底生出酥酥麻麻的畅意却让他难以忽略,他因曾经的自己闭上眼而被迫让眼前陷入黑暗,也不知是他记性不好,还是这记忆太过遥远。

他只觉门外的声音删删减减,剩下的便只有她轻缓的语调,或高或低地唤:“成成。”

杜羿承着实有些烦躁了,他觉得这很不对劲。

他不想听这些,但他又打断不得,心口处那种被攥捏把玩的滋味更加明显,这实在是奇怪得让他难以承受。

但幸好,记忆中的自己或许也觉得不应该再这样下去,他又听了一会儿后,便抬手将门推开,冷眼看着门外的陆喻霜。

没有那明纸的遮挡,让他更能看清陆喻霜因门被突然打开而被惊得错愕回眸,亦能清晰看见她微颤的纤长睫羽与明亮的瞳眸。

这份惊讶在辨认出他是谁后,理所当然地散去,陆喻霜缓和了一口气,抱着小狗站起身来,笑意在她眼底化开:“夫君何时回来的,我都不知晓,不知可有吵到夫君?”

杜羿承眉心微蹙,沉声开口:“是有些吵。”

陆喻霜面露歉意:“对不住,我也不知成成这是怎么了,一将他放到地上,他就爱往书房这边跑,还要往门里进,我不知夫君在,也怕若真让它跑进去真弄坏了夫君的东西,这才跟过来。”

杜羿承没说话,视线落在那狗身上。

他想起了这狗刚带回来的时候,记忆中的自己在书房喂了它好一会,又训了它好一会儿。

得过好处,能不往书房跑吗?

这狗吃东西的时候倒是聪明得很。

不过他也不知记忆中的自己有没有猜到这个原由,他只听得自己开口:“总抱着它做什么,脏不脏?”

陆崳霜长睫眨了眨,许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俯身将狗放到地上去,可口中却道:“常给它洗澡的,不脏。”

杜羿承视线在她身上绕了一圈,而后才开口:“跟我进来。”

陆喻霜怔了一瞬,但旋即点点头,缓步朝着他走去,那笨狗也要跟,但在她走到眼前时,杜羿承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书房之中,反手将门合上把那笨狗拦在门外。

陆喻霜听得狗在外面叫,有片刻的犹豫,但杜羿承干脆开口:“不必管它,只一会儿不陪它也不要紧,它自会去寻旁人玩。”

他视线向下,落到她手中的铃铛上,开口提醒:“还是莫要给狗带铃铛,会吵了它的狗耳朵。”

陆喻霜顺着低头看向自己手中,不好意思笑笑:“原本买的时候没想这些,就是觉得它若戴着肯定很讨人喜欢,方才要给它戴的时候我才反应过来。”

她指尖绕着铃铛的红线,举起手来在杜羿承眼前晃了晃,清脆的铃铛声混着她含着笑意的轻快语调:“夫君放心,我没给它戴。”

杜羿承觉得喉咙有些发紧,一时间分不清这滋味究竟来自记忆中的自己,还是此时此刻被面前人盯着的他。

陆喻霜的眼眸太亮,面上的笑亦是明媚得过分,竟让他有些移不开视线。

他的眸光下意识在她面上停留片刻,但记忆中的自己却是将头转到了另一边去。

他第一次在回忆时有这种被打断的滋味,他竟可耻地生出了一刹那的遗憾,但这很快被他给压了下去。

不看也没什么大不了,陆喻霜生得什么模样他又不是不知道。

紧接着,他听得记忆中的自己开口:“它笨,喜欢在外面乱跑,你也要随着它跑?”

他转回身坐到旁边的扶手椅上去,长腿随意曲起,指尖在桌案上轻点着,漫不经心看向她:“坐过来。

陆喻霜有片刻的错愕,视线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扫过他的腿和腰腹,最后才落到他身侧的扶手椅上坐好。

她耳根有些红,杜羿承看不出来她究竟是因为中了暑气还是因为其他,而记忆中他的所想也与此刻不谋而合。

“中暑了?要不要喝茶。”

他不耐烦站起身:“你不让云婉跟在你身边,真晕我院子里,你指望着那笨狗寻人来救你?”

他作势要给她倒茶,陆喻霜却是抬手直接扣住他的手腕:“夫君,我没中暑,我只是——”

她话说到一半生生停住,有些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杜羿承蹙眉问她:“拉我做什么?”

陆崳霜睫羽眨了眨,视线不知怎得落在这铃铛上,欲盖弥彰地把红绳往他腕骨处比了比:“这铃铛合该系在夫君身上,这样下次夫君回来,总不会像今日一样,安安静静没个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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