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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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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大的事,你怎么现在才与我说?”

他没察觉陆喻霜何时朝着自己靠了过来,但此刻已然来不及躲开她。

他板着脸冷硬道:“起来。”

陆喻霜非但没将他的话放在眼里,还轻拍了两下他的手:“都过去了,这事太子妃与太子都没放心上,你也不必太过在意,只不过该避嫌还是要避一避。

“这何止是在不在意的事,事关名节,你怎说得如此随意?”

他身子不好动,但却要强硬地将手收回:“可有将传闲话之人寻出来,可有对其惩戒?若是半年前的事,你我那时也早已成亲,你为何不在意?"

杜羿承下颌紧绷,不情愿开口:“也是,你我成亲并非你本意,你大抵并不在乎我是否对旁人有觊觎之心,难道你就不在乎你自己?我也并非是为你着想的意思......但你是我妻,有这种传言对你又能有什么好处?”

陆崳霜瞧着他这样子,着实有些沉默。

见他似还有话要说,她忙开口打断:“这种事在意也无用,越是要堵旁人的嘴,便越让旁人以为此事为真。”

他当初听说此事时反应也很大,甚至带着佩剑要去寻找那造谣生事的人家好生论一论,幸而她将他给拦住了。

不过,他好不容易不情不愿地打算先将这事给忍下来,可没过几日便查出她有了身孕,她都说了她没将这种事放心上,但他说什么都不肯,偏说这会耽误她养胎,执意要去求见太子,请太子出面决断。

许是怕她阻拦,这事他并没有告知她,还是她偶有一日听太子妃闲聊提起的,他太过执着,扰了太子许久终是让太子点了头。

陆喻霜也担心他顶着现在这个脑子,可别弄不好再去太子面前把这事儿给翻出来,她斟酌着开口:“这种事落下来,更于名声有亏的是太子妃,你这反应比天家之人还大,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家遭了你的嫌弃,这不太好,你可别同旁人再提起这些往事。”

也不知杜羿承将这话听进去了没,她稍稍直起身来瞧他,却见他面色凝重,仍算不得多好看。

马车一路行到宫门前,她直接推了他一下,然后抬了抬下颌。

杜羿承的身子比他自己反应更快,还没去细想她的意思,便已先下马车,伸出手腕去接她。

他讨厌这样习以为常的反应,但陆喻霜的手已经搭挡了上来,掌心一半落在他的袖口上,一半与他的肤肉贴紧,他指尖不受控制地蜷缩一下,幸而她碍于这是宫中没有与他太过亲昵,一站稳妥便松开。

杜羿承稳了稳呼吸,视线绕过宫门宫墙,每一处都不陌生,但每一处都无法让他回想起什么,好似所有东西都蒙了一层薄雾,挥不开散不去,想抓又抓不得。

不知是不是想得太过,脑中那眩晕之感更甚,晕得他犯恶心。

因这不适而失了气血使得他蜷缩攥起的指尖都有些发凉,但却突然被陆喻霜轻握住:“若实在不舒服,回去也成。’

对牌都已递到东宫去,势必要拜见太子妃说上两句话再回去,他若走了,岂不是要留她一个人?

杜羿承没将手收回,强撑着不让面色有异:“无妨。”

一路并排朝前走着,外围守卫有识得杜羿承的,放行时还会拱手唤一声杜统领,但走到内围时,便有调来护卫太子妃的千牛卫同僚笑着与他颔首,全做打一声招呼。

也幸而正是当值,不好凑上来私下闲谈,否则当真不好应付。

原是打算只让杜羿承远远拜见,但太子妃却将他一同也召到进前来赐座,视线在二人身上转了一圈。

她慢条斯理地端着杯盏刮去上面的茶沫,语气却透着忧心:“昨日孙太医来回禀时,本宫听着也觉着心惊,怎得不留在家中好生静养?”

陆喻霜面上露出得体的笑,先一步回她的话:“是妾身闲不住,也想来同娘娘说说话,他不放心偏要跟来。”

话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乍一看似是透着些新妇的羞怯。

杜羿承神思恍惚一瞬,这倒是同记忆中的她有几分相似。

太子妃好似对这见怪不怪,还能开口打趣一句:“杜统领记挂你,饶是再久都忘不了。”

“行了,人都已送到本宫这,杜统领可是放心了?”言罢,她纤细的指尖一抬,将身后侍立着的侍女唤到近前来,“去给杜统领引路,殿下正在正殿,你也别打搅本宫和喻霜。”

眼见侍女向自己靠近,杜羿承下意识看了陆喻霜一眼,见她轻轻点头这才起身拱手:“有劳。”

他刚回身向外走,正听得里面说话声穿出来。

“听林祺说,昨日杜统领还沾些别扭,怎么今日就似以往那样体贴,这伤可是好些了?”

陆喻霜垂眸,面露羞赧:“他那伤还是老样子,就是夜里同他多说了一会儿话,总归情意还在,今日与我就亲近了不少。”

太子妃轻轻叹了一口气,说了些对此欣慰的话,又简单劝了两句,让她别忧心。

杜羿承忍不住回身看了一眼,陆喻霜静坐着,说话时轻轻抚着隆起的小腹。

所以,是连太子妃都知晓他们素日里亲近,还是说那些只是客套话?更或是这都是陆喻霜言语间暗示出的,做给旁人看的假象?

毕竟谁也不会把各家中的难事摆到明面上来。

那她因他的抗拒而生出的低落又能有几分真?或许也是有些,但不多,她把他当夫君会强硬地与他亲近,也不过都是因他占了个夫君的名头,她会对他如此,换作旁人也一样。

他转过身来继续随着侍女朝前走,面色却不自觉发沉重。

夜里想起来的记忆,带给他的那些异样的酥麻与莫名的愉悦让他有些烦躁,这感觉既陌生又不合时宜,左右不该出现在面对陆喻霜的时候。

他合该鄙夷记忆中的那个自己。

待走过廊桥,侍女上前唤人回禀,不多时里面回话,只说让他在此处暂候。

杜羿承阖上双眸,定了定心神,视线绕着此处多看几遍,尽可能把忘记了的那些东西寻回来,但得来的只有头顶不算烈的日光让他格外眩晕,让他下意识撑在扶手处。

“杜兄?”

身侧突然有人唤他,他回身,涣散的瞳眸重新汇聚,让他能看得清来人。

是翁靖。

“怎么了这是,不舒服?”翁靖上前来,熟稔地搀扶了他一把,笑着与他开口,“殿下准你多休沐几日在家养伤,你怎得还闲不住?”

杜羿承记得他,曾经在净佛寺后山,正是他同自己一起当职位。

他不动声色打量着面前人,还穿着千牛卫的甲胄,但显然品级已不是散卫,看来这几年也受了提拔。

翁靖既此刻在东宫当值,又与自己这样熟稔,想来这些年关系应当都不错。

杜羿承斟酌着语气,此刻竟觉得陆喻霜那假模假样的笑也有些用,他微微牵唇角:“我随我夫人前来,太子既在东宫,也合该前来拜见。”

翁靖点头,边捋着佩剑边道:“也合该如此,这几日太子为着前朝的事烦心,方才朝中几位重臣刚走,这回儿正与林郎君详谈,怕是有得等。”

杜羿承静默着没开口。

他所剩的那些记忆之中,对东宫中人并不了解,却也确实听说太子身边有位幕僚姓林,因年少体弱故而送到寺庙之中修行,虽未制度,但也已算是佛门中人。

因天家祖训在,连陛下去净佛寺都要微服前往,更不要说太子公然留这样一个人在身边,当初这个事传出来,着实惹人诟病,连皇后都将太子唤入宫中,险些责罚。

至于后来是如何平息的他没有多探究,毕竟这对那时的他来说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事,但此刻看来,这林公子在太子身边效力不止三年,说不准自己与他还能算半个同僚。

太子的事不好谈论太深,只安静了一会儿,翁靖便玩笑着与他开口:“这几日在家中,应是过得不错罢?”

杜羿承敷衍着应了一句:“还好。”

翁靖却意味深长轻一声:“你我兄弟你还同我这样遮遮掩掩,弟妹本就是个体贴人的性子,原本待你就不错,这回听了你的剖心之言,你又历经生死回去,岂不是比新婚还浓情蜜意?”

杜羿承眉心微动,不解他话中意思,却也不敢多问。

但他却忍不住去猜测,难不成自己在同僚面前,也要学着陆喻霜,去演什么情浓的恩爱夫妻?

可他偏头去看身侧人,却见翁靖对他挤眉弄眼。

他薄唇抿起,斟酌着用词:“翁兄说笑了,我与内子同以前也没什么分别。”

翁靖却是半点也不信,抱臂往他身边凑了一步,笑着揶揄他:“杜兄,你当时正大光明没个顾及,怎么这时候扭捏起来了,我可听说了,你救驾离府前,可是同弟妹好好一通你侬我侬,情难自禁,我都不好意思听,平日里瞧不出来啊,杜兄你竟也是个酣畅之人啊。”

杜羿承呼吸一滞,这都说的什么词?

他下意识蹙眉,却听翁靖又开口,言语直白至极:“不过我得说说你,弟妹还有孕呢,你这又亲又抱的像什么话,可不能这样,怎么不得等孩子生下来再说。”

杜羿承被他这话砸得更觉得头晕。

什么叫又亲又抱?什么叫正大光明没个顾及?

他长睫不自觉颤动两下,竟莫名能将他的话串起来,好似那段记忆中的几瞬也在眼前闪过。

最后,他想起了陆喻霜的那小小的口疮。

这......竟真是他做出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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