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誉护卫威严的声音通过头盔的发声器传出。
“客气了,兄弟。”
罗德停在台阶下,仰头看着紧闭的大门,“原体大人还在里面?下一个召见名单排到哪了?”
荣誉护卫微微低头:“基利曼大人还在进行会谈,昨天入夜时分,异端审判庭的格雷法克斯审判官进入了圣所,直到现在尚未出来。”
“还没出来?”
罗德昨天傍晚遇到奥克塔维娅时,格雷法克斯就准备进去了。
这都过去整整一夜了,纯洁派的审判官和原体之间居然能聊这么久?
看来那位审判官是真的有太多关于帝国现状的“苦水”要向这位刚苏醒的基因之父倾倒。
“明白了,多谢。”
罗德冲护卫摆了摆手,转身就走,“那看来还得几天。
既然排不上号,那就继续刷经验。
罗德重新回到了城墙和训练场上。
时间一天天过去。
赫拉要塞的戒严状态依然没有解除,而基利曼的会谈也在持续。
罗德把每天的等待时间全用在了训练上。
他在要塞错综复杂的废墟和重兵把守的防线间穿梭。
他刻意挑选那些堆满建筑残骸和铁丝网的路线,在极速奔跑中强行改变重心,做出各种违背物理惯性的闪避动作。
几天后的一个黄昏。
罗德从一辆报废的叛军黎曼鲁斯坦克炮塔上翻跃而下,稳稳地落在地上。
他没有急着挪步,而是单手在空气中划动了一下,调出金色的系统面板。
这几天的高强度“折腾”,收益丰厚。
【速度】稳稳停在了LV9, 【当前经验:1290/3000】。
【耐力】成功突破,升到了LV12,【当前经验:9822/40000】。
甚至连【敏捷】都在这几天躲避废墟障碍的过程中,顺理成章地升到了LV13, 【当前经验:13314/80000】。
罗德满意地关掉面板。
他正准备找个地方弄点补给,抬头却看到广场另一端,两道人影正从圣所的方向走出来。
伊芙雷妮和千面维萨契。
这两名死神军的灵族代表显然刚刚结束了与原体的对谈,正由一队极限战士“护送”着返回客房区。
连外星人都见完了?
罗德摸了摸下巴。
“难道这家伙把我忘了?”
罗德在心里嘀咕。
按理说,自己身上不仅有那套考尔的试制动力甲,还在殿堂里引起了原体的注意,怎么也不至于排在灵族后面还没动静。
此时,战团长圣所内。
巨大的门扉将外界的一切声音隔绝。
大厅里没有点亮所有的照明设备,只有王座周围的几盏壁灯散发着昏暗的光。
罗伯特·基利曼坐在那张巨大的指挥宝座上。
他的身躯比任何阿斯塔特都要伟岸,但此刻,这位奥特拉玛之主、第十三基因原体,却显得疲惫。
他没有戴头盔,那张如同大理石雕刻般冷峻的面庞上,深深的阴影刻印在眼窝和颧骨处。
基利曼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声叹息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流露出的不是肉体上的劳累,而是一种几乎要将灵魂压垮的悲伤、创痛与凄苦。
在过去这长达数天的交谈中,无论是面对自己的子嗣、审判庭的代表,还是那些灵族,他都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动用了自己作为原体那超乎想象的算力和政治手腕,完美地控制着面部肌肉和语气,才得以隐藏自己在获知帝国这一万年历史后的巨大震惊。
一万年。
这漫长的一万年来,帝国所经历的苦难,悲痛和不可挽回的衰退,通过那些战报,那些审判官的描述,一次次地直击他的内心。
愚昧、无知、仇恨、无休止的战争,以及......那种疯狂到令人作呕的偶像崇拜。
这些东西充斥着这个破碎的人类国度。
帝皇当年为人类立下的愿景,那个用真理、科学和理性驱散迷信的帝国,已经残破不存。
在现在这些人的心中,帝皇成为了神明。
而这,正是帝皇当初发动大远征时,极力要阻止并试图抹除的东西。
更让基利曼感到一种荒谬的悲哀的是,连他自己,都成为了人们狂热膜拜的对象。
在他的子嗣,凡人将领和审判官眼中,因为他是帝皇创造的,所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他就是神之子。
他们跪拜他,向他祈祷,把他的每一句话当成神谕。
这种孤独感,比当年面对叛乱的兄弟时还要冷彻骨髓。
“几千年过去了......”
基利曼喃喃自语。
他说完左右扫了一眼,像是怕惊扰了大厅里的幽灵。
他不知自己该找谁倾诉。
那些跪伏在他脚下的人,只会将他的倾诉当成另一种形式的考验或启示。
他唯一知道的是,如果不找些话来说,至今听到的一切,足以将那颗原本坚如磐石的原体之心逼疯。
自苏醒至今,再一次地,基利曼无比希望身边能有一位兄弟陪伴。
如果是圣吉列斯,或者是多恩,或者是任何一个曾经并肩作战的兄弟。
他们可以尽情畅谈,可以一起怒骂这荒谬的现实,或许也只有他们,才能理解他此刻内心的那种窒息感。
“兄弟………………”
基利曼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无意识地收紧,厚重的陶钢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他想起了那个人。
那个穿着黑色原型甲的凡人。
在真理殿堂苏醒的那一刻,在满大殿的崇拜与疯狂中,那个凡人没有低头。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眼神里没有帝国那种病态的狂热,只有观摩和....……理智。
更重要的是,那个凡人身上,有着让他无法忽视的熟悉气息。
那是圣吉列斯的治愈之力,以及父亲那神圣火焰的残留。
这几天,基利曼一直没有召见他。
不是因为忘了他,而是因为一种近乎于“近乡情怯”的畏惧。
他害怕那个凡人身上的气息会让他回忆起曾经的并肩作战,害怕触景生情,害怕在那个人面前,自己维持了这么多天的政治家伪装会彻底破防。
但现在,大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基利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着门口,召唤了那个“黑甲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