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尘大师被人从外面拖拽进屋，夏公公声音发颤道：“快，殿下出事了，你快帮他诊一下脉！”
“快呀！”
夏公公推搡了尘大师向前。
了尘大师手搭在脉上，脸色骤变。
“死脉！”
话落，外头就传来吉祥的声音：“太子殿下，你慢点，我们殿下昨日歇得晚，还未起呢，让小的先通报……”
夏公公猛地一震。
坏了！
太子怎么这个时候来？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道了句“阿弥陀佛”，太子萧君胤便已经闯进了院子。
当夏公公瞥见太子身后的谢长离时，脸色愈加黑沉。
就算他随机应变，这个时候已经由不得他了。
他连忙换上另外一副面孔，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谢长离寒潭似的眸子一沉，淡声道：“夏公公，本督只是奉命陪太子殿下来探望五皇子殿下，你怎么慌里慌张的，还行如此大礼，出什么事了？”
眼里无半分笑意。
昨夜还未入睡，他就收到秦月白送来的东西，还未上早朝他就进了养心殿。
萧君胤道：“父皇说了，五弟身子要是好了，就准备一下过两日的北越使团朝见。”
夏公公生无可恋地看一眼谢长离，又瞧向太子萧君胤，恨不得此时此刻两眼一抹黑晕过去。
要是这两人迟来一刻，他都能想法子应对，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脑子就算再灵光也倒腾不出东西来呀。
他只好匍匐上前，眼角挤出眼泪，爬到萧君胤跟前，哽咽大声道：
“太子殿下，殿下出事了！”
萧君胤脸色微变，看向谢长离，一脚踹开他往屋子里去。
“胡言乱语，五弟……”
下一刻，里面传来萧君胤的喊声：“夏泰来！”
夏公公闭了闭眼睛，跌跌撞撞地跑进屋子。
五皇子萧子烨一夜之间猝死的事情，不到半日时间，便传到各位朝臣耳朵里。
消息传到凤仪宫，丽妃身子晃了一下，生生呕出两口血，直接晕厥过去。
刘院判从五皇子府回来，跪在景瑞帝面前：“陛下，殿下是猝死的。”
萧子烨本就有心疾，而且身患天花好之后，秦绾曾与他提及过，萧子烨今后需要精心养着。
偏偏萧子烨不听，能怨得了谁呢。
至于天山蛊虫的事，夏公公等人不敢说，刘院判在蛊虫这方面甚少研究，并不曾发现死在萧子烨体内的蛊虫。
秦月白与独孤萱笃定，丽妃就算发现异常，也不会允许太医仵作开颅验尸！
堂堂皇子，一旦开颅便是死无全尸，入不了轮回。
听到萧子烨死了，秦绾并没有多大意外，一如既往与桑延白等人操办着孤慈所落成的所有事情。
谢长离回来，看向秦绾：“天山蛊虫，听说过吗？”
秦绾放下医书，抬眼：“萧子烨自己作死，偷拿北越的天山蛊虫，一点都不意外。”
从北越进到京城的那日开始，她便知萧子烨忍不住，这是她没有把萧子烨放在心上的原因。
谢长离知道她猜出了事件的七七八八，又想到秦月白昨夜让人送的口信，不由地更加确定秦月白的身份。
秦月白与北越皇室绝对脱不了关系！
他没有说，却舌尖一转：“萧子烨命人去偷天山蛊虫，了尘那个老和尚竟然让萧子烨直接喝了。”
简直是加速死亡！
谢长离跟秦绾说了两句又进宫去了。
原本过两日便是北越朝见，如今萧子烨死了，这后续的事情总得有个章程。
此时的宋国公府已经接到了五皇子萧子烨的死讯。
宋老夫人身子一晃，毫无例外跟丽妃一样，直接晕厥过去。
宋清芷气得双唇微颤，整个人禁不住痉挛一起。
她并不是悲痛，而是愤怒仇恨掺杂在一起，那种每走一步仿若都被人算计的无力反抗的愤怒。
每次当她胜券在握时，结果总会反转，往往落入下风，无半分余地反击。
就连这次，她明知道掉入了独孤萱的陷阱，却不能找她当面对质。
毕竟，东西是她们拿的。
若是让宫里那几位知道都是她出的主意，可不是挨一顿板子就了事的。
孤独萱！
她记住了！
金嬷嬷低声劝道：“小姐，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宋清芷抬眼，直视着金嬷嬷，眼底带着冷冷的杀意，片刻沉声道：“嬷嬷，下一个你说该是谁了？”
她哥哥死了，萧子烨死了。
对方下一个目标该是谁？她吗？
金嬷嬷把温热的茶水放在她手心里，紧紧握住她那双颤抖的手：“小姐，别慌。你还有成王殿下，好好待在家里待嫁，哪都不要去，等成婚！”
这样的事情她仿若在很多年前就见过。
“嬷嬷说得对，你什么都别管了，好好等着嫁人！”
宋清芷侧头顺着声音往外瞧去，不知何时宋老夫人已经出现在院子里。
“祖母。”
宋老夫人握住她的手，颤颤巍巍地坐下：“阿芷，你是我们家最出色的姑娘，这些事不要再插手，好好嫁人，等你爹凯旋而归。”
到那时，她们宋家才有机会翻盘。
宋清芷应了宋老夫人，进宫去见丽妃。
不过此时承受着丧子之痛的丽妃，根本不想见任何人，浑浑噩噩地待在凤仪殿里，谁来都只是默默流泪，不曾应任何人。
就连萧常德带着妹妹前去，她都吩咐人带了出去。
她筹谋半生，爬到如今这个位置，都是为了儿子萧子烨。
就算萧子烨毁容，她都不曾有过半分忧虑，有些东西她耗得起，等得起。
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
宋清芷站在凤仪殿门口半个时辰，丽妃不肯召见，她便被齐嬷嬷劝出宫。
穿过长廊时，她倏地遇见夏公公带着吉祥往凤仪宫进去。
她眸子一沉，脚步微顿，继而收回目光离开。
夏公公是个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娘娘，您可千万要保重啊，殿下没了，但您还有小殿下呢。”
“什么小殿下？”
话落，丽妃强撑着身子起来。
夏公公抬头：“梁侧妃有孕了。”
好在萧子烨留下一丝血脉，否则他两边不讨好，左右都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