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香港燥热,密不透气。
奶奶很早就醒了,老人家觉少,逛了一圈别墅,四处走走瞧瞧,来到厨房,跟忙着做早餐的何妈打招呼,顺便打听一些事情,比如宗先生和家里人的关系如何,宗先生为人如何,何妈懂得言外之意和分寸,净捡老人家爱听的话说。
奶奶听着听着,愈发觉得是人家的一套说辞,想想也合理,给家主做事,总不能说家主坏话。
她还是忧心忡忡,男方家庭条件已经不是好字能形容,完全是金字塔顶端,而她们的经济条件在最底层。她怕和橙在宗家受委屈,昨天陈嘉欣态度虽然很好,但有钱人的教养摆在那,不像村里人,有什么不满都写在脸上或者用言语表达。
何妈开始做杨梅酱,把鲜红饱满的杨梅果肉放入铜锅中小火慢熬,不停拿木勺缓缓翻搅,很快熬出浓稠透亮的酱体,细碎果肉浮在其间,厨房里氤氲着酸甜清甜的果香。
奶奶疑惑怎么现在还有杨梅,这是用来做什么的。
何妈说和橙爱吃杨梅酱搭配土司,宗生特意买回来,冰冻保存的,又把之前跟林仲熹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奶奶颔首。
在厨房她也帮不上忙,锅具厨具她都不知如何使用,略带挫败地离开,转到客厅。
和橙恰好下楼,祖孙两来到花园走走。
奶奶又以过来人的身份,跟她讲了很多如何跟丈夫,公公婆婆相处,和橙没怎么放心里,每天跟学业打交道都好废时间,哪里有空理会这些。
宗勖白强势要跟她结婚,就应该学着如何跟她相处。
奶奶又问什么时候办婚礼。
和橙轻轻掰着面前的山茶花叶,垂眸,“不知道,可能等我读完书回国吧。”
奶奶瞧她有心思的样子,叹息了声,说,“你从小就懂得规划,知道什么最重要,但有时候太过于独立,什么都不跟我商量就自己决定了。奶奶不是怪你结婚不跟我说,宗先生人不错,长得好看对你也好,你开心就行。”
和橙自然不会告诉奶奶,她是被宗勖白绑着去结婚的。
“对了,和善不是还欠他好多钱吗?你们结婚这事肯定瞒不住她们,二伯母你是知道的,到时候别说还钱了,说不定还要你扶持她们。你是怎么想的?”
“没什么想法,他是他,我是我,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奶奶欲言又止,眼角余光瞥到一堵白色身影,循着望去,宗勖白穿着一袭白色运动休闲套装,明明是从外面回来却白净得一尘不染,清冷矜贵,乌眸淡淡地睨来,像清晨充满雾气的森林,薄凉。
他小跑进来,见了她们微笑颔首,款款走来。
宗勖白对待长辈有礼谦逊,有问必答,虽然温和,但疏离感在压人气场里不知不觉溢出,奶奶见过那么多人,从未遇到过这样的大人物,哪怕他是和橙丈夫也莫名犯怵,客客气气跟他寒暄了几句,转身离开,不打扰她们聊。
宗勖白从身后揽住她的腰,下巴压在她肩颈,“跟奶奶聊了什么,有些不开心?”
和橙笑笑,摩挲他揽在腰的臂弯,“没有呀,奶奶都被你吓走了。”
“我吓走?我可什么都没说。”他温柔地用鼻梁蹭她的面颊,压低了声音问,“没有早安吻么?”
和橙耳根子滚烫,昨晚他在浴室的画面历历在目,就着在他怀里的姿势,侧眸,微微抬起下巴了一下他的脸,他乌眸漾着的雾气和冷冽散开,追着吻上来。
和橙没有请太多假期,今天晚上的航线飞美国,白天陪奶奶逛香港大学,中午去吃茶餐厅。
独留宗勖自在家。
餐厅内人声温煦,宾客满座,碗筷碰撞与低声谈笑交织成热闹光景,奶奶喝了口饮料,突然想到今早宗勖在餐桌喝的中药,忍不住问,“宗先生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怎么年纪轻轻还要喝中药?”
提起这件事,和橙有些愧疚,“没什么大事,普通着凉感冒。”
“那你今早还跟他亲嘴,也不怕传染。”
和橙咳嗽两声,满脸通红。
“有些时候还是要克制些。
和橙含糊地嗯了声,拍了午餐发给宗勖白。
【和奶奶点了两份不同的饭菜,分享着吃。】
过了一会,宗勖白回复,【好。】
只有简单的一个好字,和橙拧眉,又问,【你很忙吗?】
正盯着手机屏幕等消息,宗勖拨了电话过来,和橙顿了顿,接通,那边很安静,声音很低,不似平常调侃逗弄她,“生气了?”
“对不住,在医院,刚才太混乱。”
和橙一听医院两个字有些担忧,脊背挺直,“你在医院?怎么了?”
“我没事,是我父亲。”他似乎走到了安静的地方,忽而听见清脆咔嗒一声,是打火机打火的轻响,他嗓音低低的,“和橙,我恐怕没办法读博了。
和橙捧着手机,即使看不见宗勖的表情也能想象得出他失落的桃花眼。
她心里五味杂陈,她也希望他能自由自在生活几年,但情况不允许,他已经过了可以随心所欲的年纪,她鼻尖有些酸,抽了纸巾低头擦拭睫毛上的水珠。
宗开元昨晚见面还好好的,精神看着全无异样,不过短短一日光景,竟送进了医院。医生诊断是情绪积郁加上连日操劳,血压飙升引发不适,医生建议好好休息。
和橙觉得自己作为儿媳本应去看看,又怕宗开元见了她心情更差,病更好不了,便把这个念头压下去。
下午得知宗勖白恢复了职位,回集团接手宗开元正接管的项目。
和橙跟奶奶在外面吃了晚餐,打包了她觉得还不错的饭菜,顺路送到中环,拎着饭盒上顶楼。
她来过几次,之前寒暑假,宗勖自逮着时间就爱拉她过来,她在他办公室一呆就是一天。
前台认识和橙,指引她前去执行董事办公室。
宗勖白被停职几个月,有传言是跟小女友分了,他去挽回来着。如今宗生终于来上班,小女友也来看他,传言不攻自破。
宗勖白在会议室,办公室是空的,和橙百无聊赖,想给旁边绿意盎然的绿植掰掉黄叶都没机会。她又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她之前过来时,留在这里的临摹字帖。
还没丢掉!
她拿出来,安静地坐在宗勖白之前给她划分的办公桌写字区域,开始练毛笔字。
办公室安静空旷,很适合静心练字。
在她身后还有一幅极简留白水墨蝴蝶,细钛金窄框干净利落,搭配窗外整片维港海景,理性克制。
和橙起初以为是哪位画家的名作,对着画夸了几句,又问这是不是在拍卖会拍的。
宗勖白低低笑,说:在你眼里这样值钱么?你喜欢,送你。
和橙没在意,他就喜欢送她东西,这画送了她,她也没地方放。直到她看见办公桌一角的狼毫毛笔,宣纸,砚台与墨条,才反应过来,又惊讶地看着他,眼神仿佛在说这蝴蝶是你画的吗?
他挑眉,温和地笑,“还能上拍卖会么?”
和橙一哽,“宗生想上就能上。
“我那么强势霸道呢?”
“难道不是吗?"
和橙后面买了临摹贴回来,用现成的毛笔练字。
她练得好好的,不知怎么惹到宗勖白,把她捞在腿上坐着吻,长指解开衬衫衣扣,露出冷白胸肌,逼她用颤抖的手抬起笔尖,在随着呼吸而收缩膨胀的薄肌画一颗橙子。
画不好就不放过她。
她面红耳赤地画,画出一个歪歪扭扭的橙子。
和橙也是这天才知道办公室壁橱打开,里面是一间房,床和浴室一应俱全。宗勖白经常在这里午休。
一个多小时后从房间出来,和橙本来还想练字,但攥着狼毫毛笔的手还在颤,压根写不了,她看着毛笔,感觉这毛笔变得好小好小,不像刚刚在房间握的那根,粗长又翘,面皮发烫,抬头,宗勖在不远处办公桌看资料,一派神清气爽的模样,白衬衫没扣到最顶,露出大片冷白胸肌,橙子若
隐若现。
他像是感应到什么,视线遥遥网住她,唇角勾起绅士弧度。
他是愉悦了,但和橙有些生气,手酸,握不住毛笔,只能用平板看解题视频。
如今握住这根毛笔,依旧觉得好细,她摇摇脑袋,把那些污秽想法抛却。
门口传来动静,一阵低磁的粤语,西装革履的几人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唯独为首的宗勖白一袭白衣,众星捧月般。
宗勖白见到低头认真写字的和橙,脚步顿了下,以往都是他拉她来,她没有不情愿,也没有特别欢喜。
和橙抬头,与门外几人对视,尴尬有礼地笑笑。
Jason察言观色,朝和橙点头至意,拿着资料和另外几人一起离开,顺手关上门。
“我给你打包了晚餐。我拿去微波炉热一下。”
宗勖白在公司吃的话,都有秘书帮忙订餐,她是知道的,没想到她会顺便打包晚餐给他。
他吃东西一向很斯文,她就坐在旁边看着他吃,察觉到他要抬头,她立马又低头,此地无银三百两地刷手机。
动作太明显,宗勖白笑了下。
“怎么不看我?”
“看了。”和橙老实说,抬眼,小鹿眼澄澈干净,“很好看。”
宗勖白眼里的春意浓烈起来,不满足地饮了口水,又吃了颗橙子味的糖果,饭也不吃了,将她捞到腿上吻。
和橙想到她要去美国,彼此要异地,她内心百感交集,很舍不得,细细地主动回应他,微微启唇,方便他的唇舌放进来,他嘴里的橙子味清香渡到她的口,晶莹色从唇角溢出。
一个长吻下来,两人都溃不成军,和橙依偎在他怀里喘息。
彼此交融的气息里全是迷恋与不舍。
和橙一直以为她是不怕分别的,从小到大她都很独立,初中就自己去溪州读书,习惯跟奶奶聚少离多。
她才发觉,在港大的四年,除非宗勖白出差,不然,她几乎每天都会见到他。
怎么好像待不膩待不烦呢。
两人都十分默契地没提异国这件事情,她笃定反正宗勖有空就会去美国找她的。
她没久待,宗勖白很忙,奶奶也已经在楼下等了一个小时。
准备要走,一步三回头,宗勖白就坐在大理石钛金书桌后面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她觉得他有点奇怪,提醒,“我待会就要去坐飞机了。”
“好。”他笑。
和橙心里头有些不开心,他明知她要去美国读书了,他们即将异国,他的表现仿佛她只是回别墅。
他真的短短几天就改头换面了?不再依恋她,舍不得她,给她无限自由。
她应该感到高兴,他终于成长了,但她此刻更多的是失落。她原来是有点喜欢他的占有欲和分离焦虑症。
“我们要分开一年半载哦。我过年也不一定有空回来。”
宗勖白笑得更松弛,漫不经心地说,“现在微信视频很方便。”
“哦。”和橙无力地应,确实挺方便。
“那我走了。”她继续往门口走,身后还是没动静,马上就要走到门口,她步伐顿了顿,肩膀塌下。
手搭在门把,试了几下,居然开不了,才想起门可以远程控制落锁,需要宗勖白的指纹。
心里头冒出隐秘的开心。
转身,入目一片白色,他重重地罩着她,捧住她的脸,吻下来。
“舍不得我?”
“才不是。”和橙否认。
宗勖白用高挺鼻梁蹭蹭她发烫的面颊,“不说真话?嗯?是不是舍不得我?”
和橙心底毛茸茸,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性感的喉结,从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嗯。
宗勖白深吸她身上的香气,眸光落在她纤瘦锁骨,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口,带起阵阵酥麻的电流。
她肩颈缩着,像溺水般,想呼救又想彻底溺毙,手心搭在他的小臂。
他低声诱哄:“说出来,和橙bb。"
和橙心脏潮湿极了,整个人被淹没得呼吸急促,有什么要宣之于口,直勾勾盯着他金丝眼镜后的桃花眼,“舍不得你………………”
尾音被吃进宗勖白的嘴里,两片唇被包住,他汹涌而温柔,像是要把她融入骨髓,她仰着长颈承受他的湿润和津液。
她在这个深而长的吻里,感受到他浓浓爱意。
以前她总是觉得他舌头揽太进,叮得难受,现在竟希望再深一点,深一点才能感受他全部的爱。
他嗓音有点哑,“去了美国会很想我么?”
她恶劣小心思又浮上来,哼一声,声音有微哭腔,“微信可以视频,很方便的。”
宗勖白笑,握住她的腰,追着问,“会不会?”
他语气过于温柔缱绻,她头皮发麻,“会。你快开门,奶奶在下面等我。”
宗勖白亲了亲她的额角,指纹开了锁,“去吧。”
和橙小碎步地跑开,春风得意,空气清香。跑了没几步,停下,又折跑回来,重重地抱了一下宗勖白的劲腰,整个人几乎撞进他怀里,差点弹走,宗勖白及时摁住她的腰,
她仰头,眼睛清澈柔软:“你也要多想我。”这才飞速转身离开。
办公室外面是员工办公区域,和橙羞红着脸跑进电梯后,安静的办公区域,响起劈里啪啦的敲击键盘声,此起彼伏,每个人的表情精彩纷呈。
跑到楼下,和橙的脸还是烫的,心里像被咕噜咕噜冒泡的蜂蜜挤满。
时间太赶,今天来不及送奶奶回溪州,也怕奶奶来回奔波太累,只能让炳叔过两天专门送奶奶回去。
和橙按原计划回美国,去到机场登机,进入机舱,十几个机务人员见到她,纷纷露出标准微笑,大大方方跟她打招呼,太太,新婚快乐。
听得和橙脸燥热,不用猜也知道是宗勖白安排人这样喊她,她局促害羞地背着书包进入起居室的门,走向沙发,却愣在原地。
宽敞的起居室,沙发角落坐着一个宗勖白,他不知何时出现在这里,玻璃案面有一台笔记本,认真专注地盯着泛光的屏幕,明显已经工作了很久。
他听见声响,抬头,金丝眼镜后的乌眸由淡凉转温柔,唇角勾起,“见到我很惊讶?”
“我以为,你在公司。”和橙瞪圆双目,声音低低的,不敢置信。细细一想,又觉得不奇怪,当时在集团办公室,他对她要离开的反应就很平淡。
“我接你回来,也得送你回去。”宗勖白瞧她身上只背了一个回国时的双肩书包,帆布包,不是什么牌子,是她自己花钱买的。
她坐在沙发,将书包妥帖地放在旁边。她真是喜欢这只书包,衣帽间那么多包都不拿。
不知里面到底装的什么。
他收回目光,笑了下。
和橙也欣喜地笑,面上还是说,“要飞那么远,你也不嫌麻烦。
“飞机上也能办公。”
她以为今天晚上就她一人回去,没想到宗勖会惊喜出现,郁闷的心情瞬间转晴,先是问了宗开元是否知道。
他摸摸她的后脑勺,“我结婚都不同他报备,去个美国还得打报告?”
和橙哦了声,“逼婚还有理了。
他捏捏她耳垂,“没理。有老婆就行。
她托腮看了他几秒,打了个哈欠。
他效率很高,宗开元这边身体出现问题,他立马接手,马不停蹄工作。
宗勖白让她先去睡觉。和橙确实犯困了,回到卧室,轻车熟路地拿了睡裙进浴室洗漱。
飞机上的浴室跟别墅的比小了许多,但五脏俱全,有浴缸可以泡澡,和橙不爱泡,只洗了澡很快出来。本来想睡觉,鬼使神差又来到会议室。
坐在他旁边看书。
她身上的缎面睡裙宽松明艳,沐浴露香气淡淡地飘来,低眉敛目地看书,心无旁骛,乖巧又安静,宗勖白的心思顿时全在她身上,脑海里莫名又想到前两天在书房放浪时,她不愿意亲吻他鼻尖,娇娇软软地说出好舒服三个字。
他浑身燥热起来,放下笔电过去,抬起她的下巴,温柔地亲上去。
嗓音徐徐引诱:“我们还没试过在高空做。”
吓得和橙面红耳赤,拧眉,推开他的亲热,“不要......不能在这里。”
他低声哄她:“那你跑来勾我,试试。”
橙感觉冤枉,她只是不忍他一人工作,想来陪陪他,顺便看书。想不到他自己心思不正!
和
“你还没洗澡呢。”
“你从办公室离开,我洗了一次。”顿了顿,补充:“冷水澡。”他摘下金丝眼镜,一下又一下地啄她的脸,似在亲吻无价之宝,夹杂着他满足的喟叹,会议室瞬间色/气旖旎。
和橙被箍得压根躲不了,香喷喷的睡裙被丟地上,毫无保留,强烈的黑白视觉冲击令他眸色幽浊,穿着衬衫的胸膛贴上她,“还说没勾我?里面的布料去哪了?嗯?”
准备要睡觉,没穿有什么问题?羞赧地一抖,鼻息紊乱,思绪乱哄哄,禁不住他的掌心流连,更抵不住他明知故来的诱哄。
他毫不客气地俯身吻她,粗短黑发扫过她的下巴、锁骨、小腹……………
亲吻的啜啜水渍声,一声接一声。
这声音她听过数百遍,每次听都忍不住耳根子发烫,脚踝被握住抬开,掌心的热传达至四肢,她有些无力,低头,他们在欣赏世纪名画。
黑白色的画幅,里面晕着娇粉溃泞。
晕溃得好快。
“看来我们和橙bb也想了很久。”他挨得近,看得清,呼吸喷薄在那,和橙气息急促,冷不丁对上一双幽深得骇人的眼。
那双眼下压,紧接着,入目只剩他的脑袋。
她小兽般吗了声,抓住沙发,望着机舱顶,不知过了多久,机舱顶变成他英俊的脸,原本在她脚下的宗勖白目光黏在她的脸。
他的红唇沾了水光,吻在她鼻尖,她忍不住皱眉偏开他的唇,与此同时,那里触感有丝丝冰凉,他抬出长指,无名指的戒指更加晶莹剔透。
宗勖白眼瞳更骇人,眼里的掠夺欲遮挡不住,微褶皱泛白的长指含进嘴里,和橙面皮一热,小腹瞬间紧缩。他长指又捏住她的下巴,低头吻她,撬开她的唇齿,她不得不仰着跟他接吻。
彼此津液交换,和橙眉头拧得更深,她吃到味道和晶莹。
口中的味道渐渐淡去,他的吻却越来越浓烈,腿窝被掐住,搭上他的腰。
摊在他胸膛的指尖一抓,长颈一仰,欲气吐出,又小兽般吗了声,即使只是一点点,她一时也难以对付,随着他全部交托,她心脏也跟着圆满。
宗勖白没有脱衣服,依旧能从贴身有型的衬衫看出他的肩颈宽而直,腰窄又劲,薄肌随着腹部挺动起伏不定。
“怎么还穿着?”她分出一丝理智。
“还没练回来。”宗勖白亲她鼻尖,长指握住她的脚踝,放在宽而直的肩,这样一来,腿贴在他昂贵的衬衫面料,他跟着再次俯身,像和合玉璧终于找到丢失百年的另一半,严丝合缝,她咬唇唔了声,抓住他手臂的衣料,腿在微颤。
他亲了亲她的小腿,激得她头皮发麻,“不行,你也要脱衬衫。”
凭什么只有她一览无遗。
“我穿衬衫不好看?"
她压根来不及细想,“我不要冰冷的衣服。”
被撞得意识溃散,想起她之前说他腹肌不如之前,所以他才要遮住吗?她断断续续地说,“不然你就出去。”
她微微恼怒的模样,落在宗勖白眼里是娇嗔,是撒娇,是媚眼如丝,他喉咙一滑,放下她的腿,单手将衬衫从腹部卷起,祈福的胸肌贴近她,爱怜地亲她的耳尖。
她这才心满意足,胳膊攀上他的脖颈。
凌乱间,沙发边缘的书包掉落地上,她刚才拿了本书,拉链没拉好,掉出一摞。
宗勖白往地面看,眯了眯眼,长臂捞起书包,又捡起旁边的东西,他皱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他们在一起的第一年,他去溪州找她,给她的十块钱红包,整整二十多张,说是弥补她过去每一年。
后面每年新年,他都有给她十块红包。
还有一样是她毕业典礼那天,登报的祝福语。
她居然带了这两样去美国,他继续发狠地撞,吻她汗湿的面颊,“嗯?怎么是二十三张十块和报纸?”
他在沙发坐下,和橙跨坐着,有节奏地波动,她视线是模糊地晃,抿唇不说话。
为什么要带走二十三张十块和报纸?
她也不知道。
宗勖白送过她很多昂贵东西,但记忆最深刻的是这两样平平无奇的。
她很少压岁钱,收到宗勖白给的压岁钱,她没地方用,就一直保存着,鬼使神差就收进书包里了。
宗勖白胸膛上覆着薄薄汗水,臂弯在动,她的腰握得起起伏伏,她仰着天鹅颈,难挨地抓住他的臂,“太快了......”
“不快,问你话呢?嗯?”他低头亲她的唇角,忽而命令道,“叫daddy。”
“你又不是。”他的胸膛,触感惊人,她脑袋毫无意识却还是脱口而出。
“乖,叫。”
他温柔诱哄着,亲昵地吻她香汗淋漓的锁骨,耳尖。
和橙感受他强有力的心跳,被他催促得肩颈缩了缩,热汗滚进眼皮,她难挨地目,半晌,低低地启唇,“daddy。”
柔柔的嗓,娇甜得不行,喊得宗勖白头皮发麻,眯了眯眼,捧住的动作没停,彼此都像在海里游了一圈,浑身是珠子。
一场剧烈赛跑结束,和橙额头抵在他胸膛。他把衬衫穿她身上,紧紧抱住她。
机舱舷窗干净透亮,铺展着层层叠叠的厚云,连绵无际,蓬松绵软,一眼望不到尽头。和橙心跳逐渐平复,宗勖白的唇继续密密麻麻落在她汗湿的鬓发,满是爱怜。
她抬头,眼尾涸红,吞了吞喉咙,亲了口他性感滚动的喉结,望着他欲气还未消散的乌眸,红唇吐出字:“宗勖白,我爱你。”
轻轻的声,却如清晨寺中撞开的一记钟鸣,撞散了雾气,落在宗勖白心上,沉沉震开,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