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就看得清楚,小巷之中,遍地狼藉。
遍地的尸骸,铺在地上,许峰上前,将能上手的地方,都归找了一下。
这些尸体,邪物,堆放在了一起,容易生起来瘟疫。
许峰摸了摸身上,也没有找到线香。
好在此刻,那席卷了此地的肾气,也逐渐收拢了回去。
许峰就此关注着比对一下,确定留下来的一地的凶煞死气,只消再做一场送灾化煞的法事,就可以送走,因为直到现在,此地的风水气息都是活的。
风水还通。
拿出来了宝刀,试了一下,许峰就发现,不是气力不够的原因,这刀,也算是削铁如泥,可是这“蝉蜕蛇解”的第三步,头角峥嵘,尸体产生的变化,不可谓不大。
那一层地气化作的鳞片,好像是鳞甲,就算是用力,最多也入木三分。
许峰:“以后遇见了这东西,也是麻烦。”
许峰索性拉过来了一具“头角峥嵘”的尸体,开始研究。
他一点不好奇李先生在屋子里面做甚么。
既然李先生不叫他看,许峰也就关上门不看。
越是看,许峰越是感觉李先生的本事,也只能远观,一路过来,一二步的“蝉蜕蛇解”尸体,和常人尸体无异。
但就算是人体,刀剑砍杀了这么多,也要卷刃。
但李先生没有,他的宝剑依旧锋利。
更不要说还有第三步的尸体了。
所有尸体,在李先生面前,都是一视同仁,一剑两断。
目前看来,李先生故意放走了一部分人,从他开始烧了儿子一家尸体时候,这施展了巫蛊之术的人,应当就已经觉察到了。
许峰:‘李先生应当不会善罢甘休,阴郎中有机制,他应该也有机制罢?就算是到了现在,也要师出有名,李先生的底线还真的是高啊。’
想着,许峰拨弄了一下“蝉蜕蛇解”的尸体。
又想到了自己调查的资料,在他游戏外有限的时间之中,许峰也看了“蝉蜕蛇解”的解说。
“蝉蜕蛇解”这个词语,四个字一起出现,相当早。
在这之前,应该是有零星的蝉蜕,或者说是蛇蜕这样的词语出现,但是在许峰查看的资料之中,“蝉蜕蛇解”四个字是一样的,但是其中的内涵,游戏内外,分明不对。
“蝉蜕蛇解”,属于是种种变化。
最后引入到了羽化之中。
也就是“羽化成仙”。
人离了身窍,化作了仙人。
宛若是清气。
肉身不要了,修成了飞升的仙人。
又或者是羽人——但是羽人这个词语,大规模的出现其实相当古早。
越是古代,神仙越是不像人。
越是近处,神仙越是和人仿佛。
这是一个大的趋势,所以也偶有例外。
可是无论哪一种变化,“蝉蜕蛇解”的尸体,也不会像是这样,诚然,这样下去,仅仅是第三步,尸体就已经如此。
传说其有九变。
到了第九变的时候,那又是甚么光景?许峰想想就恐怖。
要说这也是尸解仙,许峰认为可能是罢。
但很明显,这种尸解仙,和他遇见的尸解仙并不相同。
太阴炼形宫之中,涉水至三山服用仙药,到时候尸体就会腐烂。可是按照师父所说,这种“蝉蜕蛇解”的九变之躯,所需时间之长久,不知凡几,和太阴炼形之尸解仙之变,是相互冲突的。
这种方式看起来。
像是专注于肉身之重生。
“九变,不会真的化作了龙啊,仙人罢?我估计四变的尸体,就已经足够棘手,我的刀子可能都砍杀不动他的皮肉了。
但是从目前来看,第四变的尸体,应该也很稀少,不然的话,就应该在这里见到第四步的尸体了。”
许峰心里也有一本账。
李家村的村民,落在了“嘴巴”之中,其中就有了第三步的尸体,但是第四步的,许峰没有见过。
所以估摸着没有百年时间,蕴养不出来第四步的尸体。
许峰:“所以在这里见到了这样的尸体,其实土火教的人,也在批量生产这样所谓的尸解仙吗?”
就在许峰人在门外胡思乱想的时候。
院子里面,忽然传出来了一声急促的惨叫。
但不是李先生的。
许峰陡然站了起来,看向了身后,紧接着里头就出现了金铁交鸣的声音。
一下,两下,随即,在这声音之中,许峰第一次听到了李先生念咒的声音!
中气十足。
“北斗九辰,中天大神。
上朝金阙,下覆昆仑。
调理纲纪,统制乾坤——”
伴随着这咒语,或者说是经文的出现,第一次,许峰感觉到起风了,这风来的如此地汹涌,以至于许峰的衣袍都开始鼓风。
并且这还不算,许峰明确听到了雷鸣的声音。
就是从院子之中出现,天上不见一点雷电。
许峰听了一耳朵,旋即明白。
这不是天上的雷音。
这是呼吸的声音——
这是李先生呼吸的声音。
这是内炼时候,呼吸之间产生的雷音!此处的风四面八方一样,都朝着院子里头涌了进去。
这风大到了什么程度呢?
就算是砍掉的人头,也随着风一起,朝着院子里面滚落,叫许峰不得不扎进了马步,扎根在了地上之后,徐徐后退!
并且在这念咒的声音之中,许峰还听到了那凄厉的惨叫,越来越大。
许峰的鼻尖,在这样的情景之中,都嗅到了尸臭和土腥混合在了一起的味道!
没有前去开门的打算。
许峰不语,只是一味的后撤。
正所谓“少添麻烦就是帮大忙”。
他可不相信自己现在闯入了这个院子之中,是在帮李先生。
他现在跑的远远的,等到了李先生能够回过于来的时候,提供一些情绪价值,那就已经是物超所值了!
那边,许峰继续后撤,院子之中,雷音更甚。
后头的咒语,许峰已经有些听不得。
因为发声方式的缘故。
所以之后的咒语,都是雷音所发,一声一声的出来了之后,大到了许峰耳朵都有些疼的感觉!
言语已经失真了。
同时,那金铁相交的声音,在一瞬间就像是拉锯子一样,响在了许峰的耳边。
有那么一瞬间。
许峰感觉。
李先生不当庙祝了。
他改行当木匠了!
就这样“兹割”,“兹割”之中。
远处。
货栈里头,两位道士也听到了雷音,也听到了这“兹割”的声音,实在是这声音实在是太洪亮了。
听不得也不行。
他们竖起来了耳朵,从窗口方向,远远的看向了发出声音的地方。
师兄有些出神,师弟这一会也不畏畏缩缩了。
他也将脖子探了出来。
这场景,属实是难得一见啊!
师弟:“真的打起来了,连祖炁都用上了。
这位前辈好深厚的本事,祖炁映照,外显为雷。”
师弟:‘就是不知道用的是那一尊体内的雷神。’
师弟后头这句话,没说出来。
他只能说,小神仙不愧是神仙,都已经来到了这个地步,恐怕他一掌摧来,就是掌心雷了?
但他抬头,看师兄,却看到师兄头顶上汗水流下来了。
师弟:“师兄,怎么了,今天天很热吗?”
师兄的表情再度难绷。
是一种混合了惊恐和渴望的眼神。
他咽了一口唾沫,说道:“不是天热不热的事情,是这样的——”
他对着师弟说道:“你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件事情吗?都逼得那位前辈用了这一招了,他的对手又如何?
这里哪里来的那么强的对手?
这里是甚么凶煞可怖的地方吗?”
师弟:“是啊!这里人来人往,应该不至于如此罢?"
但他很明显,并未和自己的师兄感同身受。
理由也很简单。
没见过。
步步天堑。
他属于是知道好厉害,但是不知道这个好厉害的表现。
更不知道这内炼一道,从筑基就拦住了多少人。
又有多少人在筑基之后的采药阶段,空转长生种子,水火烧干锅。
又有多少人,寿元将尽,也难见圣胎。
就是李先生这样,几代镇守之功,几代庇佑之能,也是功亏一篑。
所以到了此刻。
师兄看着,听着那边斗法的声音,想动,心里竟然起了邪念。
他想要过去看看,哪怕被波及,死亡,亦可。
这就是“朝闻道,夕死可矣”。
但,看了一眼身边的师弟,他强行按下去了这个危险的想法,毕竟他这一次亦不是一个人至此,所以不能任由着性子胡来。
‘可惜了。’
师兄只好在心里这样想到,最后听着那边的声音,等待着事情的结束。
而在另外一边。
距离三爷爷庙不远之地——罗阴县城,被封锁的钱家大宅之中,有人的心在滴血。
镇地丹炉损失。
许多教徒损失。
连带着最为紧要的东西,也就是他们的“地仙”,恐怕也要有所损伤,只是旁边土火教的人再如何滴血,独有一人,不慌不忙。
他将自己半埋在了土里,在他的旁边,是大量的书简。这些都和地仙是同一时期出品。
出自于“古蜀”之地。
甚至于可能还要更加古老一些。
古蜀地方,路途难走,更重要的是,先秦时期,神鬼巫术的气息就极其浓郁。连带着一些方术士,或者说是比方术更早的神仙家,前来此处。
地仙,就是出自于深山之处。
深山之中,自有奥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