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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枭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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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夫目光如炬。

与张凌风相隔百米,却一眼看出,张凌风已经铸成血相,他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张凌风体内有三重法神光在震荡。

尤其是在见到自己后,张凌风整个人的力量都紧绷起来。

张凌风发现农夫时,内心不免咯噔了下。

能否夺权成功的关键一步,是皇庄不插手此事。

若是皇庄插手,自己很难取得成功。

农夫也是货真价实的血相强者,就算自己能够拿下对方,也要消耗许多气血,甚至留下伤势。

但理智告诉张凌风,皇庄并不想出手干涉。

如果要干涉,当张富贵他们在广河寺门口集合的时候,皇庄就出手了。

这些年来,张凌风对皇庄一直敬而远之,从不去招惹对方,若是在白洋县得到一些好处,也会给皇庄留一份。

就算不能结交到皇庄,也不希望将来被皇庄针对。

但今日农夫为何出现在白洋县,站在药田外面等着他。

“大将军不必紧张,黄某来此,只想确定大将军是否能夺权成功。”

农夫拱手道。

两人都是血相强者,都知道对方深不可测,尤其是张凌风给他的感觉,明明前不久,还只是肉相小成的实力,两人曾面对面交流过,黄江确定自己不会看错。

但今时今日,张凌风确实已经铸成血相,并且这一身三重法相功力,远非表面上那么简单,让他情不自禁凝重起来。

“黄将军如何确定?”

身为南城兵马大将军,在军营中生活多年,张凌风能够看出黄江身上,有行伍的痕迹。

对方是刘贵妃的心腹。

又是血相强者,再怎么说,也是个将军,称对方黄将军,并没有丝毫问题。

“请!”

黄江伸出右手。

张凌风下马走过去。

两人右手互相握住,各自爆发三重法相之力。

只听一道震耳欲聋的闷雷声,在两人双掌之中响起,把药田中那些正在搬运尸体,处理尸体的药或者士兵都给吓一跳。

张凌风掌心发疼。

黄江掌心连同肩膀位置,有一条经络,都在发疼,整条手臂都出现酸麻,内心无比惊骇。

“他的实力竟然在我之上?”

“他这是怎么做到的?”

“两个月前明明只有肉相小成的修为,难道是我看走眼了。”

“定是如此。”

“这个张凌风比我想象中的要厉害许多,或许真能帮到贵妃,帮到我。”

黄江内心翻江倒海,表面上不动声色,慢慢松开手,将右手放在身后,情不自禁的捏了捏五根手指头,又甩了甩掌心。

说道:“大将军有如此功力和一身谋略胆识,成功的几率已经超过六成。

“托黄将军和贵妃的福。”

张凌风拱手道。

两人三重法相神光碰撞,在掌心中交击,张凌风能够意识到自己占据上风,但黄江身后有刘贵妃,也不是等闲之辈。

难得对方主动找上门,张凌风不得不小心对待。

“贵妃有口谕让我转达于你。”

黄江背负双手道。

张凌风一愣,旋即单膝跪下。

“贵妃口谕,命你夺权成功后,来皇庄见她,她会赐你一份机缘。”

黄江说道。

“谢贵妃。”

张凌风恭敬道。

“此行路途凶险,大将军好自为之。”

黄江拱手道。

“多谢!”

张凌风抱拳道。

本以为皇庄会出手帮助他夺权,没想到只是夺权成功后让自己去皇庄见刘贵妃,至于所谓的机缘是什么,张凌风现在不得而知。

“一个被贬的贵妃,好大的架子,看来娘家实力不简单。”

和农夫分开后,张凌风内心暗道。

皇庄不能插手当地政权。

白洋县夺权,皇庄置之不理,南城夺权,皇庄同样没有插手,但自己在他们眼皮底下,能够不断崛起成长到如今这个地步,显然引起了皇庄注意,让刘贵妃都感到好奇。

“师父,我觉得刘贵妃,能不碰最好不要碰。”

施安生道。

师徒俩骑着马朝着白河县后方的西城方向赶过去。

“为何?”

张凌风问道。

“您想想,如果刘贵妃碰得了,端木家之前为何不接触刘贵妃,我想端木家肯定尝试过,结果没占到便宜,所以敬而远之。”

施安生分析道。

“你说的有道理。”

张凌风深有同感。

“不过师父缺少底蕴,这个刘贵妃,无论想干什么,听听总没有错,假如真碰不得,那就离他们远点。”

张凌风叹息道。

一个端木家,都压得他喘不过气,能否夺权成功,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就算真的夺权成功,还要面临来自周家,乃至东城袁家,西城于家,北城崔家的相互挤压与威胁。

若没有靠山在。

他将和端木朝阳一样,受到袁家等人的围追堵截,那张富贵他们要想在明年会试武考中获得会试前三甲身份,并顺利铸成血相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神宗要进得去。

老张家也要坐稳南城之主的位置。

让人无法轻易撼动得了。

“快点走吧,这会功夫,阿昌已经追到白鲨江,顺着白鲨江追过去。”

张凌风道。

在夺权之前,他就计算过,从南城出发赶往青州巫山的时间。

端木朝阳为了养精聚气,减少路途上不必要的消耗,所以选择乘船,顺着白鲨江赶往青州巫山。

为此提前几天出发。

按照他们的速度,张凌风估算他们会在六月二十二抵达青州,出现在巫山脚下。

而端木阿昌在六月十八午时之前从南城出发,骑着马一路朝着两人追上去,事出突然,路上肯定不眠不休,一路换乘千里马,朝着白鲨江追过去。

全速赶路,大概三天就能赶到青州。

张凌风估算端木阿昌会在六月二十一之前,拦截住端木平平,将端木平平从白鲨江带回来。

那时候爷孙两人骑马疾驰,肯定不会选择走水路逆流而上,相反为了节省时间,会选择走官道抄近路,一路换乘千里马,在三天之内赶回南城。

从南城去往青州巫山的地图,张凌风看了不知多少遍,也换了许多个版本,早就找出了一条最近的路线。

端木阿昌和端木平平回来的时候,肯定会走那条路,如今张凌风和施安生就走在了那条路上。

他要在半路截住端木平平,将端木平平当场斩杀。

否则若是端木平平和端木朝阳一起出现在青州巫山,当他们见到自己时,便会清楚自己进行夺权。

若是两人围攻他,张凌风不敢保证,自己一定能够获胜,要知道端木平平曾进入过神宗,虽然受伤隐退,实力大不如前,也没能铸成中三品法相。

但神宗弟子这个标签,确实容易唬人,让张凌风不敢掉以轻心。

加上端木朝阳,有信心打败袁飞等人,成功获得名额,一身实力肯定不简单,总之要想万无一失,成功获得名额,张凌风每一步都不能出现差错。

他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认为周生生和袁飞他们,会在关键时刻出手,帮助他对付端木朝阳和端木平平。

只有亲手解决掉端木平平,他才能安心登上巫山。

否则在神宗选拔赛的关键时刻,端木平平突然放狠话,一个人跑回南城大开杀戒,那张凌风该如何是好。

是铁了心先获得名额,再回去为家里人报仇雪恨,还是抛弃名额,主动退赛,不让端木平平回到南城。

很显然那都不是正确的做法。

真正正确的做法,是将所有隐患都提前消除掉,确保自己能够放心参与神宗选拔赛。

所以这一路走来,张凌风步步惊心,如履薄冰,绝不让自己出现一丝一毫的问题。

流水不争先,争的是滔滔不绝。

白鲨江边上一条官道上。

端木阿昌凭借一身雄厚气血,一路上不眠不休,从南城冲过来,如此赶路,他身体受得了,胯下的马儿却挡不住。

正在疾驰的马儿,终于扑倒在地上。

端木阿昌身体腾跃。

马儿摔在地上,他身体稳稳落地,头也不回地朝着前方跑去。

他见到前面有个商队。

商队中有马匹拉着货物,也有马匹驮着人。

从南城那边赶来的战马,还未赶到白鲨江,就因为连续不断的奔波,而暴毙在半路上。

这已经是第三批烈马暴毙而亡。

但半路上抢劫得来的烈马,再厉害也无法和军营中的战马相提并论。

端木阿昌双眼布满血丝,脸上的泪痕,早已被尘土掩盖,他像是一台麻木的机器,追上商队后,飞跃到空中,将一个骑在大红马身上的镖师中,从马背上踢下来。

那镖师是一个暗劲强者。

在白鲨江附近也是响当当的人物,每次押镖一趟至少能够赚几十两甚至上百两银子。

这趟镖押完,正准备再娶一房小妾,没想到直接被端木阿昌一脚踹死。

作为法相强者,又是毫无感情的时候,端木阿昌这一脚,莫说暗劲强者能否抵抗,就算是化劲大圆满的强者,后心突然挨了一脚,也要当场暴毙而亡。

法相强者的恐怖,远超寻常人想象,对于劲力范畴内的强者来说,是绝对的碾压存在。

江湖上有句话。

法相强者不可辱,法相之下如蝼蚁,不成法相,不成大人。

朝廷之所以控制大药。

将法相和功名制度绑定,阻止人们铸成法相,便是因为法相强者的实力,是另外一层体系力量。

一旦太多人掌握了这股力量,朝廷若不能控制住他们,那政权就会轻易崩塌。

多少王朝更迭,最终推倒和重建王朝,都是法相强者集结而成。

“啊!”

一脚凌空踹死暗劲强者,将那匹烈马夺过来,商队中的其他镖师,各个惊慌失措,条件反射性拔刀,本能就朝着端木阿昌劈砍过来。

端木阿昌看也不看。

径直从刀光中冲过。

法相神光震荡。

镖师手中的刀枪棍棒,不仅无法冲破端木阿昌的神光防御,还被法相神光震碎,有的伤到手臂,有的吓得屁滚尿流从马背上掉下来,有的长刀反弹,劈砍在自己身上。

“法相强者!”

镖头惊呼。

远远看着端木阿昌骑着马消失在官道上。

“他只抢走了一匹马,却伤了咱们这么多兄弟?”

一个镖师痛苦道。

地上有许多镖师在哀嚎,还死了一个副镖头。

一匹马而已,让所有人感到万分憋屈,又无可奈何。

法相之下如蝼蚁。

能够铸成法相,首先也是乡试前三甲功名傍身,至少是一首脑级别的人物,小小一支押镖的队伍,岂能招架得了。

即使知道对方姓甚名谁,也无法找谁说理去。

强权即公理。

镖头和商队负责人,只能快速治疗起了受伤的弟兄们,将那名被踹死的暗劲武者就近掩埋。

“驾!”

端木阿昌内心只有滔天怒火。

一个镖师的性命,在他眼中根本不算什么,谁敢阻挡他第一时间找到端木平平,谁就是他们端木家的仇人。

此刻他眼中只有在白鲨江上面,找到端木平平那艘船。

但白鲨江商船往来非常多。

加上游船是从白鲨江出发,不是从九龙江那边进来,端木平平和端木朝江两人乘坐的游船,是从白鲨江河岸中雇佣而来的。

广阔的河道上,到底哪一艘坐着端木平平和端木朝阳,端木阿昌不得而知。

但机智过人的他,能够大致推算出,按照端木平平两人的速度,今天这个时候,大概会出现在哪一段河道上。

当时间来到六月二十早上的时候,为了找到端木平平他们,端木阿昌只能顺着河道一路追过去,并一路喊话。

“太爷爷,我是阿昌,南城出事了!”

“太爷爷,我是阿昌,南城出事了。”

就这样端木阿昌一路换乘烈马,顺着河道追下去,要是一时半会找不到马匹,那就鼓动气血,凭借肉身力量,朝着河道追下去,直至看到有人骑马出现,再将对方的马匹抢走。

若是遇到明智人,第一时间将马匹交给他,他也不会伤人性命,若是对方见到他冲过来,不仅不将马匹交给他,还敢骑着马转身逃走的话,那他便腾跃而起,一脚将对方踹死。

如此周而复始。

终于在六月二十亥时三刻,一艘在河道上行驶,朝着青州巫山顺流直下,船头和船尾都挂着几个灯笼。

有歌舞声传出的歌舫船,在听到端木阿昌的声音后,船舱内走出来一个披着衣裳的老者。

老者不是旁人正是端木平平。

“阿昌!”

端木平平喊道。

声音很轻,却有一股气血鼓动而出,让原本平静的河流,出现阵阵涟漪,甚至有浪花卷起。

已经麻木的端木阿昌刚想朝着下游冲去。

只觉得这道声音,一下子唤醒了他的理智,让他控制不住从马背上跌落下来,要知道前面几次马儿在疾驰中暴毙,端木阿昌也不曾从马背上摔下来过。

可见端木平平的这道声音,端木阿昌此刻有多么迫切想要听到。

“太爷爷,南城出事了,南城出事了啊啊啊啊!”

端木阿昌也是铁血的汉子。

这些年跟随张凌风在军营中历练,也算是身经百战,吃过各种苦,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此刻端木阿昌眼泪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哭得那叫一个凄惨和强烈。

整个人再也绷不住,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阿昌,你说什么?”

端木平平浑身一震。

这一震,歌舫船仿佛定在了河道中。

端木平平直接从河道中央,飞跃到了河岸上,距离超过一百五十米。

他身上的衣袍无风自动。

像是一尊杀神一样,从天而降,见到河岸草丛上坐在地上痛哭的人,确实是他的曾孙端木阿昌时,端木平平的身躯都在颤动。

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阿昌,怎么回事?”

端木平平前脚刚落下,后脚端木朝阳就跟了上来。

相比于端木平平那山峦一般腾跃而来的气势,端木朝阳的身法,像是蜻蜓点水一般不显于形,仿佛一开始就出现在了河岸上。

“太爷爷,二叔,我爹死了,南城完了,关新水夺权,他杀了我爹和刘将军以及章将军和李将军。我师父重伤吐血,此刻生死未卜,咱们端木家,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逃出来。”

“是我无能,愧对家族,愧对列祖列宗!”

端木阿昌脑袋磕在地上,嗷嗷说道。

“什么?”

端木平平浑身一震,忍不住向后退,差点从河岸中摔入水面。

“关新水明明只有肉相修为,岂能夺权?”

端木朝阳觉得不对劲。

“是杨管事亲眼所见,亲眼看到关新水杀了我爹和刘将军等人,我师父也被打得重伤吐血,此刻怕也是凶多吉少。

若非我出城巡逻,只怕也见不到太爷爷和二叔。”

端木阿昌悲愤道。

“岂有此理,关新水好大胆子,这厮跟随朝江在西城获得会试前三甲,定然在后面得到周家资助,成功铸成血相,瞒住了咱们两人。”

端木平平老泪纵横,当初为了进入神宗,他失去了儿子,本以为能够通过神宗,让端木家在青州一骑绝尘,没想到被周生生的姑姑算计,从神宗受伤隐退。

如今好不容易将端木朝阳和端木朝江培养起来,眼看着端木朝阳就代替自己进入神宗修行,没想到周家又搞出了这个手段。

在这个时候恶心他,导致他差点走火入魔。

“太爷爷,关新水控制了家里所有人,现在只有您,能够回去救大家。”

端木阿昌道。

“这是周家的计谋,就是要逼着我回去,无法帮助你二叔进入神宗!”

端木平平闭上眼睛,留下两行血泪。

“只要你二叔能够进得了神宗,账就能慢慢算,关新水就无法掌控住南城,所以......太爷爷现在不能回去。

端木平平咬牙道。

已经年过百岁的他,虽然没能想到,是张凌风夺权,却能够在这个时候保持理智,清楚自己该做什么。

一代枭雄,岂会轻易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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