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天后, 谢栩年的团队成员一起离开了G市,蒋乐桃并没有跟着去。
公司里临时给她派了任务,任务时间卡得比较紧,蒋乐桃没办法,只能放弃和谢栩年的出游计划。
真正确定她去不了的那天,谢栩年不高兴了很久,一直都在沉着脸,眉眼间尽是明晃晃的不爽神色。
蒋乐桃是在中午吃饭时,跟谢栩年打视频通话说的这个消息。打完那通电话后,他一整个下午都没有给蒋乐桃发过一条消息。
蒋乐桃知道自己失言不对,可也实在没办法。下午工作时,她不受控制地看了好几次手机,但微信里始终一片安静,没有她最想见到的消息。
看来是真的很生气。
她苦恼地想。
坐在蒋乐桃隔壁的同事看见了她这愁眉苦脸的样子,好奇问了一嘴。
蒋乐桃没隐瞒,老实说了。等说完,又向同事寻求建议:“赞赞,你说我该怎么办啊?”
赞赞和蒋乐桃岁数一般大,全名叫张赞赞,也是刚毕业,很活泼可爱的一个女孩子。
赞赞自己也有男朋友,而且在一起很多年了,在恋爱经验上,的确有一手。她仔细听完蒋乐桃全部的叙述,沉思了会儿,抬头很确定地道:“我觉得你不用太担心。”
赞赞道:“男生气性都大,但也过得快,好哄。要我说啊,等下班之后,你见了他哄一哄,亲一亲,一般都能哄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硬汉难敌绕指柔,气汉也一样难敌。”
哄一哄,亲一亲?
蒋乐桃脸微微红起来。
她想了一会儿,轻轻摇摇头:“但是他很不好哄的。”
如果说男生气性都大,那谢栩年就是大里面的最大。蒋乐桃和他一起长大,对他不能再了解。单看他今天的架势,蒋乐桃直觉简单的哄或亲绝对过不了关。
赞赞闻言愣了一下:“不好哄?”
“那也可以再给他买个小礼物补偿一下,花啊或者他爱吃的东西什么的,也不用特别贵,毕竟错又不是全在你。要是这还哄不好......”
赞赞微顿,然后很凶地挥舞了下拳头,俨然是已经想象成自己的男朋友在生气的样子:“那我看他就是得寸进尺,想找抽了。”
蒋乐桃:“…………”
她讪讪地笑了笑,点头:“......好,我懂了。”
不过,武力不可取,蒋乐桃还是没有把赞赞的最后一个处理方式采纳。至于别的……………
她若有所思地想:要不买花?
脑子里有了想法,蒋乐桃就开始付诸行动。她抽时间在附近的花店里订了一小束捧花,约好下班前给送来。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一个下午就过去了。
临下班前十分钟,蒋乐桃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最新的消息界面里仍然空空荡荡。
之前蒋乐桃下班,谢栩年基本都会开车来接她。但这次他明显生了气,再加上一直到现在也没有发个消息过来,蒋乐桃有些怀疑他今天还会不会来了。
而这种怀疑一直到蒋乐桃坐上电梯下楼时,才彻底得到了确定。
一他还没说,应该是不来。
心里快速地划过一丝失落,蒋乐桃叹了口气,又很快打足精神。
到一楼时,她先前订的花束已经被送了过来。花束尺寸不大,选了黄玫瑰和满天星两种主花,旁边有一些绿叶修饰,很是温柔漂亮。
和蒋乐桃一同下来的其他不知情的同事们看见她抱着的花,都误会了,单纯惊喜地纷纷打趣起来:“呦,这花好漂亮呀,是你男朋友送来的吗?”
“乐桃,原来你男朋友这么浪漫的吗?还知道送花呢。”
蒋乐桃被她们一言两语说得有些尴尬,想解释不是但一讲起来又要非好多口舌,而且感情的事上,她也不喜欢和别人透露太多,只好先囫囵着点头承认下来。
同事们除了赞赞全都笑得艳羡促狭,夸了一句之后就各自散了。
蒋乐桃晚走了一步,一直等她们都离开的差不多了才松了口气。
低头刚想把怀里的花再仔细看一看,身后突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那声音沉稳又带着一股熟悉感,蒋乐桃一愣,还没来得及回头确认到底是不是他,鼻尖就已经先一步嗅闻到了那熟悉的冷柠气息。
“蒋乐桃。”
谢栩年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的,大步走到蒋乐桃的身前,沉郁的目光先是落在她怀里抱着的花上,再缓缓移动到她的脸上,表情阴沉难看。
“你在抱着谁送的花?”
他的脸色都已经快不能只用难看两个字来形容了,整个人的气势都阴冷肃杀,如同风雨欲来。
蒋乐桃被他的架势微微骇住,一时没能说出解释的话来。
但这模样落到谢栩年眼里却无异于心虚,于是脸色瞬间更加可怕。他歪着头,近乎是咬牙切齿:“是哪个贱男人,敢给你送花?”
“贱男人”三个字在齿间狠狠咬过,谢栩年黑着脸。敢这么明目张胆的翘他谢栩年的墙角,他快要压抑不住想刀人的心了。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了,蒋乐桃反应过来赶紧上前凑近一步解释。
“不是贱男人.......
最后“送的”这两个字还没说出来,谢栩年已经更深地误会,直接气极反笑地打断了她:“你还敢维护他?”
他看着蒋乐桃手里的花,心里又冷又怒。
什么贱人,什么烂花,他也配!
蒋乐桃听着他的话,大吃一惊。
她说什么了就叫维护?不是,谢栩年这是想到哪里去了呀?!
她被谢栩年搞得无奈了,在他即将要给自己安上更大更多的罪名之前,快速一步开了口:“不是,谢栩年,安静,听我说话。”
一系列直接利落的指令下来,谢栩年微顿,呼吸加重,直直地瞪着她,眼周处快速泛起猩红。
蒋乐桃看着他的样子直道不好,就在她以为谢栩年又要控制不了他自己,不管不顾地疯起来时,他却在蒋乐桃的视线里,硬生生闭住了嘴。
眼神还是很凶地看着她,谢栩年居高临下地扬起下颌,语气仍然冷硬,却已经和刚才完全两模两样:“可以。你自己说。”
他控制不住了不随便发脾气。
但如果蒋乐桃解释不清楚,他不会放过她。
有些出乎意料的变化,蒋乐桃心里怔了怔,在谢栩年马上又要不耐烦起来之前,赶忙把一切都解释清楚。
所有的话说到最后,她把手里的花缓慢递给对面已经冷静下来的人,轻声道:“所以我刚才才会说,不是贱男人送我花。因为这花,是我要送你的。”
“谢栩年。”蒋乐桃喊他的名字:“你听明白了吗?”
谢栩年的表情里有着罕见地愣怔,他意识到是自己误会,目光终于愿意仔细地落到被递在自己面前的花上,眼神转而变得莫名。
他听明白了,原来这花是他的桃桃要送给自己的。
于是,刚刚在他的眼里,还像是什么可恨的垃圾一样的花,这会儿忽然间就换了一种滤镜。
谢栩年下意识地接过来花束,低眸认真,像在注视观察什么珍宝。
“好看。”
半晌,谢栩年露出个笑:“很漂亮。”
蒋乐桃腾地松一口气。
两个人没在公司楼下继续多待,很快一起走出来,上了车。
谢栩年的车就停在以前他常来接乐桃时的对面路边的位置上。他一开始还在车里等她来着的,但见她没在以前下来的时间里出来,便过来找她。
却不想,还没进那栋办公大楼的大门,就一眼看见了在蒋乐桃怀里抱着的那束花。
现在,那束花在谢栩年怀里抱着,直到他坐上了驾驶座,这才很小心翼翼地放在车后座上。
蒋乐桃一路看着他的动作,从他的神情中判断,谢栩年应该是挺满意这花的,心里微微放松下来。
她轻轻笑了一下,低头扣弄自己的衣角线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来接我了呢。”
毕竟是自己说话不算数,让谢栩年前几天做的好多计划都落空了。
“为什么不接?”
谢栩年看向她反问。
只是生气了,又不是不要她了,谢栩年怎么可能会不来接她。
蒋乐桃被他的问题弄得一顿,但很快就明白过来他的潜台词,眉眼弯弯。
“奥。”
很牛头不对马嘴的一个回答。
谢栩年于是挑眉,又问:“你“奥什么?”
蒋乐桃快速地扬了下头,难得活泼:“奥’就是——我知道了,你肯定会来接我的。”
除非真的有事,除非提前有跟她说。
眼里心里都是她,谢栩年笑,吐出一个字:“笨。”
蒋乐桃闻言瞪他一眼,但心底还想着她最关心的一个问题,所以她没再和他计较,而是清了清嗓子,试探地又问:“所以,你不生气了吧?”
谢栩年已经侧过头去看前方的路况了,手刹放下,随着车子慢慢向前启动,他目视前方,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似真似假:“生气。”
蒋乐桃一下蔫巴起来:“啊?”
可自己都已经送他花哄他了。
她的表情实在沮丧,谢栩年拐弯的时间里,抽空朝她看过去一眼。
眼里一点点带上些真切的笑意,他腾出一只手,故意去揉她的脸:“不是生你的气,是生你公司的气。
手指只轻轻捏了一下就松开,谢栩年懒散地后靠在座位后背上,叹一口气:“还是得多挣钱啊。”
到时候,就把蒋乐桃在的公司收购了。他来做老板,想什么时候带着蒋乐桃去玩,就什么时候去。
蒋乐桃依稀听见他唇间溢出的几个“收购”,“老板”的字眼,稍微一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不是。
能不能不要这样随便简单的,就说出这么夸张的话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