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谢栩年同居后的日子过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谢栩年还是以前强势的性子很难改掉,但已经开始学着一点点尊重蒋乐桃的意见。除了在某些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的坏之外。
蒋乐桃的工作也还算顺利,早八晚五,每天固定的一点工作内容。第一次领到工资的那天,她做主带着谢栩年出去吃饭。
去饭店路上的时候,蒋乐桃坐在副驾驶,眼睛认真又仔细地看着谢栩年的操作。她最近已经报考了驾照,前阵子刚把科一过了,再等一星期,就要考科二了。
蒋乐桃之前在网上查过考科二的攻略,结果没搜到什么有用的,反倒看了一堆失败案例。什么大多数人科二都会挂个一两次,尤其是女生,还有什么运气不好,碰上车多堵路导致挂掉的等等。
一路看到最后,让蒋乐桃还没考,就已经紧张得不得了。
谢栩年驾龄四年,开车自然信手拈来, 向右转方向盘拐弯的时候, 他余光随意瞥到蒋乐桃认真的有些过头的模样,唇角没忍住向上挑了挑。
他没说话,笑也是没有声音的,但蒋乐桃还是敏锐发现他的小动作,蹭一下就抬起了头:“你笑什么?”
“我没笑啊。”
他始终目视前方,声线闲散悠悠。
“撒谎。”蒋乐桃仍瞪着他,“我都看见了。”
她不太高兴。
蒋乐桃本来一想到之后要考科二就挺紧张的,现在提前学一学,谢栩年还要笑她。
谢栩年见蒋乐桃不信他的话,挑了下眉,干脆承认:“好吧,我是笑了。”
“但不是在笑话你,只是觉得没必要。”
他身子微微后靠,姿态随意,紧接着懒洋洋地说:“桃桃,科二没那么难考。我不是跟你说过,少看点网上那些消极的案例。有我教你,你还用害怕不过?”
蒋乐桃微顿,动了动身子,终于没再把视线一直黏在谢栩年的动作上。
“你教怎么了。”她轻轻小声嘟囔,“你也不是专业的啊。”
谢栩年微扬下巴,居高临下地看她:“不信我?”
蒋乐桃沉默一秒缓慢抬眸,看起来又乖又软地笑:“那还是信的。”
笑容直击心脏,谢栩年的喉结上下轻轻滚动,不动声色地移开眼,“嗯”了一声。
夜晚的路况有些堵,他们在路上等了一会儿,到达饭店时又找了会儿停车位,这才一块儿下了车。
跟着服务员一路到了他们定好的房间,蒋乐桃在谢栩年对面坐下,颇为豪气地把菜单递给他:“你来点,想吃什么都可以。”
“蒋老板好大气啊。”
谢栩年接过来菜单,淡笑着掀眸看蒋乐桃一眼,故意调笑了一句。
他总爱给蒋乐桃起一些奇奇怪怪的称呼,什么蒋老师,蒋老板,蒋桃桃,各种各样什么都有。
蒋乐桃之前还会觉得不好意思,现在听过太多,已经差不多免疫了,甚至有时候还能配合着他演下去。
她摆摆手,有些傲娇:“不用谢哦。”
这次蒋乐桃的工资是连带着之前实习期的工资,一起发了过来,看一眼总数,是真不少。也因为如此,她这次才这样大方。
要知道,她之前向来是能省则省,极少奢侈。没办法,原生家庭造就,蒋乐桃就是形成了这样的性格。
早早自立,大三时就不再花家里的钱。一直做很多兼职,自己承担自己的所有生活开支,同时,还要为未来做打算,留积蓄。
她能挣钱,甚至挣得算是同龄人里多的那一批,但她也一直舍不得花。
自从他们在一起后,谢栩年一直都在有意改变蒋乐桃的消费观,想让她变得敢花钱,爱花钱一点,但成效一直不大。
他知道,蒋乐桃内心深处始终是不太有安全感的。这缺失的安全感不是因为谢栩年,而是因为她本身总是敏感不安的性格。
深沉的目光从蒋乐桃显露着浅浅的喜悦和兴奋的脸上一划而过,他笑了笑,低头看起菜单。
知道蒋乐桃是想要对他好一点的心思,谢栩年挑了几个价位适中的菜,总体合下来,既不太贵,也不会太便宜。
“好了。”
他把菜单递给一旁一直在等待的服务员。
服务员接过菜单,很快转身离开。蒋乐桃愣了愣:“我还没点呢。”
谢栩年面色不变,抬手慢条斯理地给她倒了杯饮料:“帮你点了。”
蒋乐桃好养的很,基本不挑食,也很少表达喜好,唯一的一点特殊,就是喜欢吃甜的,菜也一样。
这么多年下来,谢栩年早已摸清她,最开始看菜单的时候,就替她点了她最喜欢的糖醋排骨。
“小孩子一样。”
他报完蒋乐桃想听的菜名,眉梢微扬,评价了一句。
蒋乐桃被他说也没反驳,只悄悄撇了撇嘴。
就你不小孩。
这家店的菜上的很快,没一会儿,他们点的就都齐了。
谢栩年把蒋乐桃爱吃的那盘菜摆在离她最近的地方,然后拿起赠送的湿毛巾,朝蒋乐桃摊开掌心。
“伸手。”
他神色自然。
蒋乐桃也没表现出什么异常,本能的把手递了过去。
下一秒,谢栩年握着她的右手,用毛巾为她认真地一点点擦拭起来。
他的姿态细致体贴,神色也自然的没一点别扭,惹得一旁还没来得及走的服务员没忍住,笑着夸了一句:“美女,你男朋友对你可真好。”
蒋乐桃微愣,抬眸看看谢栩年,后知后觉开始有些不好意思。
“好、好了。”
她挣了挣,把自己的手抽了回来。
然后又羞赧拘谨地对着服务员笑了笑。
服务员一副磕到了的表情,带着满脸姨母笑,从包间里走了出去。
直到看着包间的门彻底合上了,蒋乐桃才松了一口气。
“下次你直接把毛巾给我就行。”
想了又想,她拧着眉开了口。
在外面吃饭的时候,擦个手还要对方帮忙,这种事果然还是太夸张了。饶是蒋乐桃已经习惯了谢栩年在家里时,总是像这样亲力亲为地照顾她,但在外面也这样,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谢栩年听清楚了蒋乐桃的话,没两秒就明白了她不自在的点在哪里。心里又起了点逗弄的心思,他故意问:“怎么了?”
蒋乐桃以为他真的没有察觉出来,于是格外认真地和他解释:“别人会笑我们,说不定,还会觉得我娇气公主病。”
毕竟伺候人的是谢栩年,被伺候的是蒋乐桃。而且就算人家夸,也不会夸到蒋乐桃头上,反倒凸现得她怎么怎么样。
谢栩年低头闷笑了两声:“管他们做什么,我就乐意你娇气公主病,让我能一直管着你。”
蛮不讲理又带着无限宠溺的一番话砸在蒋乐桃的耳侧,她愣了愣,瓷白干净的脸颊慢慢烧起来。
眸光闪烁,蒋乐桃咬唇,没什么气势地瞪他:“你又乱说。”
谢年无辜的看着她:“没有,全是我的真心话。”
“真心话也不许这样说。”
她故作强势,一副看起来不为所动的模样。
“以后在外面,我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蒋乐桃一脸坚定坚决,谢栩年和她无声对视一会儿,先一步妥协低下头,略显无奈地答应下来。
“听你的。”
态度挺好挺端正,就是不知道行动上会不会也真的像他答应下来的那样做。但总归此刻,蒋乐桃达成了她的目的。
说好以后,他们这才动起筷子,说说笑笑的吃起来。因为等会儿谢年还要开车,所以蒋乐桃没让他喝酒,两个人只喝了饮料。
等从饭店里出来,蒋乐桃和谢栩年十指相扣,去路边找他们的车。
今晚的月色很好,有不少星星在夜空中闪烁,特别好看。轻柔的晚风迎面吹过,蒋乐桃的指尖却微微发烫。她被谢栩年牵着走在路灯下,两个人的影子在身后被拉得又细又长。
心里逐渐涌出一阵阵的满足幸福感,蒋乐桃偷偷偏头看他。温柔的月光下,谢栩年的侧脸线条利落分明,鼻梁英挺,唇瓣削薄,锋利的下颌线在月光照耀下变得柔和。
她偷看的那一眼还是被谢栩年逮住,他微一侧眸,手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背,似笑非笑:“看什么?”
蒋乐桃没想到会被抓到,心里飞快地跳了一下,低下眸嘴硬:“没看什么。”
“嗯哼?”
谢栩年没有戳穿她,只默默抬眼盯着,瞳仁漆黑幽深。
那目光太有存在感和压迫感,落在她身上犹如实质,蒋乐桃努力了努力,还是没忍住移了移脸。
“你不要老看我。”
她小小声。
谢栩年没动,微微挑唇:“为什么不要?”
蒋乐桃顿一秒,心里知道他又在故意逗弄自己,坚持着没有转头看他。
语气难得任性,她快速道:“就是不要。”
“那桃桃好小气。”谢栩年挑眉,故意道,“看看都不让。”
这就算小气了?
蒋乐桃一点点羞恼地鼓起脸。
那之前自己让他吃了那么多次,他怎么不提?
而且他明明刚刚还在夸自己大方。
这个善变,
又狡猾多端的男人。
蒋乐桃想完这些,张口就想要大声谴责他,但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谢栩年已经紧接着继续说上话。
“可能还是因为我身份太低了吧。”
他故意委委屈屈的,表情也幽怨。
“如果我们见了家长,定了名分,桃桃是不是就能对我更好一点了?”
猝不及防的一番话落下来,让蒋乐桃当场愣住,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好家伙。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