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冷冽声音落在耳边的那一刻,蒋乐桃猛地起了一身战栗。
“我没喝!”
她完全是下意识的,从高脚凳上猛地站起来,语调略急的喊出来了那一句。
一时间, 她们所在的这一方角落里,陡然安静了几秒。
项暖晴和刘宜宁都是刚看见突然站在蒋乐桃身后的这个人,很帅气的一个男生,面相上还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熟悉感。
但没等她们再多多想出什么,就发生了接下来的这一幕。
蒋乐桃背对着她们站着,脊背微微绷紧,如同一只快要拉满弦的细弓,瓷白细长的脖颈从上衣的衣领里露出来,立得很直,更加衬得她整个人都像一只张开翅膀,呈挺立姿态的白天鹅。
只是这天鹅现在,正处于无比的警惕状态中。
而蒋乐桃早已没有精力去关心,此刻的她在室友们眼里是什么样子了。
她有点紧张。
是那种正要做坏事,却被当场抓住的紧张。
“我没喝酒。”
神态缓一缓,蒋乐桃再次重复一遍。
对面,酒吧里的镭射灯仍然在不停闪着五彩炫目的光,一半打在谢栩年容貌出众的脸上,将他的面容衬得模糊危险。
眼里闪着玩味的光,谢栩年唇侧弧度极慢地挑起,他似笑非笑:“我说你喝了吗?”
蒋乐桃蓦地卡了壳。
好像………………
真的没有。
眉间快速划过一丝懊恼,蒋乐桃暗恨自己不争气,一面对他,就本能地认错辩解。
没办法,谢栩年以前对她管的太多了。再加上他又极爱给自己安罪名,蒋乐桃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习惯性的先给出了回应。
…………………奥。
她不自然地摸一下鼻子,视线逃避移开。
心情很尴尬,以至于蒋乐桃完全忘了去想谢栩年怎么会知道她在酒吧里玩这件事情。
归根结底,她对自己的行为是很心虚的。
谢栩年一直颇为玩味的看着她,如果说刚开始在酒吧看到她时,心里还很生气,这会儿却已经变了心思。
还是一如既往的不经吓。
胆小又老实得要命。
舞池里再次响起震耳的音乐,鼓噪的节奏通过空气震动着人的耳膜。
谢栩年不喜欢这种环境,皱了皱眉。
也是在这短暂的一段时间里,旁边一直没什么反应的项暖晴和刘宜宁却终于从久远的回忆中想起什么,两人瞳孔同时刻放大,不敢置信又八卦激动地转头,互相对视了一眼。
这这这…………………
这人是不是!
刘宜宁和谢栩年同过班一段时间,是最先认出他的,心里激动地砰砰跳,她看着项暖用力地眨了眨眼。
是!!
到底怎么回事?谢年不是转学了吗?
当初蒋乐桃也在宿舍里跟她们说过,他们两个人性格不合,已经和平分手了。怎么一隔多年不见,这两个人又聚在一起了!而且看这架势,似乎关系不太一般啊。
八卦之火在她们的眼里熊熊燃烧着,但眼下实在不是刨根问底的好时机。
气氛颇为尴尬复杂间,项暖晴轻咳一声,目光看向蒋乐桃,率先开了口:“乐桃,这是,你朋友?”
也是这会儿,蒋乐桃才想起来她不是一个人来的酒吧,室友们刚都在一边看着呢。
她没能立刻回答出来,而同时,谢栩年轻轻挑起眉,目光一样落在蒋乐桃的脸上。
“问你呢。”
他尾音略挑,意味深长地提醒蒋乐桃。
不是说要正常恋爱?
不是说没有骗他?
那现在是不是,就能坦然公开他们的关系?
蒋乐桃会怎么回答呢?
谢栩年盯着她,像也在对蒋乐桃进行一场恰到好处的试探。
酒吧里音乐声越来越大了,劲爆的舞曲伴着人们的喧嚣欢呼声,声浪一层压过一层,好像要把屋顶掀翻。
而就在这震耳的音乐声中,处于屋内角落处的一角,蒋乐桃缓慢又沉稳的声音在这喧嚣声中轻轻落下。
犹如一滴清澈的冷水浸入了烧得正沸的油锅里,“次啦”刺耳的一声在人的心脏深处狠狠溅起一片激烈的油花。
“不是。”
蒋乐桃一字一句。
“他是我的男朋友。”
又一波激烈的欢呼声再次响起,过吵的音量震得人脑壳直发晕。
也或许,不是那欢呼声震的。
总之,有人的心里燃起了璀璨热烈的烟花。
一切的一切都开始变得模糊,音乐声、欢笑声依次变远,酒味、香水味也渐渐消失,恍若整个世界都被直接抽离成真空状态,什么都感受不到了。
等神智终于回归脑海,鼓噪的心脏也恢复正常跳动,蒋乐桃愣怔抬眸,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被谢栩年带离了酒吧。
远处停放的车子发出“嘀嘀”两声,脚步急促到有些凌乱,车门打开又关上,彻底与外界隔离的最后一秒,从门缝里溢出一丝仿佛压抑到极致的喘息闷哼。
唇瓣几乎是被直接咬上来的,他让蒋乐桃直接坐在身上,向前接吻的力道又深又重,湿滑的舌尖直直向里侵进。
一只大学紧紧掌握着蒋乐桃的后脑勺,谢栩年还是惯常喜欢用这种接吻姿势,半强迫性的,让蒋乐桃的一切都往他嘴里送。
鼻间可以用于呼吸的氧气越来越少,蒋乐桃受不住了想推他,手刚伸上去就被他强硬的攥住,带着一路向下。
“想坐。”
他终于放开她,眼里浮动着深沉难下的欲色,手上的力道霸道强势,不容拒绝。
柔软的心突然下落触底时,蒋乐桃下意识愣了一秒,一种奇怪的感觉从掌心快速传至心脏,她猛地反应过来,头皮发麻,快要炸开一样。
“我不!”
她用力抽着手,慌乱又紧张地想要离开。
但谢栩年已然到了临界点,喉结缓慢又重重的上下滚动,他的眼神都好像带了火,所经之处将蒋乐桃烧得全身战栗颤抖。
“桃桃帮我。”
他低哑着声音,诱哄的,又带着谈判意味。
“我们就不在车里。”
蒋乐桃懵了一秒。
脑海终于将他话里的信息接收完毕,她羞愤地瞪向他:“不帮你,我也不要在车里!”
不对,她又重新改正:“我不做!”
“为什么?”谢栩年问她,“你不是承认我们的关系了吗?”
“为什么不能做?”
蒋乐桃愣了愣,颤抖地垂下眼眸:“我、我还没有做好准备。”
“做什么准备?”
他开始不耐烦了。
“桃桃,你故意的吧。”
说了那种让人心潮汹涌,热血沸腾的话后,又突然泼一盆冷水。
这可是蒋乐桃第一次在人前主动公开他们的关系,谢栩年完全无法描述自己那一刻的心情,只觉得整个人都被她点起了火,燃烧自己的同时也想让她跟着一起,体验这种几乎让人没顶的兴奋和快乐。
他好想做。
想到达她的身体。
传递热度,两个人一同经历幸福和煎熬。
但她拒绝了。
谢栩年的一只手紧紧箍在了蒋乐桃的腰侧,另一只手也还握着她,和自己咫尺之遥。气息深重滚烫,眸色也不断加深,他有点想不管不顾地直接做下去。
“不行,谢栩年。”
蒋乐桃抖着声音,害怕却也很坚决。
“正常的恋爱关系里,不,不能存在强迫行为。我不愿意,你不能逼我。”
呼吸骤然一顿,谢栩年眉眼间的烦躁几乎要压不下去,胸膛重重起伏一瞬,他还是放开了她的手。
不知道乐桃到底是真的没做好准备还是又在骗他,谢栩年很不爽,声音也忍不住不快。
“那什么时候可以?”
他步步紧逼。
“难道你要和我搞柏拉图?”
蒋乐桃倒是想,但是可能吗?
心里到底是有些惊讶的,她没想到谢栩年居然真的会放过她。毕竟刚刚即使只有一瞬,蒋乐桃也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了那熟悉的烫度和坚硬。
太可怕了。
过往那些相关快感和回忆一同凶猛地涌入脑海,蒋乐桃又怕又有些隐秘的感受。
“不搞柏拉图。”
她羞得不敢看他,轻声细语。
谢栩年看着她酡红的脸,不爽的心情缓解了些:“那为什么不行?”
他唇线压平,还是不太高兴:“我刚才要憋死了。”
“浑、浑说!”蒋乐桃的耳朵都要被他的污言秽语烫着,“你是禽兽吗,能不能文明点儿?”
“不能。”谢栩年直接道,“和你在一起,我就是禽兽。'
蒋乐桃:“......”
实在受不了他这副样子,她伸手推他:“闭嘴。”
谢栩年任她推,身形却稳当得一动不动:“你先告诉我什么时候可以。”
话语直白,丝毫不掩饰他的欲望。
蒋乐桃整张脸都红,扭开头:“等你听话了,就可以。
谢栩年一愣:“听话?”
“对。”
这会儿,蒋乐桃终于暂时压下了那些因为谢栩年的直白坦荡而忍不住一阵一阵又羞又气的情绪。
她平稳下心情,重新转头去看谢栩年:“你之前总要我听话,现在,我也要让你听话了,才能满足你的那些要求。”
谢栩年从没想过这个角度,难得愣怔间,哼笑了一声:“好啊。可我现在,还不够听你的话吗?”
他挑着眉,姿态冷痞,语调故意放慢:“你说不做,我就没再做。”
蒋乐桃一噎。
那还不是因为她强硬拒绝吗?
她不上谢栩年的套,微微加重语气:“你才不听话。”
你最不听话了。
谢栩年不恼,仍笑着:“行啊。那你说说,我哪儿不听话?”
说就说,蒋乐桃在他身上坐正,直视他。
“我问你,刚才,你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