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谢栩年还想要冲上去时,蒋乐桃一把抱住了他。而那个男人见势不好,从地上爬起来快速逃走了。
寂静的巷子里,瞬便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谢栩年的眸子仍然黑漆漆的, 里面藏着压不住的怒火, 但感受到背后抱住他的女生微微颤抖的身躯后,还是克制着平复下来。
他拉开蒋乐桃的手,面对着她,即使克制着但语气不免还是有些冲:“不是让你在家里等着我吗?”
老宅这边附近都是巷子,在这里聚集的房屋也大多都是空宅,原先的住民都搬到了市里去,剩下的几户人家虽然不算特别少,但大部分时间,这里都是很冷清的。
所以刚才,如果不是谢栩年恰好在当时回来的话,就算蒋乐桃真的被强迫着做了些什么,也难有人发现。
想想那种后果,谢栩年都快要气疯,恨不得追上去杀了那个人。
蒋乐桃沉默着抿了抿唇,眼尾瞬间红了:“我以为你不回来了,所以想回家。”
一边说着, 委屈和后怕涌上心头, 她的眼泪也终于控制不住地一起掉了下来。
“我、我也不知道、会遇上这种人。他一开始、一开始、还是好好说话的。”
明明最先时,蒋乐桃还以为那个男人是个好人, 还对他心怀感激,这才没有警惕,谁知道突然就变了模样。
她从来没哭得那么凶过,说不清心底里到底是什么情绪才会让她这样难以控制,眼睛全部被泪水浸湿,脸上也泪痕遍布。
许是也觉出自己这狼狈的样子,蒋乐桃重重哽咽一声,抬手捂住眼睛就想绕过他快速离开。
还没迈步,被紧紧抱住。
“好了。”
他抬手,像安慰受伤害怕的小动物一样,自上而下一次次捋顺她的脊背,宽敞温热的手掌带着坚定又温和的力量,一点点抚平乐桃的所有无助和委屈。
谢栩年放轻声音,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好了,没事了,不哭。”
谢栩年很少这么温柔地哄她,之前每次她哭,他都会用类似于“再哭就亲你”,或者“我拍照片了”这样的话,来达到让她不哭的目的。
慢慢地,蒋乐桃的泣声小了下去。
“缓过来了?”
察觉到她心情的平复,谢栩年轻轻低头,问她。
蒋乐桃后知后觉有些丢人,又不好意思一直在他怀里埋着,慢慢起身和他拉开些距离。
声音还是有些闷闷的,她“嗯”一声。
谢栩年抬起她的脸,用自己的衣服给她又擦了擦脸上的泪痕,然后仔细地看她:“那个混蛋都碰你哪里了?”
“没有哪儿。”蒋乐桃摇头,“他刚抓住我手腕,你就来了。”
这话一出,谢栩年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当时刚刚踏进巷子,听见疑似乐桃的声音后就快速跑了过去,当时看见的时候就是蒋乐桃正被人抓着手腕拖拽。
好在,谢栩年到的正是时候,不然,一定要把那个人送到警局里,让他好好吃吃苦头。
谢栩年拉起蒋乐桃的手,细细察看她手腕上刚才被那个混蛋碰到过的地方,除了有些红之外,没什么别的伤痕,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轻轻后退一步,突然,地上咯吱一声响。
刚刚拉扯中,蒋乐桃捡起来的那些东西又被洒落一地,谢栩年脚上踩到些什么东西,低头一看,是一条塑料彩带。
“这是…….……什么?”
蒋乐桃随着他的视线向下,在看见那个东西后脸色一顿。
“没、没什么。”
她蹲下来,想要把那些洒落在外的东西重新捡回到袋子里,但刚捡了一件,手又被谢栩年攥住。
他一直聪慧,在看见附近散落的其他东西后就反应了过来,眼眸里不复刚才的沉怒,而是含上了几分惊喜。
在满天繁星的映照下,像是撒进了碎星,别样好看。
谢栩年问:“是为我准备的吗?因为我过生日?”
蒋乐桃垂下了眼。
一开始是。
但后来又被她一一亲手拆下。
她迟迟没说话,情绪无端显出几分低落,谢栩年无师自通地看出了她心里的症结所在,唇间轻笑。
“我们本来五点就结束了,但班主任拉着我不停说话。
他抬手,向蒋乐桃示意他手上一直提着的几份点心和小菜,继续解释道:“回来的路上,我怕你饿,又买了晚餐,所以才回来的这样晚了。”
“中途想跟你说一声的,但手机也没电关机了。怕你等急,回来的路上我都是用跑的。”
“蒋桃桃,”他故意含糊曖昧的喊她的名字,尾音微微上扬,“你就别生气了呗。”
谢栩年很难会一次性向别人说这么多来解释他的行为,再加上此刻他的表情那样诚恳,说到最后一句时还故意撇了撇嘴装可怜,让蒋乐桃的心一下就软了下去。
“我没生气。”
她声音轻轻的。
顶多是有些遗憾,在要离开的最后时刻,也没能好好陪他过一个生日。
“那现在就陪我过生日去。”
谢栩年没察觉她的话外之意,扬唇拉起她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往家里的方向走去。
蒋乐桃亦步亦趋地被他拉着,看着他挺拔宽广的背影,眸底忽明忽暗。
回到家,谢栩年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的礼物和蛋糕,不过为了氛围感,他没有立刻去拆,而是和蒋乐桃一起,重新将那些去下来的装饰物重新挂了上去。
一些气球没法再用了,但别的都还是好的。没一会儿,蒋乐桃最开始布置出来的场景再次重现出来。
小小彩灯在洁白的墙上一闪一闪发着光,各种颜色鲜艳的彩带将整个屋子都映衬得活泼美丽。
蛋糕已经插上了蜡烛,墙上浮动出跃动的火光。
“许愿吧。”
蒋乐桃轻轻抬眸看向他。
谢栩年看她一眼,眸光染着星点笑意。
他之前过生日从来没有这个步骤的,毕竟男生不像女生那样那么注重仪式感,但此刻,在蒋乐桃认真目光的注视下,还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眼皮合上的下一刻,耳畔响起蒋乐桃生疏轻浅却又格外悦耳的唱歌声: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四句歌词唱完,谢栩年睁开了眼,一张俏丽漂亮的面颊逐渐映入眼帘。
是他爱人的脸。
“许了什么愿?"
蒋乐桃问他。
谢栩年微微挑眉:“愿望能说出来吗?”
她一顿,不好意思地笑笑:“忘了,愿望不能说的,说出来容易不灵。”
谢栩年轻笑,捏了捏她的脸:“笨蛋。”
蒋乐桃瞪了瞪他,到底没反驳,两个人切了蛋糕,一起分享着吃,又把谢栩年带回来的吃的都尝了些。
酒饱饭足,蒋乐桃起身收拾桌上的残局。但刚收拾到一半,胳膊被人拉住,她身子一歪,坐在了谢栩年腿上。
细密温柔的吻紧跟着落了下来。
蒋乐桃一愣,然后闭上眼默默迎合了他的吻。
“我好开心。”
许久,谢栩年放开她的唇瓣,气息略重,紧紧将她揉进怀里。
虽然今年的生日没有家人陪伴,但谢栩年还是感到前所未有的开心。
蒋乐桃为他准备了惊喜,没人能抗拒自己心爱之人的用心示好,谢栩年如是。
他低眸,对上蒋乐桃的眼睛,亲昵道:“谢谢桃桃。”
蒋乐桃被他喊得一愣,脸上刚刚褪下去的温度再次有攀升的趋势。
“我也要谢谢你。”
她主动抬手,环上谢栩年的脖颈,轻轻蹭了蹭:“谢谢你及时回来,救了我。”
被人抓住手腕那一刻的恐惧是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尤其在瞬间,她意识到对面男人和她之间的悬殊力量对比后。
但在谢栩年出现后,他像是一簇光,将所有包围住乐桃的黑暗和阴冷尽数驱散,蒋乐桃再也不害怕了。
恍惚中,她还想起从前。
当初来乍到的蒋乐桃在上小学时被班上的同学欺负时,也是谢栩年牢牢地站在她的身前,为她晦涩难捱的童年添上了一束耀眼的光。
谢栩年对她很坏,又对她很好。
蒋乐桃无法做到单纯地喜欢或者讨厌他。
完全意料之外的一次亲近,谢栩年微微一愣,反应过来后手臂快速收紧,浑身血液也在一瞬间变得炙热滚烫,但在感受到怀里蒋乐桃突然有些起来的身躯后,还是缓缓松开了力道。
其实他现在很想问问她,又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适应好了吗?毕竟今天是他的生日,他可以提出任何他想要实现的愿望。
但是,蒋乐桃今天已经被吓到了,谢栩年默了默,还是歇了他的所有想法。
他想让蒋乐桃再缓缓,同时也不想让自己看上去那么急色。
这么长时间谢栩年都已经等了,他们未来的机会还有更多。
可还不等谢栩年准备放开她,一道轻轻柔柔的吻突然落在脸颊,然后向下缓慢蔓延。
谢栩年刚刚突然抱紧又松开的动作很明显,他沉着眸,没有说一句话,但蒋乐桃还是瞬间就明白了他的想法。
他想要,但又克制了下去。
诚实说,蒋乐桃心里是不太想和谢栩年做这种事的。她觉得她和谢栩年之间的关系太过随便,而自己又总是被动,容易被谢栩年轻易拿捏。
这次替谢栩年过生日之前,蒋乐桃想过他会不会借此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甚至在她回来之前,都在想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自己到底该不该同意。
其实她是怕的。
但在今晚遭遇了各种各样的事情之后,蒋乐桃看着此刻的谢栩年,心里还是松动了。
她想顺从自己此刻的心意,放纵一次。
就这一次,就这唯一的一次。
女孩只在最初吻上去的一瞬犹豫之后就坚定了自己的动作,但还是像一个初出茅庐的新人,动作拘谨紧张,一点点生涩地从脸侧吻到他的唇瓣上。
是没有一点技巧、生疏至极的亲吻取悦,但这也足以让谢栩年的眸色在一瞬间黯沉下来。
微微扬眉,他声略哑:“嗯?”
蒋乐桃自始至终没有抬眸,眼睛的,如同振翅欲飞的蝴蝶,乌黑的翅翼上还浸着零星湿。
她张唇,语气轻轻又别样坚定:“那天你说要教我些别的,现在还教吗?”
谢栩年一愣,下一秒,周身气息陡然变重,骨节分明的大学存在感十足地攀上她纤细的腰肢,一抓一握间是绝不会轻易放手的力道。
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紧紧盯着她,他的声音低哑暗沉,浑身的气势危险而强势:“你想好了?”
“我开始教了,就不会停下来。”
蒋乐桃低下头,鼻尖慢慢抵上他的。
“那就……………”
“别停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