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谢栩年在一起之前,蒋乐桃从未发掘过舌头除了品尝味道之外其他的任何作用。
是谢明年一次又一次不断更新她的认识。此刻,他犹如最耐心严格的老师,声音徐徐,细致严谨。
“第一步,伸出舌尖。”
蒋乐桃艰难地张了张嘴,舌尖在唇缝间羞答答地藏着,半隐半现。
谢栩年看着,眸色不知不觉深了一个色度。声音低哑,他接着道:“第二步,吻我,然后把舌头伸进来。
蒋乐桃一顿, 登时脸色爆红:“能不能…………”
话没说完,唇瓣被谢明年伸手抵住。
他轻轻笑着,眼神幽深:“错了,不能说话哦。”
又一次的求饶被堵回去,蒋乐桃眼神慌乱无助,瓷白的皮肤染上不下去的鲜艳红意。心跳砰砰砰像要炸了一样跳得厉害,她闭了闭眼,决定豁出去了。
也不再去听谢栩年后面教的内容,蒋乐桃快速俯身,直直张开嘴,伸出舌尖探进了谢栩年的口中。
她什么也不会,就凭着直觉在他嘴里乱搅一通。突地碰到谢栩年柔软蛰伏在齿关的舌尖,如同电流划过全身,战栗感从脊椎骨一路攀升直达大脑皮层。
心里不出意外地再次打起退堂鼓,舌尖刚刚有了退意,下一秒,像是察觉她的意图,男生猛地抬手,箍住了她的后脑。
是和蒋乐桃刚才小打小闹的接吻完全不一样的架势和力道。
舌尖亲密相触,热烈缠绕。
顶触,勾拉,汲取,吞咽,像是她口中有什么解渴上瘾的蜜甘。
蒋乐桃受不住了,扭过头抬手用力拍他,但顷刻间,脸被掰回来,手也被禁锢。
眼尾红意不断蔓延,逐渐浮遍整张脸颊,不成调子的呜咽喘息伴着黏膩水声在屋内清晰可闻。
一个足够绵长激烈的吻,直到濒临窒息。解脱那刻,蒋乐桃整个人都几近虚脱,瘫在谢栩年怀里说不出一句话。
胸腔贴着胸腔,心跳砰砰声在耳边疯狂作响,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的。
蒋乐桃急促地呼吸着,唇上带着明亮水光,耳边的头发也凌乱落下,垂在肩侧,已经不能再狼狈。
偏偏谢栩年还犹不满足,下颌抵在她的肩窝微微轻叹。
“这就受不了了?"
“还是要多多练习啊。”
蒋乐桃呼吸一顿,身体里腾地生出一股劲儿,抬起了头:“不要!”
她委屈又愤怒地说:“我再也不要做这个了!”
她主动吻过之后的谢栩年比平时更凶、更厉害,蒋乐桃不知道这其中是不是有他们已经有许多天没见面,没做过这种事的原因,但不管有没有,她都坚决不要再做了。
身体极限被挑战,光是一个吻,就让她体验到了不可言说的战栗感,头皮都跟着发麻发额。
太可怕了。
蒋乐桃再也不要主动湿吻。
谢栩年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样子,眸间隐有笑意:“是吗?那就记好,下次不要再不回我的消息,也不许瞒我事情。”
蒋乐桃垂眸,忍不住哽咽一声。
她知道了!她已经记得不能再清楚了!
“现在该我问你了。”
水光还在眼里没有彻底散去,蒋乐桃吸了吸鼻子,迫不及待地开始她的“问罪”时刻。
“你什么时候录的那个?录了多少次?”
谢栩年懒懒歪头,口吻随意:“你什么时候说的,我就什么时候录的。至于录了多少次………………”
他抬眸,似笑非笑:“你向我约定过多少次,我就录了多少次。”
蒋乐桃一愣,心里猛地一阵后怕恐慌:“那,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告诉我?”
“现在不是告诉了。”
他又在耍赖!
蒋乐桃气得咬牙。
顾不得再委婉,她一语戳破他的想法:“你就是为了拿捏我。有了这些,你想对我怎么样,就可以怎么样,只要我不听你的,你就会突然拿出其中一个来威胁我,是不是?”
猜的全对。
谢栩年眼中涌上几分赞赏,却没有承认。手腕抬起,细长微凉的指骨一下下轻捏蒋乐桃的后颈,他的声音懒洋洋的:“都是你自己亲口说过的话,怎么能叫威胁?"
“充其量只是在提醒。”
他笑得无辜:“你这是在冤枉我。”
蒋乐桃:“......”
不但扭曲美化自己的行为,还反过来倒打一耙!
心头生起无力感和愤怒感,她突然觉得谢栩年这个人好可怕、好过分。
自己根本就玩不过他。
“删掉。”她声音微微颤抖。
“不行。”谢栩年道,“都说了是用来提醒的,自然要好好保存着,怎么可以删掉?"
“不需要提醒了。”将乐桃说,“我会牢牢记着的。”
“可你前几天不就忘了?”
“就那一次!”
“万一还有下一次呢?”
辩也辩不过,争也争不过,蒋乐桃抿住唇,刚褪下红意的眼尾再次变色。
"那我不要和你在一起了。”她还是忍不住哭起来,抽噎着眼泪成串般沿着脸侧落下,"那些音频你想留着就留着,爱发给谁就发给谁,我不管了,我明天就走,再也不回来了。”
"我没脸见姑姑,也没脸见谢叔叔和乔阿姨,我走的远远的,你别想再找到我,威胁我、拿捏我。”
她一连说了三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谢棚年从听到她的第一句“不要和他在一起”时,脸色就倏地阴沉下来,但越往后听,却越觉得好笑起来。
抬手捏捏蒋乐桃软软的脸,他失笑着开口:“蒋桃桃,你多大了,还要玩离家出走这一套呢?”
蒋乐桃想说自己是认真的,没有在开玩笑,可下一秒,谢栩年先很随意地松了口:“删吧。’
他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让你删。”
事情突然来到一个蒋乐桃意想不到的发展,她一怔,眼里还带着水光,怀疑地看向他。
谢栩年一脸无所谓的样子,仍然在懒洋洋地笑,不像是哄骗她的样子。
她将信将疑地接过手机,对面的谢栩年适时开口:“密码你生日。”
蒋乐桃一愣,心头突然涌上些悸动。
莫名不好意思再去看他,蒋乐桃盯着手机屏幕,快速敲下0923四个数字。
秋分时节,她的生日。
锁屏应声解开,她随着谢棚年的声音一步步进行操作。
文件夹——录音机,出乎意料的是,他的录音机里只有廖廖几个,并不是蒋乐桃想象中特别多的样子。
她长按全部选中,在点“删除”键前试探地抬头看向谢栩年:“我删了?”
谢栩年点头:“删吧。”
爽快得简直和之前不让删的他判若两人。
心头有疑窦闪过,蒋乐桃怀疑道:“别的没有了吧?”
谢栩年似是笑了下,接着很大方地说:“你可以随便翻。”
他如此坦荡,让蒋乐桃不免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小题大做,眼睛眨了眨,她将手机递回去:“不了。”
语气示软,带着些讨好:“我相信你。”
谢栩年玩味抬眸,随手接过手机扔到一边,重新将她搂住。
弯腰凑近,他问:“这下满意了?”
蒋乐桃面对着他,垂眸,轻轻点头。
“小孩子脾性。”
谢栩年侧首,轻轻咬一下蒋乐桃的脸颊,似是惩罚。
蒋乐桃吃痛,轻轻嘶一声。她微侧开脸,这会儿平复了情绪,又变成之前老实听话的模样。
"不要咬我。”她小声地,"很痛。”
谢栩年嗤笑,又给她安下一个罪名:“娇气。”
说归说,他还是重新弯腰在蒋乐桃脸上刚刚被他咬过的地方,轻轻亲了一下。
过分温柔。
蒋乐桃眼睫颤动,脸又不明显的红起来。
“以后不许再故意不联系我。”他说。
蒋乐桃微顿,瞬间就意识到他早就看穿了自己的那些小把戏。
“可我不知道和你说什么。”
她语气微闷,也有些委屈。
谢栩年捉着她的手亲吻、把玩:“那你就想,想我、爱我、喜欢我,都可以发。”
蒋乐桃:“......”
这下脸是真红了,耳垂也鲜艳欲滴:“不要脸。”
小小声的,似控诉似怨。
谢栩年闷声笑起来。
他笑着,胸腔和身体也跟着微微顫动,也是这时,将乐桃猛地意识到自己还坐在他的腿上。
她立时紧张别扭起来,想要起身。
起到一半,又被谢栩年拦腰抱住。
"别动。”他埋首进她的颈窝,闻着她身上浅淡清新的桃子味甜香,“我再抱会儿。”
说起来奇怪,蒋乐桃人如其名,从小身上就有一种仿佛熟透了的桃子甜香。
谢栩年太喜欢这种味道。
两个人真的有一段时间没见了,太久没抱没亲,谢栩年碰到她就不想撒手,手也不太老实地在她身上捏捏碰碰。
抱着抱着,他的身上突然有了些特别的反应。
蒋乐桃几乎是瞬间就感受到了臀下那个与刚才截然不同的触感,先是一愣,在意识到那是什么东西之后登时坐不住了。
她脸色酡红一片,声音讷讷:“我、我要起来。”
谢栩年怎么会不明白她的小心思,侧溢出轻笑,但没一会儿,眉头稍敛,也感觉到了丝丝难耐。
“桃桃,”他的声音蓦地有些低哑,“我们现在总是在亲,实在单调。”
咫尺呼吸间,谢栩年的声音和气息轻轻淡淡地落在蒋乐桃耳边,清冷低低的却莫名带上了炙热滚烫的感觉。
愣愣怔怔的,蒋乐桃感觉自己的耳侧犹如被烧着了一样,心神也跟着一起恍惚荡漾。
在这样奇怪的氛围下,她听清楚了谢栩年最后沉沉磁性似是蛊惑一般的声音——
“要不要我教你,"
“试试别的?”
什么别的?
蒋乐桃想都不用想,就明白他的意思。
“不要。”
她害怕谢明年真的不管不顾,拒绝得飞快。
“你说过给我时间适应的。”
谢栩年挑眉:“我不是给了?快两个月了,你还没适应好?”
说着,他又轻声,似怪罪:“桃桃,钓人也不是这么钓的。”
蒋乐桃一愣。
她哪有钓人?
谢栩年又在冤枉她。
抿住唇,蒋乐桃不愿意再说话,红着脸问头想要从谢年身上起来。
不能再这样坐着了,不然一会儿谢栩年真的乱来也不一定。
"我还没适应好,你不能强迫我。”
她这样说着,在起来时还有些害怕谢年会拦她,但谢栩年很轻易地就放开了她。
只在蒋乐桃彻底从他身上离开时,伸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蒋乐桃顿时紧张地看向他。
谢棚年的屋子里采光很好,外面阳光正热,穿过窗前茂密的树桠,星星点点透过明亮的玻璃一点点照进屋内,一路漫延至谢栩年的身上,给他周身都落下一片淡金色的光晕。
清冷又高不可攀的感觉被一点点驱散,他的眉眼变得温柔而又多情。
“我给你时间,别让我等太久。”
那一刻,说不清楚是为什么,蒋乐桃心里突然特别乱,像吃了跳跳糖,从喉咙到心脏,一路跳得厉害,让她久久不能反应。
有一瞬间,她清楚的感觉到,自己原本抗拒的心产生了动摇。
乍然回神时,蒋乐桃慌张地移开眼,惶惶不敢再看。
突如其来的一个音频打乱了蒋乐桃的戒断计划,虽说谢栩年手里的音频是她看着亲手删除的,但蒋乐桃心里到底还是又存了惧怕,后面谢栩年再给她发消息过来或者怎么样,她再也不敢不回或者故意不理了。
戒断计划还没开始就宣告了失败。
谢栩年从小就学什么都快,前后找共不过半个多暑期的时间,他的驾照就拿到了手。
而在他成功拿下驾照的那一天,蒋乐桃和谢栩年也收到了他们的大学录取通知书。
谢栩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是在家里签收的,他刚拿着身份证签收完,就给蒋乐桃发去了消息。
没发图片,只一行简单的文字:【录取通知书到了。】
又问:【你的收到没有?】
蒋乐桃当时正在姑姑的小卖铺里收银,收到信息时手都顧了一下,心里又惊又喜,她抬头期盼地看向门外。
前后不过三分钟的时间,蒋乐桃拿到了自己的G大录取通知书。
封面由厚重特种艺术纸制成,庄红哑光为基底,烫金的“录取通知书”五个大字在最中间,文字上面是压纹的G大校徽。
内页为高克重米白特种纸,有校园外景的立体浮雕设计造型,可自立成摆件。
通知书很轻,轻到蒋乐桃一只手就可以拿下,又莫名很重,重得她心里都沉甸甸的。
这一页简单的通知书里面,有她的未来。
签收通知书时,姑姑蒋青容也在旁边,之后也是和她一起拆开、查看。
初时,她和蒋乐桃一齐惊叹了下这份录取通知书的卓妙设计,可随着将里面的内容——看下来,她的眉间升起疑惑。
“桃桃……………”蒋青容疑惑着,“这上面的大学怎么写的是G大啊?”
她问:“我们不是报的H大吗?"
已经到了这种关头,蒋乐桃也不想再瞒着姑姑,唇瓣抿了抿,她将一切托盘而出。
“我改了志愿,报成了G大。”
“什么?”蒋青容一愣,有些急,“你怎么又自己随便改了,我们当初问的H大那么好…………………
“因为我有自己喜欢的专业,将乐桃低着头闭紧眼睛,手掌紧张地用力攥住,声音却坚定有力。
“我喜欢文学,我想学文学有关的专业,我不想报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专业蹉跎四年。如果我报H大,那我就选不了自己喜欢的,但我报G大,却可以有选的余地,最重要的是,我喜欢G大。”
“姑姑,我从一开始,就只想报G大。”
话落,室内半晌安静,落针可闻。
蒋乐桃感觉自己都已经要不会呼吸,时间从未有哪一刻过得像现在这样煎熬过,巨大的紧张和不安感压在她的头顶。
死死掐着手,她的喉咙里继续艰难地发出声音:“我、我知道我不和你们商量就私自做出这样的行为很任性,可我,可我………………”
迟迟说不出口的话在蒋青容轻轻搭在她手背的那一刻彻底停止,蒋青容无奈地看着她,道:“你没有做错什么,你有自主选择人生的权利,姑姑不怪你。”
蒋乐桃缓缓抬起头,愣怔地看着姑姑。
蒋青容面上始终温和和蔼的,她轻轻叹一口气,道:“想来,也是因为我总是把你当还没长大的小孩子,也太过专断,才没有想过好好问问你的想法,也让你明明有自己的主意却不敢和我说。这段日子里,你一个人瞒着这些,也很害怕吧?”
泪水一下子就控制不住决堤,蒋乐桃再也忍不住,俯身抱住了她不住落泪:“没有,没有,姑姑你很好,特别好。是我太胆小,总担心你会怪我,会对我失望。”
“傻孩子,你一直是姑姑的骄傲。”她笑着拍她,故意打趣,“十里八乡的,谁不羡慕我有个马上要上名牌大学的侄女的?你高考刚出成绩那会儿,我每天晚上睡觉都是笑着的。”
蒋乐桃一顿,含着泪笑了。
两个人的情绪都微微缓和下来,蒋青容又认真地听了听蒋乐桃跟她讲的G大都哪里好,慢慢地,她心里的最后一点担心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不管是G大还是H大,总归都是好大学,不差的。
只是………………
蒋青容眉目间有些可惜:“本来还想着你和栩年上一所大学,能互相照顾一下的。”
蒋乐桃一怔:"………………没事的,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能不能的反正都这样了,蒋青容也不再多说。两个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她就要起身去忙活,没走出一步,又被蒋乐桃出声叫住:“姑姑——”
蒋青容回头:“怎么了?”
等和蒋青容聊完,蒋乐桃重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手机。
几分钟前谢栩年给她发来的消息自己还没回,手指触上屏幕解锁,她缓缓打字回复:【刚刚收到。】
接着,她随便编了一个学院和专业名称发了过去。没一会儿,谢栩年回复过来:【不错。】
他只发了这两个字,在蒋乐桃再次回复之后也没再有新消息,似是在忙,没时间盘问更多。
看着重新归于安静的微信界面,她轻轻放下了心。
录取通知书被送过来时,谢初年的家里陆忱礼也在,准确来说,当时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看见谢栩年手里拿着的通知书时,陆忱礼先是一愣,紧接着惊讶开口:“你的通知书怎么是G大的?”
他明明记得当初填志愿时,谢栩年给他发来的是H大。
“改了。”谢栩年面色不变,慢条斯理地拆开自己的通知书。
“谢栩年”三个字的后面跟着他的录取专业和学院名:软件工程,计算机学院。
一目三行地看下来,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他将通知书收起来,随手放在自己卧室的书架上。
那边,陆忱礼听见他轻描淡写说的“改了”两个字,沉默两秒后眉头一挑,眼里几分了然。
“是小桃子她?”
他
惯常这样称呼蒋乐桃。
他点到即止,谢栩年淡淡瞥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但意思已经足够明显。
“真有你的。”陆忱礼挑唇笑起来,语气里颇有些玩味,“人家既然不想跟你一起报H大,你就放过她呗。现在这样追着赶着和小桃子上同一所大学,难不成她就能喜欢你了?”
陆忱礼是知道谢栩年当初跟蒋乐桃在一起是带了些蛊惑诱哄的小伎俩的,同时他也知道,当初蒋乐桃是跟着谢棚年一起报的H大。可现在谢棚年的大学突然变成了G大,稍微一想就能猜出事情原委。
大抵就是小桃子临时反悔了,偷偷改了志愿却还是没防住谢栩年这个千年老狐狸。
对于陆忱礼的话,谢栩年脸上并没有什么反应,只波澜不惊地反问:“你又怎么知道她不喜欢我?”
“眼瞎还是心盲?"
陆忱礼好笑地“呵”一声:“被我说中了就开始人身攻击?”
“说中?”谢栩年也笑一声,姿态懒轻,“你当真是对自己太过自信。”
“那不然呢?”陆忱礼戏谑地看他,“难道我说错了,小桃子喜欢你?”
他可没有看错过,蒋乐桃在每次看到谢栩年时,表情上先涌现的都是惧怕。
"是啊。”
谢栩年看上去一点也不在意他的话,声调随意。
“只是她现在不太乖,总是任性,我也只好陪着她了。”
陆忱年轻嗤一声,对他的自信无可奈何,沉默一秒后转而又正了神色:“小桃子的事暂且不说。老谢,你改志愿这事,叔叔阿姨他们知道吗?”
谢栩年指尖微顿:“晚点会告诉他们。”
陆忱礼闻言眼神复杂地看着他:“先斩后奏,你胆子也够大的。”
谢翃年淡淡垂眸,没有说话。
陆忱礼和谢栩年多年相交,彼此父母也都是多年好友,因此,陆忱礼对于谢栩年的父母格外熟悉。
谢叔叔还好,但谢明年的母亲乔阿姨却是个足够强势的,尤其对谢年和他弟弟谢然的学业这块儿,最为上心。
他和谢栩年两个人都还小的时候,谢年做的最多的一件事情就是上各种课外辅导,一年四季里,很少有清闲的时候。
乔倾工作忙,没时间辅导谢年的学习,偏偏又重视他的学习,不能看到她的孩子屈居人下,就给他请了家教,一方面陪着他,一方面教导他。
也是因为这样,陆忱礼才和谢栩年相识,因为他的母亲,就曾是辅导谢年的家庭教师一员。
而现在谢明年放弃了对他来说条件最好的H大,选择了G大,也不知道会在家里引起怎样的一场风波。
拿到录取通知书后,蒋乐桃开始正式筹备起开学时候需要用到的东西,同时卖笔记挣钱那边也一直在进行着。
看着微信余额里日渐多起来的数字,蒋乐桃越发心安,她和方可做的旅游出跑计划也越来越详尽。
日子一天天过去,蒋乐桃感觉她自由的未来几乎近在眼前,心情有些期待,也有些惶恐。
而在她这种惶恐的情绪继续发酵之前,蒋乐桃又听到了一个令她震惊的消息——谢栩年不知道做了什么事惹家里生气,被赶出家门了。
蒋乐桃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是从自己卧室里出来正要去接水喝,而客厅里,谢栩年的弟弟谢栩然正和周一黎一起打着游戏,一边玩着一边随口说了出来。
听到这个消息后,惊讶的不止蒋乐桃一个人,弟弟周一黎替她问出了她想问的:“啊?为什么啊?栩年哥哥那么好!”
谢栩然也微微丧着脸:“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们是在书房谈的,我妈妈不让我听。反正最后就是,我哥什么也没拿就走了。”
周一黎:“那你哥去哪儿了?"
谢栩然摇头:“不知道,我哥不告诉我。”
“这样啊。”
两个小孩的对话到此结束,蒋乐桃也端着水满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杯子满腹心事的回了房间。
床头上的手机屏幕还处于解锁着的状态,亮着荧荧白光,上面显示的界面里,她刚回复了谢年三分钟前发过来的消息。
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蒋乐桃重新拿起手机。
谢栩年对他离开家里的事情只字未提,和她交谈的言语间也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语气,蒋乐桃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问他这件事情。
正踟蹰间,谢栩年的消息再次发来。
他发过来了一张图片,图片上是他的一条手臂,冷白的皮肤上几个红艳艳的肿包明显扎眼。
紧接着,一行文字:【好难受。】
蒋乐桃一愣,立刻回复过去: 【怎么弄的?】
N:【蚊子叮的。】
N:【有好多。】
N:【烦。】
老天也读懂她心思一样,询问他在哪儿的时机就这样到来:【你在哪儿,怎么会有蚊子?】
这条消息刚发过去,蒋乐桃就开始后悔。
明明之前想好不能再对他的事情有太多好奇心的。
她立刻就想要撤回,但谢棚年回复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一个不算陌生的地址,蒋乐桃幼时从谢棚年嘴里听到过的,是谢年爷爷奶奶家的旧空宅。
谢栩年家里有钱,不是单他的父母有钱,而是从他爷爷那一辈起,家里便已经相当富裕。
老两口都是从重点单位退下来的,讲究生活的品质,退休后,便在气候常年温暖宜居的叁亚买了处小房子,早早移居过去,而在湘城这里的房子又不舍得卖,便空置下来。
看到谢栩年有落脚的地方,并不是她想象中的无处可去的样子,蒋乐桃微微放下了心。
她没去问谢栩年为什么会被家里赶出来,只默默地准备了些防蚊纱帐和驱蚊水,以及一些止痒的药膏,给他送了过去。
谢栩年曾在她痛经时给她熬姜糖水,现在将乐桃给他准备这些,便算是还了他。
谢栩年爷爷奶奶家的旧宅是一栋二层小楼,位于湘城市东边的位置,周边条件不错。旧宅的楼上就是谢明年幼时住过的房间,如今他回来,仍然是住回以前的屋子。
给蒋乐桃发过去地址时,谢年心里并没有抱多大的希望。
他知道蒋乐桃怕他,甚至有些轻微的抗拒,但那不会成为他放手的理由。
从五岁时,蒋乐桃就和他认识了,他们从来没有分开过,合该就是要在一起的。只是现在,蒋乐桃还没有很好的适应这种关系的转变罢了。
紧闭的大门被敲响时,谢栩年正在客厅沙发上躺着,闭眼假寐。
他昨晚提前了解了些计算机的编程语言,并上手试着写了一个小代码,因此熬夜到凌晨一点多,这会儿到了下午就很困。
听见敲门声时,他先是愣了一下,紧接着立刻起身走向门口,打开门后不出意料的看见那个娇小局促的身影。
天气还很热,蒋乐桃来的时候打着一把遮阳伞,另一只手里则提着一大包东西。
东西很多很重,她细白的手掌都被勒红。
表情局促紧张的,蒋乐桃说:“我来给你送点东西。”
谢栩年深深地看着她,伸手接过她提着的东西,然后,一把将她拉进门内。
随着“咣当”一声,装着东西的袋子应声而落,大门被紧紧关上,急促湿热的亲吻声在门内响起。
“唔......谢、谢栩年....……”
蒋乐桃被整个人提腰抱起紧紧抵在门上,手里的雨伞掉在地上,她的两只腿悬空,被迫夹在谢明年的腰侧,艰难地承受着他的亲吻。
“别………………”
她简直后悔极了来这一趟。
躲也躲不开,拍他也拍不停,胸膛和胸膛紧密相贴,衣料摩擦发出暧昧让人脸红的沙沙声。
不知道这个激烈的吻持续了多久,蒋乐桃才被放开。
脚下终于有了支撑地,身上却没有了一丝力气,她趴在谢栩年怀里,急促地喘息着。
头顶,谢栩年眼里的欲色还没有完全褪去,声音沙哑,他俯身靠近她的耳侧问:“怎么突然过来了?”
蒋乐桃身上还绵软着,闻言心头气愤、委屈、悔恨一起上来。
但到底不敢撒气说,声音问问的,她控诉:“你说被蚊子咬了烦心,我才来的。”
谁知道刚进来就被按在门上不管不顾地亲,光天日下的就来了一场激吻。
还不如不来。
胸腔里闷出两声愉悦的轻笑,谢栩年沿着她的颈侧一点点啄她的脖子和脸。
“我好开心。”
漆黑带着碎光的眼眸深深望进蒋乐桃的眼睛,让她突地一愣。
陌生的悸动感再次卷土重来。
仓皇地垂下眼,蒋乐桃紧张赧然,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在谢栩年也并没有一直等着她的反应,很快拉起她的手,要带她走进屋内。
蒋乐桃愣愣地跟着走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赶紧回头看:“东西还在地上......”
谢栩年没停:“等会儿再捡。”
屋内要比室外凉快许多,中央空调时刻向外输出着冷风,即使两个人再次抱在一起亲吻也不会像刚才那样燥热。
若有若无的口水吞咽声持续了整整五分钟才停,被放开时,蒋乐桃感觉自己的唇瓣都有些肿,大脑也晕晕乎乎的。
偏偏谢栩年还欢喜得紧似的,仍然低着头不时地在她颈侧断磨。
“好了……………”蒋乐桃害怕在脖子上留下印迹,躲了躲他,“都亲好久了。”
谢栩年顿了顿,这才抬起了头。
放过了脖子,唇瓣又碰了碰她柔嫩瓷白的脸颊,他轻轻开口,声音略低哑:"好,不亲了。’
莫名欲欲的声音让蒋乐桃不知不觉脸又红了一个度,她垂下眼,默默从他的腿上起身。
还没完全站起,手腕又被箍住。
“干嘛去?”
蒋乐桃看他一眼,小声道:“我带的东西,还在外面地上扔着呢。”
谢栩年终于想起那一袋被自己扔在地上的可怜物件,跟着蒋乐桃一起站起。他按住蒋乐桃的胳膊,让她坐在沙发上,道:“我去拿。”
说着,就大步走了出去。
蒋乐桃哪好意思自己坐着,还是跟着一起出去了。
等两个人一起把院外的东西都捡回屋内,谢棚年随意翻看着她带来的东西,声音含笑:“好关心我啊,桃桃。”
蒋乐桃听着他故意自己的话,耳垂悄悄红起来。
她想说她只是为了还他之前的情,可心里也知道,这话说出来,谢明年不生气就怪了。
唇瓣刚被放了,蒋乐桃可不想再惹祸上身,只能应下他的话。
她带来的东西不少,谢年依次拿出来摆在沙发上。蒋乐桃看见他随手放在一边的止痒药膏,拿起来朝他开口:“伸手。”
谢栩年眸光上下一扫,明白过来她的意思,眉眼愉悦地靠近她坐着,把手搭在了女生的腿上。
老房子里什么都有,哪都舒适,就是蚊子太多。谢年白天还能躲着些,晚上睡觉时却不可避免地被咬了很多种包。
他一向白,此刻两只小臂上却红一块、肿一块的。习惯了谢年的完美无缺,蒋乐桃看着那些不和谐的地方,心里别扭极了。
她拧开药膏盖子,依次挤出一些覆盖住那些包包,然后小心又轻轻地替他揉散开。
手指动作着,蒋乐桃也不忘下意识的嘱咐:“我给你带了驱蚊水,晚点你要休息的时候,提前喷一些,那些蚊子就不敢来了。”
谢栩年静静看着她,清冷的眉眼融化开,淡淡“嗯”了一声。
把他胳膊上的那几个红色的小包都处理好,蒋乐桃抬手想要离开,刚抬到一半,被谢年在半空中攥住拽下来。
她一愣:“干嘛?”
谢栩年握着她的手轻轻揉捏几下,而后缓缓低头,在她手背上亲了一下:“桃桃辛苦了。”
明亮的客厅里,谢栩年的眉眼都仿佛染着光,唇角勾起的弧度轻轻浅浅,却莫名让人移不开眼。
那个落在手背上的吻明明很轻,可蒋乐桃却分明听见,她心脏深处轰然发出的一声。
擦完药膏,蒋乐桃帮着谢栩年把剩下的其他的几样东西全部放好,最后沙发上只剩下她带来的那面防蚊纱帐。
蒋乐桃:“晚点你把这个挂在你的床上吧,晚上蚊子就进不去,也可不到你了。”
谢棚年抬手摸了下那层细纱,表情有些轻微的好笑:“蒋桃桃,你见过哪个男生的床挂纱帐的?"
蒋乐桃一愣,面色也有些红了:“怎么,怎么没有………………"
“嗯?”
谢栩年玩味地挑眉看她,但到底没让她非说个张三李四的姓名来,只随手又扔回了沙发上。
“你不用吗?”
蒋乐桃看着他的动作,心里有些轻微的失落。
她走了好远的路带过来的呢。
谢栩年似是看出她的想法,抬手捏了下她的脸,颇为无奈:“你没带支撑杆,我想用也用不了啊。”
这会儿,蒋乐桃总算搞清楚自己在来的路上总觉得少带了些东西的感觉是从何而来。
她顾不得再去计较谢栩年捏她脸的事情,一时有些讪讪:“哦……..……哦…”
尴尬地背过身收拾:“那我等会儿还是把它拿走吧。”
“不用。”谢栩年从后抱住她,轻淡又带着温度的鼻息落在蒋乐桃的耳廓,熏得她那里微微发红,“你现在陪我去附近店里买就行。
“能买到吗?”
蒋乐桃怀疑的同时也对这样的姿势感到别扭,不动声色地挣动着试图从他怀里出来。
谢栩年没在意她的小动作,抱着她的手也丝毫不减力道:“可以的,我们去找找。但在去之前……………”
他略一停顿,掐住蒋乐桃的脸扭过来亲下去。
含糊不清的尾音同时落在闷热的空气中。
“再让我亲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