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说出来,在场的众人都有一些绷不住。
倒不是说反击。
反击再正常不过,甚至,说出这样反过来质疑对方的话,也同样再正常不过了。
真正让他们绷不住的,是沈煌的表情。
非常认真,理所当然。
陈家和殷家之间的那点事情,他们都非常清楚。
尤其是殷家这一代,只出了两位天骄种子,可陈家,却出现了足足四个。
这种差距下,年轻一代彼此之间的冲突,还要比家族冲突更是激烈一些。
眼前这位既然是星河仙门弟子,修行的星河真典,还是跟随着殷家天骄,自然是要被陈家以其跟随者针对。
其他人就当看个乐子。
但是——还是那句话,太认真了。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沈煌没有生气,语气神态都非常平静,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这样认为。
被沈煌所指着的荣家天骄荣庭玉,目光和神色都冷了下来。
反而有些破防。
他敢第一个开口,自然有几分底气。
虽然只是勉强迈入上等的天赋,但修行的是四大仙门之一,碧落仙门的真典,功法地位不弱于《万化星枢真典》。
比那些个连真典都没学会,还只是中期天赋的小家族“天骄”,强了不知多少。
哪怕放到四大家族,距离其新一代修行种子也差不了太多。
眼前一个二三十岁也才蜕凡四层的御灵师,又哪来的自负。
“呵。”荣庭玉直接站起身,一步步朝着沈煌走来,在五六米处站立,神色带着不屑,“沈道友,天骄之称,不过只是大家各大家族、仙门中天赋优异者互相抬举,可不要真以为自己就是天骄之子,须知修行之路浩荡漫长,我
辈修士能有什么地位,不靠说,只靠实力。”
这一番话,倒是说得在场众人,不少都是微微点头。
他们虽说是各家新一代的种子修士,超越同辈无数人,深受家族重视,但这并不意味着可以悠然自得地探花赏月。
相反,那代表着整个家族新一代的压力,全部都压在他们身上。
在这些人的心里,没有什么是比实力,更重要的事。
看看站位就知道,哪怕只是随意闲坐,蜕凡六层,就得坐在蜕凡七层的身后。
沈煌,自然看明白了这点。
所以,他所说的,所做的,不是为了其他,正是为了借着难得有人搭好的台子,为自己在这个圈层内,争夺地位。
靠什么?
当然靠实力!
此刻,也只是面带笑容,可真诚丝毫不减:“荣道友所言,我颇为认可,但我方才所说,正是基于实力出发,并无半句虚言。”
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其余人眼眸都亮了起来。
没错,光说什么境界,功法,又有什么意思。
新人想要融入进来,当要先展露出实力水平!
“好!”荣庭玉知道,这一战,是非打不可了,当下冷冷地说道,“莫要说我欺负你境界低,我站着不动,你尽管攻来,若是能让我击退一步,我便承认你的实力!”
话音落下,他身上有金光涌动,法力离体而出,化作一面龟壳盾牌形状的护盾,屹立前方。
显然是一门威力不俗的护体术法。
沈煌清晰地听见,周围有不少人都出声嗤笑。
“这荣庭玉当真是脸都不要了。”
“呵呵,谁不知道他有一个护甲庇护之灵。”
“这龟盾之术,也是修行的颇有些造诣。”
“他怎么不干脆再给自己加张护身符呢。”
“你们此言差矣,如此重视,这才是对沈道友狂言的尊重。”
只是短短的一些话,倒是让沈煌掌握了不少情报。
不是指这位蜕凡六层的荣庭玉有些什么手段,而其他人的立场。
尹家在场的天骄尹涵沐然,容貌美丽,身形看着有些瘦弱,她和身后之人明显站在殷家一方。
而季家名为季冬的天骄,相貌平平,神色看不出表情,却是为荣庭玉辩解了几句。
沈煌倒觉得,这些人虽然说是家族权贵,但的确没有什么母星上一部分二代嚣张跋扈的模样。
一言一行,都不是为了情绪喜好,而有利益立场。
不过,这样反而更好,沈煌在母星上做生意的时候,如果和一些二代接触,也要看看对方是只追求情绪价值,还是真心想要做一番事业。
前者远离,后者,合作起来反而更容易,尤其是当你能确定带他们赚钱的时候。
沈煌再看看面前荣庭玉,却是微微一笑。
“原来可以动用灵物吗?倒也不必。”
他抬起手指,动作缓慢,让所有人都可以清晰看见,其指尖凝聚出一枚星弹,数秒的功夫,迅速壮大。
“竟然是星弹术?”
“蜕凡境的星弹术,可没什么威力。”
“是也,只能用来欺负下寻常修士。”
“殷家小姐,你这是从哪得来的人,感觉什么也不懂。”
“无趣。”
众人的声音已经传来,却是两极分化。
季家阵容,声音扩大,颇为嘲讽。
尹涵家那边,却是言语停歇,就连尹涵沐然,也是眨巴眼睛,看了眼殷月疏,两手一摇,意思很明显。
这种情况,她也没办法。
蜕凡境的星弹术,的确只是射术快,威力寻常,多用于测试观想星体后的法力强度。
沈煌也只是云淡风轻,随手弹出。
嘭——!
这个大部分人都不以为然的瞬间,方才站立着的荣庭玉,带着一脸骇然狠狠倒飞出去,撞在了陈家身后几人身上,竟然无人能够反应过来,一同被狠狠撞飞,重重的撞在一棵树上,连带着整棵灵树猛的一震,竟然在轰鸣声
中拦腰爆裂。
全场,除了倒地的几人痛楚的呻吟之外,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是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即便是陈家那位自始至终平稳坐着,压根没怎么正眼看着沈煌的天骄,此刻也是有些呆滞。
他们都清清楚楚地看着,倒地的荣庭玉已经是脸色惨白,不仅仅术法一触即溃,就连其身上的衣服都炸裂了大半,露出了里面那件护甲灵物,却也是光华黯淡。
一击!就这么一击再清楚不过的星弹术!
所有人哪里还看不出来,荣庭玉已经受伤不轻,其灵物也是如此。
若是沈煌再补上一发、两发,最多三发。
荣庭玉,必死无疑!
这真的是蜕凡四层?
殷月疏亲自出手,也不过如此吧。
所有人,此刻哪里还有之前看热闹的心情,他们一个个都紧紧的盯着沈煌,目光早已经变了。
这等实力,已经超越了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而这等天赋底蕴,甚至还要明显超过了四家家族的天骄弟子!
最终,还是沈煌开口打破了这沉默,率先对着殷月疏说道:“殷师妹,用力过猛了些,没想到会毁了你一棵灵树。”
沈煌还真有些无奈。
灵树这种东西,价格有高有低。
万一是什么价格高昂的灵树,那就真是可惜了。
殷月疏站起来,对着沈煌微微行礼,方才说道:“沈师兄无须在意,荣道友出言不逊在前,沈师兄略微惩戒,也在情理之中。
直到这个时候,所有人这才从殷月疏的话语,姿态之中,反应过来。
难怪,这位殷家嫡女方才一直一言不发,根本不为自己的随从开口。
现在全都明白了。
这哪是她的随从!
“师兄”二字一处,地位孰高孰低,一目了然了!
最初介绍所说“星河天骄”竟然不是抬高称赞,而是货真价实!
以他如此的实力,真的有资格,成为仙门新一代的种子修士。
地位,犹在四大家族的天骄之上!
这回,哪怕是刚才一直坐着的陈家天骄,都缓缓起身,对着沈煌郑重行礼道:“陈家陈煜,见过沈师兄。”
其余人逐个紧跟着行礼道:“见过沈师兄。”
一时之间,沈煌竟然好似成为了所有人的师兄。
都不要说获取地位,直接就好似地位最高!
这,便是实力的作用。
不过,沈煌并未表现得如何倨傲,只是微笑回礼,就连对着陈煜也一样回礼。
方才那点冲突,在他看来,的确不值一提。
甚至还要感谢对方给个台子,不然,空有实力,也不好如何显露。
至于以后,是敌是友,就全看对方自己了。
就连受伤不轻的荣庭玉,此刻也在被人喂下疗伤丹药后,被扶起来对着沈煌行礼。看着他眼中依然残留的惊骇,还混合着悔恨与担忧的目光,便知他这次受到的冲击只怕是最大的。
他已经有想过对方的天赋底蕴不俗,甚至拔高到了殷月疏那等水平,但又怎么能想到,竟然会如此恐怖。
在其术法碰撞上来的瞬间,那种巨大的撕裂感,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撕开了他的防护术法。
若不是有护体庇护之灵,他此刻的伤势将真正危及生命。
一击而已!
他又哪里知道,沈煌如今可不是刚刚踏入蜕凡四层的时候,已经修行了二十多天,而且还有黑洞的引力特性在,这星弹术的蓄能上限,可是远高于寻常人施展星弹术。
若真的多给一些时间,直接一击毙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但无论如何,沈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他此刻带着笑容,却是受到殷师妹邀请,直接坐在她旁边的位置上,表明了身份之尊,贵客之最。
“沈师兄今日怎么突然来访?”殷月疏微微侧着头,虽然她的音色天生清冷,但面对着沈煌的时候,却是越来越细致温和。
“殷师妹也知道,我在庇护之地之中种了一些晶玉灵米。”沈煌环视一圈,却是直言说道,“如今,第一批收获在即,却是打算寻殷师妹换一点资源。”
闻言,其他人皆是有些诧异,一些人甚至显露出喜色。
殷月疏心中也有些惊讶。
沈师兄种植了晶玉灵米,她是知道的,那些种子甚至是通过她找仙朝兑换。
但是,这前前后后,不过二十来天吧。
不过,想想沈师兄三个庇护之灵,皆为先天庇护之灵,各个不凡,灵力充裕,倒是也在常理之中。
此刻看着其他人,也直言道:“那沈师兄倒是来的巧了,今日诸位道友来访,也是为了互通有无,毕竟,今后我们皆在同县修行。”
“正是。”尹涵沐然也温声说道,“沈师兄有何所需,不妨提出,我们初来乍到,尚未开辟灵田,这灵米可是缺的很,更不用说还是晶玉灵米。”
这也是实话。
他们可不是一个人过来的,而是拖家带口。
各种随从、护卫、仆人,哪个不需要资源。
虽然说可以从家族内换,但如果这里有,那自然是更好。
不过,能够在这种灵气贫瘠,靠着蜕凡境的灵物种出晶玉灵米,那也的确非同小可。
方才沈师兄出手,可是还未动用灵物的。
荣庭玉更是懊恼。
这怎么不早点说。
他觉得自己方才所为没有什么问题,既然选择跟随陈家,那有机会自然要表现一番,但这次真的遇到了从未想过的硬茬。
这贫瘠之地,哪来的仙门天骄!
沈煌倒是没有去管荣庭玉心情,他看着一众人的神情,心中也是颇为舒爽。
打通殷家之外的商业渠道,竟然这么简简单单的完成了。
不过,以他的实力底蕴,本身也不是多难的事。
此刻,却是面带笑容,说道:“我需要一个更大点的乾坤袋,有些东西,小一些的乾坤袋都不好携带,再来一些灵物修行所用灵材,实不相瞒,我有四个庇护之灵,全部品质突出,消耗颇大。”
四个庇护之灵?
难怪了。
众人互相看了看,倒是都能理解了,那真不是一般能养的,哪怕是他们这些家族弟子,也最多能有两件,三件已经是颇多了。
家族虽然富裕,但人也多,不可能你要养多少庇护之灵,都帮你养。
“我这儿倒是正好有一个空余的。”尹涵沐然直接从自己的腰间取下了一个,笑道,“沈师兄若是不嫌弃这是用过的,当可拿去。”
沈煌看着那个红色的乾坤袋,立即有些心动。
据他所知,这大一号的乾坤袋,真不好寻找。
就连殷月疏,手上都没有。
当即说道:“自无不可,我按标准价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