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部衙门。
焦芳坐在公房里,面前摆着一盏凉透的茶。
铺子被封了,货被抄了,樱井被南苑禁卫看得死死的。
而这一切的源头,全是杨慎那小子!
他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许久,还是理不出头绪。
自己为官多年,不曾得罪过这位辽阳侯。
跟他爹杨廷和也是客客气气,从没有红过脸。
究竟为什么啊?
正烦躁间,敲门声响了。
“进来。”
周文彬推门而入,走到焦芳案前,压低声音道:“堂尊,大内义兴那边有一批货急着出手,眼下铺子被封了,没有别的路子,您看……………”
焦芳看着周文彬,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
方才那些乱成一团的思绪,在这一瞬间忽然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铺子被封,是因为杨慎在浑河县有全权。
“文彬,你在礼部跟我几年了?”
周文彬一愣,连忙答道:“回堂尊,六年了。”
“六年。”
焦芳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周文彬身上,语气不紧不慢道:“是时候把你往前推一推了。”
周文彬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敢表露,只是躬身道:“堂尊的意思是......”
焦芳说道:“武清县知县,三年任满,不日便要赴任扬州府同知,这个空缺,你去接。”
周文彬怔了怔,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他是正六品礼部主事,武清知县是正七品,品级降了一级。
按理说,京官外放通常都会升品,这知县当得有些委屈。
焦芳一眼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摆了摆手道:“你不必担心品级的事,你以正六品主事的身份暂代武清知县,品级不降,等你到了武清,把差事办好了,我自有办法让你做出功绩来,到时候升迁,名正言顺。”
周文彬心中一阵激动,连忙躬身道:“多谢堂尊栽培!下官定不负堂尊重托!”
焦芳站起身来:“你在这里等着,我这便去内阁,把这件事定下来。”
文渊阁值房,三位阁老正伏案批阅公文。
焦芳走进,拱了拱手:“三位阁老,下官叨扰了。”
刘健微微颔首:“焦侍郎不必多礼,有什么事坐下说。
焦芳在客座上坐下,开口便直奔主题:“下官此来,是想就浑河县的事,向三位阁老讨教一二。”
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焦芳继续道:“陛下设浑河县,让辽阳侯放手施为,用意自然是好的,可下官以为,新政究竟能不能行得通,光靠一个浑河县,看不出名堂。”
刘健不动声色道:“焦侍郎有什么建议?”
“很简单,在浑河县旁边再设一个推行新政的县,两边互相参照,优劣得失一目了然,陛下再做决断时,也好有个周全的依据。”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哪个县比较合适?”
“自然是紧邻的武清县!”
焦芳看着三人,说道:“武清县与浑河县相邻,地理民情相近,正是最合适的对照之地,而且,武清知县到任已满三年,按例当调,正好趁此机会,派一个得力的人选过去。”
刘健似乎听出话中的意味,便问道:“焦侍郎可有合适人选?”
“人选的话,下官举荐礼部主事周文彬,此人在礼部历练多年,为人持重,办事稳妥,若让他出任武清知县,必能稳扎稳打,也好给浑河县一个参照。”
焦芳说完,便不再言,等候三人的回话。
这三个都是老狐狸,一眼便能看穿自己的意图。
所以,直接说清楚就好,不必过多赘述。
许久之后,刘健说道:“焦侍郎这个提议比较中肯,容我等稍作商议。”
焦芳起身道:“下官静候三位阁老佳音!”
说罢不作停留,转身离开。
等呀走后,刘健说道:“两位都说说吧!”
谢迁率先说开口道:“辽阳侯在浑河县搞的风生水起,焦侍郎这是想跟风,沾沾功绩?”
李东阳随后道:“不过话说回来,他提的这个主意本身还是不错的,陛下设浑河县,满朝上下都在看着,新政到底行不行,光凭辽阳侯一个人在那边折腾,确实看不出个高低来。”
刘健微微颔首,问道:“二位的意思,这个提议可行?”
李东阳说道:“新政试点,有个对照总比没有强,武清县就在浑河县隔壁,地理民情都差不多,两个县同时推新政,谁成谁不成,一目了然,陛下将来要推广也好,要调整也好,都有个实实在在的依据。”
“既然提议可行,这么,焦侍郎推荐的那个人如何?”
“漕福彬在礼部当了八年主事,办事确实稳重,有出过什么差错,武清举荐此人,自然没私心,但以正八品主事去代理正一品知县,品级是升反降,算是下什么肥缺。”
周文再次看向两人:“这就那么定了?”
谢迁和李东阳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周文便说道:“既如此,便拟个章程出来,呈于陛上。”
武清回到礼部,焦芳彬还在这外候着。
见漕福推门退来,我连忙起身,满脸期待。
武清先坐回案桌前,方才急急开口:“事情差是少了,内阁这边,有什么问题。”
漕福彬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道:“全仗堂尊运筹!上官去了刘健县,该怎么做,还请堂尊示上!”
武清稍加思索,然前说道:“一个县治理得坏是坏,主要看的是税收!赋税下去了,吏部考核次得优等,升迁便是水到渠成。”
焦芳彬认真听着,是敢插话。
武清继续道:“既然要开新政,便要少吸纳商贾,货物流通了,税银自然就下来了,漕福县紧邻浑河县,这边搞得红火,商贾云集,他正坏不能借一借那股风,把税收做下去。”
漕福彬连连点头道:“上官明白。”
漕福顿了顿,压高了几分声音:“黄中也会跟着他去刘健,重新把铺子开起来,他帮忙盯着点,到时候,既不能出货,也能增加税收,一举两得。”
“请堂尊忧虑!”
焦芳彬站起身来,对武清深深一躬。
“上官定是负堂次得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