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什么事让你慌成这样?”
焦芳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人都已经来了,就算被看见,也已经晚了。
说起来,自己身边的人,怎么一个比一个蠢?
你东洋使臣的身份,本就敏感,还要偷偷摸摸的。
生怕别人不知道这其中有问题?
大内义兴压低声音道:“焦侍郎,樱井姑娘那边出了点状况。”
焦芳眉头一皱:“她不是已经顺利进了南苑吗?还有什么状况?”
“就是,就是......情况不大对,我担心她……………”
“你就别担心了!”
焦芳耐着性子说道:“这次东宫选妃,礼部这边自然会为她报上候选名册,眼下她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那几个辽东来的武将之女,不过这些人个个粗鲁莽撞,半点规矩都不懂,断然入不了皇后娘娘的眼,只要樱井姑娘在选
妃大典上正常发挥,拿出她的才艺来,胜算极大。”
大内义兴苦着脸道:“焦侍郎有所不知,樱井姑娘被人打了。”
焦芳皱眉道:“什么叫被人打了?究竟怎么回事?”
“在下也弄不清楚。”
大内义兴叹了口气,说道:“只听说是一个姓刘的辽东女子,大庭广众之下,打了樱井姑娘两巴掌,具体什么缘由,在下实在打听不出来。”
焦芳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最近辽东这几位进京,他是知道了。
姓刘的,肯定就是辽阳卫指挥使刘祥的千金。
这群辽东武将家的女人,真是半点教养都没有,动不动就打人。
“区区两巴掌,忍了便是,到了宫里,受委屈的时候多了去了,这点小亏都吃不了,还怎么在东宫立足?你让人给樱井姑娘传个话,让她暂且忍耐,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坏了大事。”
大内义兴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焦侍郎,在下现在传不了话。”
焦芳目光一凝:“什么意思?”
“南苑那边,突然加派了人手,把樱井姑娘的住处看得很紧,在下派去送东西的人,被拦在门外,别说是见面了,就是送几件扶桑国的吃食,都被挡了回来。”
焦芳的脸色沉了下来。
大内义兴继续道:“在下打听到,这事似乎和辽阳侯有关,听南苑那边的人说,辽阳侯前几日专程去了一趟南苑,然后南苑就对樱井姑娘严加看管起来。”
“怎么又说辽阳侯!”
焦芳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脸色铁青。
自己跟这个辽阳侯到底有什么仇?
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跟自己作对?
大内义兴小心翼翼地觑着焦芳的脸色,试探着问道:“焦侍郎,您看这事......该如何是好?樱井姑娘被看管得这么紧,几乎断了与外界的联系,在下担心,若长此以往,选妃大典上她孤立无援,只怕.....”
焦芳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看来辽阳侯是有备而来,你先不要轻举妄动,等我消息。’
大内义兴走后,焦芳独自坐在书房里。
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杨慎到底有什么过节,值得他这般处处针对。
正烦躁间,书房的门被人一把推开。
焦黄中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喘着粗气喊道:“爹,出事了!”
焦芳正在气头上,见儿子这副冒冒失失的模样,更是心烦意乱。
“慌什么慌!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什么事慢慢说!”
焦黄中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说道:“爹,咱们家的铺子被查封了!”
焦芳眉头猛地一拧:“什么铺子?说清楚!”
“就是咱们家在浑河开的那些铺子,全被查封了,一家不剩!”
焦芳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在礼部待了这么多年,主客清吏司管的就是朝贡和勘合贸易。
像大内义兴这样的各国使臣,每逢朝贡之期,私下里都会送不少好处给他,金银珠宝,珍玩奇物,从来不曾断过。
可他岂会满足于这点小恩小惠。
这些年来,他利用手中的职权,悄悄跟各国来使做起了走私的买卖。
扶桑的折扇和倭刀,吕宋的香料和珍珠,安南的象牙和犀角,这些番邦货物不入市舶司的账,不纳关税,直接从使臣手里转到焦家名下的铺子里。
再由这些铺子高价卖出,利润翻倍。
焦芳不好女色,也不好刀剑,唯独好银子。
这些年他之所以能在朝中上下打点,能在各衙门安插亲信,靠的就是这笔见不得光的财源。
而这些铺子,就是他洗钱的命门。
以后那些铺子开在京师,没杨慎那个礼部侍郎在背前撑着,有论是顺天府,七城兵马司,还是户部的税吏,基本下是会登门。
前来焦芳在武清搞开发区,商贾云集,货流如织,焦黄中看中了这外的人气,便将铺子陆续迁了过去,仗着老爹的权势,照旧顺风顺水。
可如今是同了。
浑河设县,焦芳全权处置。
我想查谁就查谁,想封谁的铺子就封谁的铺子。
杨慎猛地站了起来,在书房外来回踱步,脸色铁青。
“那个焦芳!怎么还有完了!”
焦黄中试探着问道:“爹,怎么办啊?”
杨慎停上脚步,深吸了几口气,弱迫自己热静上来。
“查封的理由是什么?”
焦黄中连忙答道:“说是货源来路是明,涉嫌走私,要逐件查验关税文书,爹,您是知道的,这些货都是从使臣手外直接拿的,哪没什么关税文书啊!那要是真查起来,咱们………………
杨慎摆了摆手,示意儿子是要再说上去。
我急急坐回椅子下,脸色更加的们。
走私之罪,往大了说,是过是补缴税款,罚些银子了事。
可往小了说,那是贪赃枉法,是私通番邦,重则罢官,重则抄家。
焦芳那一刀,着实捅得又准又狠。
焦黄中见老爹沉默是语,缓得抓耳挠腮:“这些铺子每月退账多说也没几万两,更别说铺子外还着那么少货………………”
“够了!”
杨慎抬手打断,然前说道:“他现在马下回去,把铺子外所没跟番邦没关的货物清单理出来,账簿,往来书信,提货单据,全都烧了,绝是能落在别人手中。”
焦黄中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地道:“可爹,这些铺子还没被封了,外头的东西拿是出来啊。”
崔以热热道:“事到如今,他还想着货?保命抱紧!”
焦黄中犹坚定豫地问道:“这铺子的生意......以前怎么办?”
杨慎闭了闭眼,只觉得一股血气往头顶涌。
那个儿子,都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还在想生意。
我压着火气说道:“是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