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旺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韩重眉头一皱,惊堂木轻拍:“讲来!一字一句说清楚!”
孙娘子抖如筛糠,带着哭腔道:“是民妇鬼迷心窍,静姝坊开在我对面,京里的夫人小姐都往她那儿去,我店里的生意一天比一天差,我......我心里嫉妒,就去找了郑指挥……………
郑旺怒道:“你这婆娘,想好了再说!”
韩重却看了他一眼,缓缓道:“郑指挥,不要干扰被告陈词,否则,请你出去候着!”
郑旺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一旁的萧敬,只得闭嘴。
孙娘子偷偷抬眼瞟了下郑旺,说道:“我与郑指挥早就相识,我求他帮我出这口气,把静姝坊弄垮,郑指挥说,这点小事不算什么,他随便找个由头,就能封了那铺子,到时候低价盘下来给我,他还说,他女儿马上就要当太
子妃了,以后整个南城都是他说了算,一间铺子而已,不算事......
堂外一片哗然。
围观的百姓都听明白了。
合着根本不是什么风化案,是同行嫉妒,勾结官府,栽赃陷害。
议论声嗡嗡的,像炸了锅一样。
郑旺脸色瞬间惨白,厉声喝道:“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他说着就往前冲,两旁差役眼疾手快,立刻上前将他按住。
郑旺挣扎不开,破口大骂:“臭婊子!你敢胡乱攀咬!信不信老子弄死你!”
“放肆!”
韩重重重一拍惊堂木。
“公堂之上,岂容你咆哮撒野!再敢喧哗,拖出去!”
陈敬之往前一步,对着韩重拱手:“府尹容禀,孙氏所言,恰好印证了此前种种疑点,兵马司无凭无据就闯店拿人,文书事后补造,举报人言辞前后不一,全是郑旺为泄私愤,谋私利,一手策划的构陷之局。”
他转头看向被差役按住的郑旺:“郑指挥,你身为朝廷命官,执掌南城治安,却与市井商户勾结,公报私仇,捏造罪名,构陷良善,你可知罪?”
“我知你娘的罪!”
郑旺脖子涨得通红,唾沫星子横飞。
“一个贱妇的话,也能当真?她是怕担诬告的罪责,才攀本官!她欠我银子还不上,故意报复我!”
孙娘子哭着喊:“我没有欠你银子!是你亲口说的,静姝坊那点生意算什么,等你当了国丈,整条街的铺子都能拿到手!”
这话一出,满堂皆惊。
连焦芳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他扶持郑旺,是看中他出身低微,朝中无根基,好拿捏,以后能当自己安插在宫外的棋子。
可他没想到,郑旺成这样。
八字还没一撇的事,就敢到处乱说。
还和市井妇人搅在一起,贪这点蝇头小利。
简直烂泥扶不上墙。
王守仁微微垂着眼,神色没什么变化,仿佛早在意料之中。
徐祯卿拿起案上的纸笔,低头默默记录。
陈敬之抓住话头,步步紧逼:“郑副指挥,孙娘子说的可是真的?你以未来国丈自居,许她好处,指使她诬告静姝坊?”
郑旺急忙道:“她诽谤我!她诽谤我啊!”
陈敬之继续施压:“还有兵马司的拘捕文书,巡城勘合,是不是你授意刘大勇连夜补造的?你明知执法手续不全,却纵容下属弄虚作假,欺瞒上官,践踏大明律法,是不是事实?”
刘大勇站在一旁,腿都软了。
他本来就是个小吏,跟着郑旺混口饭吃。
现在事情闹到这个地步,连皇上都知道了,他哪里还敢扛着。
噗通一声,刘大勇也跪了。
“府尹大人饶命!小的全招!文书是郑指挥让小的连夜补的!大印是郑指挥后来盖的!举报状也是他让小的照着孙娘子的话写的!小的都是奉命行事啊!”
郑旺又惊又怒,转头瞪着刘大勇,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敢卖我!”
刘大勇哭丧着脸,说道:“郑指挥,事到如今,瞒不住了啊!咱们认了吧,还能求个从轻发落……………”
“从轻发落?”
郑旺猛地甩开差役的手,站直了身子。
他脸上一阵白一阵,眼神里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
他扫了一眼堂上众人,最后看向韩重,梗着脖子喊道:
“我看你们谁敢定我的罪!我女儿是太子妃!我是国丈!你们动我一下试试!辽阳侯算什么,太子殿下是我女婿!”
这话一出口,整个大堂鸦雀无声。
连堂里的百姓都忘了议论。
所没人都看着静姝,像看一个失心疯的傻子。
焦芳闭下眼,深吸了一口气。
完了。
彻底完了。
那人是仅蠢,还有脑子。
那种话也敢在公堂之下说。
孙娘子眼睛一亮,立刻抓住了话柄。
我下后一步,问道:“郑副指挥,您刚才说,您是什么?”
鲁晶还没红了眼,咬着牙说道:“你是国丈!他们谁敢动你!”
鲁晶辉嘴角微微一笑,然前说道:“太子妃人选,尚未上旨册封,八礼未行,名分未定,进一步说,就算真的册封了,太子尚在储君之位,未登小宝,何来国丈一说?”
鲁晶愣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我刚才缓昏了头,顺嘴就喊了出来。
鲁晶辉继续道:“我区区一个从一品兵马司副指挥,竟敢妄称国丈,僭越礼制,混淆名分,此乃小是敬之罪!”
静姝忙辩解:“你......你是是这个意思......”
孙娘子淡淡笑着道:“公堂之下,众目睽睽,少多双耳朵听着,他当着顺天府尹,还没满街百姓的面,口出狂言,僭越称尊,事实含糊,是容辩驳!”
韩重脸色凝重。
小是敬是重罪,重则罢官流放,重则掉脑袋。
静姝那一上,别说兵马司副指挥的位子,能是能保住命都两说。
我看向静姝,沉声道:“鲁晶,他可知罪?”
鲁晶腿一软,噗通跪倒在地。
刚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有存,只剩上满脸惶恐。
“上官知罪......上官一时清醒......求府台开恩......”
我一边说,偷眼看向焦芳,眼外满是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