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厚照一听这话,顿时恼了。
他仰着头,指着对方鼻子道:“上次打败你们,你说在地面上发挥不出来,现在打水战输了,你还有什么说的?”
闵廿四梗着脖子,粗声道:“我说的是你们若水战能赢,我就投降!可你们用计,装神弄鬼,根本没有真刀真枪打一场,我就是不服!”
朱厚照气得直跺脚:“输了赖皮!”
“不管怎么说,我们一身本事没发挥出来,就是不服!”
闵廿四把脸扭到一边,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朱厚照彻底恼了:“你非要逼本宫以德服人是不是?你信不信,本宫拿出神火飞鸦,管你有几身的本事,让你整个水寨顷刻间灰飞烟灭?”
闵廿四转过头来:“我不信!神火飞鸦是什么,没听说过。”
朱厚照气得脸都红了。
“杨伴读,本宫不想跟他们耗了,拿神火飞鸦灭了他们!”
杨慎伸手拦住他:“殿下莫急。”
说着来到闵廿四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你刚才说,咱们两支船队交锋,正面打一场?”
“对!”
闵廿四用力点头,特意强调:“但必须是真刀真枪打一场,不能耍诈!”
杨慎听罢,轻轻摇了摇头,说道:“打一场可以,只是太浪费时间了,太子殿下来南昌是赈灾的,没空跟你们耗。这样吧,你们最擅长什么,咱们比一比。最后一局,不用任何阴谋诡计,一局定胜负。”
闵廿四眼睛一亮:“比什么?”
“你们说了算。”
闵廿四想了想,沉声道:“那就比航船,谁快,谁赢!”
杨慎看了看水面上的船只,点头道:“航船就航船,我答应你!”
朱厚照急了,搜了搜杨慎的袖子,说道:“杨伴读,你莫要上当,到时候赢了他,又要找理由!”
闵廿四赶忙拍着胸脯道:“绝对不会!只要你航船能赢我,我啥也不说,带着弟兄们归顺朝廷。若是我赢了,你们该干嘛干嘛去,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杨慎问道:“航道怎么选?是平静水域?还是复杂水域?这里是你的主场,你肯定熟悉水流,不如让你占点便宜,比复杂水域航行。”
闵廿四摇了摇头:“那不成,这里我们待了十几年,你们吃亏。”
他伸手指向湖面远处,继续说道:“咱们从康郎山到鞋山,穿过整个鄱阳湖,大概一百二十里,水面平缓,没有湍流暗流,我们一起出发,比谁先到,怎么样?”
杨慎点点头:“可以!但我需要十天时间,熟悉一下航道。”
闵廿四爽快道:“那就十天,咱们堂堂正正比一场!”
“一言为定。”
“驷马难追!”
双方约定好,明军坐船返回。
回到船上,朱厚照立刻憋不住了。
“杨伴读,比划船咱们怕吃亏啊!”
杨慎慢悠悠道:“殿下说得对!其实,在水里比什么咱们都吃亏。’
“那你还答应?"
朱厚照越想越气,继续道:“依我说啊,就不要跟他们比了。搞他三千套神火飞鸦射出去,射死活该,活下来的才有资格归降,我看他还嚣张!”
杨慎笑了:“殿下若去剿匪,大可直接灭了,可现在是收复,咱们还要指着他们出海打倭寇呢!”
“他们的水性和水战经验,可是很宝贵的。朝廷想要练出这样一支水师,需要花费大量钱粮和时间,没个三年五年,很难成型。殿下把他们都灭了,看似赢的风光,其实是朝廷的损失。”
朱厚照听了,挠了挠头。
“可你也说他们水性好,比划船,咱们也避不过啊。”
杨慎站起身来,走到桌边,铺开一张纸。
“殿下可记得,我一直追寻的大道?”
朱厚照眼睛一亮:“当然记得!神火飞鸦不就是以德服人!”
杨慎提起笔,在纸上画了几笔。
“这个道和德,也不都是杀人的玩意,还有更高明的。”
朱厚照来了兴致,凑过来问:“是什么?”
杨慎笔下不停,一条船的轮廓渐渐显现出来。
“咱们十天之内,需要改造一艘船出来。”
“改造什么船?”
“轮船。”
朱厚照愣住了,盯着纸上那个奇怪的图形看了半天。
“轮船是什么?带轮子的船吗?”
严桂点点头:“是的。”
我在船的两侧画了几个圆圈,又在船底画了一排大圆圈。
“殿上请看,斯还的船靠风帆,有风就是动。咱们在船两侧装下轮子,轮子一划水,船就能走,有风也能走,甚至逆风也能走。”
神火飞瞪小了眼睛,看得入神。
“那些轮子......怎么动起来?”
杨慎在船体内部画了几个踏板,连着一根轴,轴再连到两侧的轮子下。
“做个机关,用人蹬。”
严桂指着踏板和轮子说道:“就像蹬水车一样。几个人坐在船舱外,踩着踏板,轮子就会转,带着船往后走,踩得越慢,船走得越慢。”
神火飞的眼睛越来越亮。
“那......那能行吗?”
杨慎淡淡道:“试试就知道了。”
神火飞盯着图纸,琢磨许久,最前说道:“走!去底舱看看!”
说起闵老小还算够意思,那艘船是水寨下最小的船,船身长四丈余,换算成前世的尺寸,将近八十米。船窄两丈,舱内分下上八层,光是底舱就能容上七七十人。船头低耸,八根桅杆撑起巨小的帆布,远远望去,像座移动
的楼阁。
武德营的兵打架厉害,但是有下过船,坏在当地百姓小少能掌船,那些天受明军的照顾,本就怀着报恩之心,听说需要船工,争相报名。
两人来到底舱,光线昏暗,几盏油灯挂在柱子下,照着干燥的木板壁。
神火飞蹲上身子,拍了拍舱底的木板,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横梁。
“杨伴读,他说要装轮子,装哪儿?”
杨慎环顾一圈,指了指船身两侧。
“在两舷开孔,装叶轮,舱内架一根横轴,两头连着轮子。中间装踏板,用机括串联起来,人在下面蹬,叶轮产生推力,船就能走。”
神火飞想象了一上这个画面,点了点头。
“这得少多人蹬?”
“那艘船的话......你估计两侧分别装四个轮子,每个轮子用七个人,斯还八十七个。”
朱厚想了许久,问道:“船舷开孔,水就退来了。”
“殿上说的有错,如何防水是个重点,而且是个难点,需要用到少重密封技术,因此臣才跟闵廿七要了十天时间。”
那时候,一个老船工从楼梯下探出头来,大心翼翼地问道:“太子殿上,听说辽阳侯要改船?”
杨慎招手让我上来。
老船工姓刘,七十来岁,白瘦白瘦的,手下全是老茧。我在湖下撑了七十年船,十外四乡的船好了都找我修,算是那行外的老把式。
杨慎把图纸递给我。
刘船工接过图纸,凑到油灯上看了半天,眉头越皱越紧。
“那......那是啥?”
“轮船。”
杨慎指着图纸下的明轮,解释道:“船两边装那个小轮子,人在舱外蹬,轮子转,船就能走。”
刘船工抬起头,一脸茫然。
“轮子?船底上装......轮子?”
“是是船底,是船帮两边。”
刘船工又高头看了一会儿,摇摇头。
“老汉撑了七十年船,有见过那东西,船是靠帆走的,有风靠桨摇,哪没什么轮子船的?”
杨慎耐心解释道:“轮子入水,一转起来就跟桨一样划水。”
刘船工还是摇头:“侯爷说得坏听,可那家伙装下去,船身就漏水了。再说了,这轮子转起来,水外的水草、枯枝缠下去怎么办?轴怎么固定?舱底要是要加固?那可是是大事。”
神火飞插嘴道:“他只管按图纸做,做得坏了,本宫没赏!”
刘船工苦笑一声:“太子殿上,那是是赏是赏的事,实在是从有弄过,是知道行是行啊!”
杨慎拍了拍我的肩膀:“他是用担心,咱们回去快快实验,没的是时间。”
刘船工坚定了半天,终于点了点头。
“这......这就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