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渐亮。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地板上时,余江办公室虚掩的房门被悄然推开。
沈予慧探头,当看到那两个姑娘愣是没去自己休息室,而是把茶几脱开,把沙发拼起来睡时,无奈摇头,随后蹑手蹑脚地走进办公室。
她小心翼翼地把豆浆和油条放在办公桌上。
“姐,这才七点......”
“嘘,你吃点东西,我来。”
余江轻轻呼气,把一篇word文档保存并上传到FTP。
他见沈予慧那眼睛,就知道她昨晚应该也没睡好——她能够等到7点才来公司已经是很克制了。
“那我下去看看,这个转帖很简单的,就看着新浪发的转就行。”余江说完打算拿根油条,却回头看到两女正在沙发上盖着毛毯酣睡正甜,想了想他还是忍住了。
这俩姑娘昨晚在外面陪着自己熬到四点,这塑料袋声音太大,实在不忍心把她俩吵到。
见沈予慧几乎是无师自通地转发了一条快讯后,余江下到十层。
此时的天慧早已经没有了昨晚的热闹,所有人都不拉几,有人揉着眼睛,有人目光呆滞地吃着沈予慧带来的早点,跟去网吧通宵了一宿一模一样。
倒是王小川还精神百倍,拿着油条咬着,站在运维的身后。
“早啊,川哥。”余江笑着搂了对方的肩膀,顺手从身后袋子里拿出一根油条。
“早,你这家伙才幸福,昨晚有妹子陪着。”
“幸福啊......我们盯着新浪转帖眼睛都盯绿了。”
“你不知道写个抓内容的自动发帖?”
“大哥,抄也要讲点道德啊......抓到不该抓的了咋办?”
王小川就笑了笑,随即又感慨道:“流量暴涨5倍,也不知道能够留存多少,如果能够留存一半的话,这熬夜就太值了。”
余江却很有信心:“放心吧,留存三分之一应该没问题的,而且今天白天SOSO的流量还会持续增长。”
“但应该没高峰了吧?”
余江点头,随即意味深长地一笑:“川哥,你真觉得,我们昨晚的流量只涨了850万?”
王小川一怔:“还有哪里?”
“大哥,我们的专题页不是放soso服务器的——不然你服务器顶得住个毛!”
“专题页放在之前传奇的内测服务器上的,昨晚到现在,留言已经超过六万一一你自己说,有多少PV!”
王小川瞬间跺了下脚!
“我靠!那岂不是也有将近千万PV?”
“那倒不至于,六七百万肯定有的。”余江咬着油条,支吾道:“昨晚,流量理应被门户网站的专题拿下的,但我们通过及早响应抢了一波,再加上我们是唯一一个全面放开,不注册就能留言的专题,这点占了很大便宜。”
“昨晚大家的诉求是什么?”
“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后果多严重、死了多少人,有没有后续......所以类似直播的专题才会那么火爆,新浪更是流量爆炸。”
王小川重重点头。
“但今天,大家开始冷静,就会想知道,世贸大厦具体是什么?有什么功能?重要吗?为什么会选世贸大厦?是谁干的?美国要怎么做?”
“这些诉求,虽然门户网站后续也会整理发布,但显然无法满足用户迫切的,深入了解的需求——这时候,就该搜索引擎发力了。”余江说着叹息了一声:“你看看你!我昨晚说让你休息,你偏不......”
王小川长长地呼了口气,他虽然擅长技术,但也立刻领悟到了余江的逻辑——非但普通人,就连他也是这个心态!
他大手一挥:“没事,就算熬到今晚也才36小时,小意思。”
“毛……………20几岁....好吧,20几岁猝死还是少见。”余江笑了笑,他见王小川精神百倍,便吩咐道:“这样,我上传了一篇关于911后续专题的文档在ftp,你现在有精神就看一下,等会安排人用最快的速度弄出来——主要是
关于双子塔的介绍,要详细说明其重要性,要知道,在美国老百姓心中,它的地位和意义是要超过东方明珠在我们心中地位的。”
王小川便再次吸了口气:“那老美这不得疯了?”
“是啊......”余江三两口吃掉油条,说:“我现在联系白天的员工,让他们早点来,然后把天网那边的王老师请过来主持一下技术,你抽空休息会。”
“行。”
随着余江一个个电话打完,这边熬夜的众人也总算是精神了一会,开始吃起了早点。
“闫哥,陈哥,朱哥......大家辛苦了。’
闫宏飞喝着已经略微有些冷了的豆浆,正在打嗝,闻言一笑:“没事,昨晚看了一下其他搜索引擎的情况,好像就我们应对得最好。”
“是的,只要白天我们再做好新闻和相关资料的聚合,体现出我们的专业性和及时性,接下来就不是追赶谷歌,而是和谷歌贴身肉搏了!”说着余江有些惋惜道:“早知道不该叫你来......提早用了一员大将。”
闫宏飞哈哈大笑:“上午的流量不高,顶多就中午人高一点,我等人来交代完就去眯一会,下午早点过来就是。”
“那就辛苦闫哥了。”
余江说着又挨个“慰问”了昨晚熬夜的员工和兼职生,这才离开。
回到楼上,两女已经醒来,正在眼神涣散地吃着油条。
余江陪了一根.......
“姐,这专题等会你就别盯着了。”
“嗯,等会我叫个信得过的人来。”沈予慧抬头:“我也叫刘建兵早点过来了,让他想想看怎么把流量利用起来。”
余江点头,又叮嘱道:“但注意一点,千万不要做话题捆绑啊。”
他就担心刘建兵兴奋过头,搞出什么类似“TO专家比五角大楼更安全”的幺蛾子出来,那就真是营销灾难了——草莽出身的运营,经常犯类似的病。
“放心吧,我把着关呢。”
吃完油条,余江送两女返校,他自己也回到宿舍,一觉睡到下午两点。
简单洗漱了一番,他找到李晓明“汇报”了一下昨天的情况。
毕竟李老师持有天慧的技术股份,还是北大派驻天慧的董事,这么大的成果不通报就是不尊重。
果然,在得知soso昨晚实际PV超过一千五百万之后,李晓明无比兴奋,连说这波抓住了机会,起码能节约上千万的推广费用。
“就长期影响而言,说上亿都不过分。”
余江感慨道:“这是实打实的用户习惯培养......说实话,我也是刚才来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没错!”
“就是现在有个问题,我们的专题搞得很擦边,现在大家都在忙还没事,等到新浪回过神,想追究我们,往上面告的话……………”
“你说新闻采编权?”
“是的。”
“没事,到时候找关系疏通疏通,实在不行就认罚嘛!”李晓明笑道:“你难道还怕罚点钱?”
“只要仅限于罚款,那我就放心了。”
离开李晓明办公室,余江回到天慧吃了包泡面,开始继续盯着数据。
如他所料,SOSO在白天迎来了新的流量考验,他未雨绸缪,连忙紧急部署了六台服务器,最终在八点前迎来了搜索高峰。
晚上九点。
天慧的工位大厅灯火通明。
整个天慧负责技术的员工,包括此前的三十位TO兼职生,几乎全员到齐。
余江缓缓走出办公室。
看着所有人都抬头朝他看来,余江呵呵一笑。
“截止昨天晚上专题上线,目前刚好过去24小时。”
“这24小时,soso的累计PV为2800万。”
听到这个夸张的2800万,大厅中顿时“哇”声一片......随即掌声开始响起。
“别慌!”余江压了压手,笑意盎然:“这还没算咱们的专题——我简单算了下,专题还有700万的PV,超十万的留言!”
“哇!”
“那我们是不是超过谷歌了?”
“听说新浪的总PV都才8000万......我们这不是相当于半个新浪了?”
“我靠!我们这么牛逼的吗?”
看着兴奋异常的众人,余江轻轻呼气。
他的判断果然没错,今天才是真正体现搜索引擎重要性和实用性的关键。
而soso也没让他失望,从凌晨到现在,直接干出了2000万的PV......
这可不全是网吧用户了,而是真正的全民个体用户,实打实地利用SOSO搜出来的!
这时王小川走过来,用肩膀碰了碰他。
“说点好听的。”
王小川在王老师接手后就躺在沙发上断断续续眯了几个小时,却依旧精神无比。
“嗯,说点好听的就是,从昨晚开始加班,到此刻依旧加班的诸位,只要三年后仍在天慧或者慧江就职,那么有一位算一位......都有天慧的期权!”
“我不能保证这期权的上限,但我能保证这份期权的下限。”
大厅中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五年后,最少的,也会是500万。”
他话音落下,所有人瞬间吸气!
就连王小川也猛地一怔!愕然望向他。
王小川猛地一拍余江的肩膀,又是一楼!
“老板大气!”
大厅无比安静,掌声再次响起。
目送余江的身影消失,大厅直到许久都保持着安静。
喻子兴嘴角含笑,切到自助竞价排名投放系统的代码页。
闫宏飞盯着显示器,划拉着鼠标,一脸从容。
喻林嘴角含笑,只是悠闲地添加着词典。
秦浩看着排序算法沉默不语。
朱一迁轻轻叹气......
所有人都在计算那个五年保底500万………………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这个办公室内,甚至是那些只做简单前端维护的大专生......都将踏入年薪百万之列。
王小川从门口走回,他也学着余江,高举双手拍了拍。
“刚才老板的话都听到了,大家都会算账,多的我就不说了。”
“半小时后下班,大家抓紧时间,特别是手里有投放系统活儿的,我们要在下周一之前完成自动投放系统的全面、稳定的上线!”
“对了,注意一下银行卡,都有红包!”
两天后,专题页下线。
流量也慢慢退去。
当周末来临时,Soso的日PV已经稳定留存在了五百万,开始在中文访问排行榜上对谷歌和lai123进行贴身追杀。
但lai123丝毫不慌。
因为刘建兵在第二天趁余江睡觉时,竭力说服了沈予慧,只把To和sogou浏览器的主页链接挂在了专题页的最下方——不知为何,如果出乎意料的好。
虽然只有两天,但To和sogo的下载量就额外多了将近四十万。
——刘建兵的原话是:大家都在聊天吹水等新闻,人没事干的时候就会手欠,那么看到个推广链接......很轻易就会点过去。
对于此,余江并没有说什么,他只是叹了口气。
——他没在专题页打这种很清水的广告,不是他有洁癖,而是他真没想到!
如果当天晚上就挂上,那下载量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即便这样,随着soso在首页重新挂上TO的热搜,其装机量增长也堪称恐怖,到周六已经达到了四百万。
而随着周一的电脑报和大众软件的两篇采访TO安全专家的文章一出,TO的装机量更是直线上升。
同时余江也从谏如流,开始在各个小网站全面上线TO广告,进行分布式、矩阵式的推广。
——TO现在就是彻底地追着3721贴身肉搏,3721在什么地方,什么渠道投,那TO就跟着投。
无非就是比烧钱.....放眼整个国内互联网,谁敢和慧江比?
得益于技术的领先,TO就犹如虎入羊群,又如提着四十米大砍刀的天神,所到之处,浏览器插件纷纷一片哀嚎,彻底清净。
时间就这样慢慢过去。
当九月的最后一个周末来临时,TO的装机量已接近800万。
前台。
前台姑娘安静地站着,眼睛看着显示器上的电影。
就在她无声地沉浸在剧情中时,安静许久的传真机,突然开始咔滋咔滋地响起。
前台姑娘被吓了一跳,随后朝着传真望去。
看到抬头,她脸色大变,连忙抽出传真,一路小跑着冲向总裁办公室。
“沈总,有公司要告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