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在身后渐远，脚下的地面却变得越来越诡异！
先是从碎石变成细密的砂砾，又从砂砾变成某种半透明的晶质岩层！
霍东每踏出一步，脚底都会荡开一圈极浅的涟漪，像踩在凝固的水面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瞳孔微缩！
那层晶质地面下隐约有东西在流动，暗灰色的、粘稠的、像被稀释了无数倍的墨汁！
他蹲下身伸手触碰，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光滑，却坚硬如铁，半点凹陷都没有！
“这地方……不太对！”
小八嘎从他肩头探出两颗头颅，竖瞳盯着脚下的地面看了半晌，声音绷紧：
“道友，你看倒影！”
霍东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去！
晶质地面映出的东西确实古怪！
不是他的脸，也不是小八嘎的蛇躯，而是另一幅完全不同的景象！
破碎的山峦、干涸的河床、倒塌的宫殿残骸！
天空是灰紫色的，云层像被撕裂的旧布条挂在半空中！
没有太阳，没有任何光源，整片倒影世界却泛着一种病态的惨淡白光！
他换了个位置再看，倒影依然不变！
地面映照的从来就不是他头顶的这片天，而是另一个世界！
“别看了，赶路！”霍东收回视线，顺着枚信物指引方向飞奔而去！
虽然他很好奇那些倒影是什么，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握紧信物加快脚步，脚下那片晶质地面越来越平整，越来越光滑!
边缘渐渐浮现出一道道规整的棱线，像是人工打磨过的痕迹！
半炷香后，他停住了！
前方是一座废墟，一座完全由镜面构成的废墟！
残存的墙壁、断裂的廊柱、半塌的拱门，全部由那种光滑的晶质材料砌成！
每一块表面都光滑如镜，每一面镜中都倒映着那个破碎的世界！
无数面镜子拼接在一起，像是把那个荒凉死寂的天地切碎了又重新粘合！
每个碎片之间毫无关联，视角错乱得让人头晕目眩！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
霍东站在废墟边缘，目光扫过这些镜面！
有的映着倒塌的塔楼，有的映着干涸的湖泊，有的映着大片焦黑的土地！
所有的画面都在缓慢流动，像水面下的暗涌在推动那些破碎的影像！
“信物在发光！”小八嘎提醒了一句！
霍东低头，掌心的信物果然亮了起来，淡金色的光芒从内部透出，将周围几面镜面也照亮了！
那些被照亮的镜面中，流动的影像开始加速，破碎的画面拼接重组，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方向——
废墟正中央！
霍东抬步走进去，脚踩在镜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两侧的断壁残柱越来越高，镜面中的倒影也越来越清晰！
霍东没有停下脚步，继续朝废墟中央走去！
中心处立着一块巨碑，三丈高，两丈宽，通体由那种晶质材料铸成，碑面光滑得能映出他整个人形！
但与其他镜面不同的是，这块碑的倒影是静止的！
碑中映着同一幅画面！
仙宫巍峨林立，灵光漫天如虹，无数身影在云端飞掠！
那是上古繁盛时的景象，干净、明亮、生机勃勃，与他一路所见的所有倒影截然不同！
霍东抬手，指尖触上碑面的瞬间，一股沛然的神识残响从碑身内部涌出，直灌入他脑海！
嗡！
他的视野骤然炸开！
眼前不再是镜面废墟，而是一片真实得近乎可触碰的上古天地！
仙宫悬浮在云海之上，琉璃瓦上流淌着七彩灵光，飞瀑从九天垂落，每一滴水珠都在半空中化为细小灵蝶四处飞舞！
无数修仙者踏空而行，有的驾驭灵禽，有的乘着飞舟，有的脚下踩着翻涌的祥云！
灵气浓稠到呼吸一口都能感觉到经脉在震颤！
然后天裂了！
没有任何征兆，穹顶中央裂开一道漆黑的缝隙，缝隙急速扩大，眨眼间变成一个吞噬一切的巨洞！
洞口边缘流转着暗紫色的光芒，那种能量波动霍东只在感应到的一瞬就浑身汗毛倒竖！
画面中，黑洞开始吞噬！
那些悬浮的仙宫被整座撕碎卷入洞口，琉璃瓦碎成齑粉，飞瀑被连根拔起！
无数修仙者惨叫着被吸入其中，他们的身影在洞口边缘被暗紫色的光芒绞碎！
灵力炸开的余波在天空中炸出一连串刺目的光团，像一场无声的烟花！
有人试图逃跑，但黑洞的范围笼罩了整个天穹，无论飞向哪个方向都逃不出那道紫光的牵引！
仙宫在崩，天地在塌，山河在碎！
霍东的呼吸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也在被那个画面中的黑洞吸进去一般，意识都在微微摇晃！
他死死咬住舌尖，强行稳住心神！
然后他看到了一棵树！
建木！在建木的顶端站着一个人，身形挺拔，背对画面，看不清面容！
那人抬手朝黑洞方向虚按了一下，建木的万千枝条同时射出淡金色的光丝，光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将黑洞的边缘暂时封锁了！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神识残响断得一干二净！
“好可怕的景象！”
霍东猛地抽回手，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两步，胸口剧烈起伏，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指尖还在微微颤抖！
那股能量波动残留在他的感知中，挥之不去！
他抬头看向巨碑，碑面上的倒影依然静止，依然映着那片上古繁盛的景象，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但他的脑海中，那个黑洞的样子、那种能量波动的压迫感！
以及建木顶端那个身影抬手封锁天裂的画面，已经牢牢刻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那个站在建木顶端的人……是谁？”霍东穿着粗气：
“九子之首？”
老者的话再一次回响在耳边！
“道友、道友，发生什么事了？”小八嘎的声音从肩头传来，急促而担忧：
“你刚才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魂一样，一动不动站了快一炷香！”
“霍东摇了摇头！”霍东缓了几息才彻底回过神来！
“我没事？”霍东摇了摇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
那一幕给他的震撼，太过恐怖了！
就算是当初他在修仙者，都没见过这么恐怖的事情，竟然牵连整个上古修仙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