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王到了会客的茶室。
便见一人已经等在那了。
那人一身和大梁服侍，颇为不同的衣裳，身上佩戴着银饰，模样么，和寻常人也很是不同，打眼看过去，是俊俏的，可俊俏之中却带着一种说不上来的阴柔。
他见瑞王进来，没有起身的意思。
瑞王也不恼，而是很客气道：“不知道使者远道而来，请恕萧某失礼。”
那被称为使者的人，开口道：“王爷不必这般客气，鄙人姓燕，奉王上之命前来，和王爷商讨合作之事。”
瑞王听到这，当下便开口喊了一句：“原来是燕使者。”
在南疆，燕姓及其尊贵，乃是南疆的皇姓。
这位使者看着虽年轻，可既然姓燕，便不可轻视。
“王爷若是想合作，却不知道能拿出多少诚意来？”燕使者约莫二十出头的年岁，虽然年轻但问起话来却直截了当。
瑞王当下就道：“本王知道，南疆苦大宁已久，百姓世代居住之处多毒瘴之地，若此次事成，萧某愿意将南州割让给南疆。”
“如此，南疆百姓便也有了安乐之地。”瑞王继续道。
燕使者听到这，用手一下又一下地扣着桌子，也不说自己满意或者是不满意。
但瑞王却能看出来，这是不满意的意思。
“燕使者？”瑞王还是催促了一句。
燕使者这才开口说道：“再加上渝州和安州，一共三州。”
瑞王听到这倒吸了一口冷气。
大梁一共二十四洲，南疆之人张张口便讨去了三州？
“王爷若是不满意，那此事便作罢！”燕使者说着便起身而去。
瑞王心一狠，当下便喊了一句：“等等！”
“本王和王上素有交情，此番合作……”
燕使者笑了笑：“若王爷想谈人情，那便算了，不过我还是要劝上王爷一句，是你求着南疆合作，而不是南疆求着你合作。”
“你若合作，或许还能决定将何地割让给南疆，若不合作，想必明年这个时候，这南州的镇南王府之中，就会换人坐了。”燕使者继续道。
瑞王神色变幻良久，似在思量这些话。
“王爷慢慢思量，不过留给王爷的时间不多了，燕某先去休息，王爷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就来寻燕某。”燕使者说着便拂袖而去。
上官青走了出来，看着燕使者的背景，冷声道：“不过是个黄口小儿，竟也敢用这样的口气和王爷说话！”
“也不知道，这南疆怎么差了这么个人出来合作！”上官青继续道。
瑞王的神色凝重：“便冲他姓燕！”
“姓燕的人也多了，总不可能都出自南疆皇族，更何况……如今那南疆，也不都是燕姓说的算。”上官青补充了一句。
“如今那南疆后宫干政，牝鸡司晨，依着属下看，我们与其和燕家谈，还不如和那位南疆的王后谈此事。”上官青道。
上官青说得有些道理。
但这件事已经不是瑞王想和谁谈就能和谁谈的了。
得看南疆的意思。
瑞王一脸凝重：“若只是南州也就罢了，可他们要三州，这往后要天下之人如何看待本王？就算本王为帝，也会被人戳脊梁骨。”
萧熠在位多年，哪怕大梁早就岌岌可危。
可萧熠没有让出一分一毫的土地，甚至将北戎驱离出三十里。
若他直接就让了三州出去，只怕人人都会觉得，他萧瑞不如那萧熠！
除却夺权之外，瑞王更怕别人觉得他比不过萧熠。
上官青劝了一句：“王爷，小不舍责乱大谋！”
“三州而已，若王爷日后问鼎帝位，不只能收复这三州，更是能直接屠尽南疆！”上官青眯着眼睛说道。
虽然说这些年，瑞王和南疆一直有所往来，但这盟友的关系可一点也不稳固。
若瑞王真得了南疆的支持，根本就不用去汴京冒险行离间计，怕是早就在南疆的支持下潜兵到汴京城了。
若瑞王得势，和这南疆的盟友关系怕也到了尽头。
所以上官青才会说什么屠尽南疆的话。
“待到那个时候，萧氏皇族的列祖列宗，都会清楚，王爷您才是可以承袭大统的人！至于百姓，也会赞扬王爷的英明神武。”上官青的言语之中满是蛊惑。
瑞王听到这，便道：“容本王再想想……再想想……”
瑞王说着再想，不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瑞王已经动摇了。
又或者是换一种说法，瑞王从最开始就打算答应下来，但他不敢表现得太痛快，否则岂不是会被扣上一个叛国的罪名？
哪怕是叛国，他也要让人觉得自己走投无路，被逼无奈之下才如此选择。
一切都是萧熠咄咄逼人，才将他逼到了同南疆合作的地步！
瑞王还在这纠结。
而此时，那燕使者也和自己的随从说起话来。
“公子，您说那瑞王会答应吗？”随从的年纪更小一些，看着格外稚嫩。
燕使者听到这，唇角微微勾起，他本就生得阴柔，此时这样一笑，倒是让人觉得有些瘆人了。
“他会答应的。”燕使者继续道。
说到这，那燕使者道：“银雀，那件事，如何了？”
“属下已经去打听过了，没有那人的消息。”那名为银雀的随从当下便道。
燕使者刚刚饮了一会儿茶。
外面便传来了上官青的声音：“使者，王爷说请您过去。”
燕使者轻笑了一声：“你瞧，我说什么来着？”
“公子还这是神机妙算。”银雀恭维了一句。
燕使者回来还没饮上一盏茶，瑞王便已经思量好了。
上官青带着燕使者去见瑞王，便是这个时候，茶室外面已经多了一个人。
“儿臣求见父王！”来的不是旁人，正是萧宸。
“这位是……”燕使者脚步微微一顿，好奇地问了一句。
瑞王已经迎了出来，他看到萧宸在这，微微蹙眉似有些不满，但还是笑着介绍了一句：“这是本王的爱子萧宸。”
“宸儿，还不见过燕使者。”瑞王当下便介绍了一句。
萧宸连忙拱手行礼。
燕使者没有还礼的意思而是立在那打量着萧宸：“久仰大名，燕某早便听说过你，你就是那大梁的废太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