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笑了。
“王雄。”林琅缓缓站直身体,尽管右腿已断,左肩重创,腰腹流血,“你今天杀不了我。”
“死到临头还嘴硬。”王雄摇头,“也罢,我就让你死个明白。”
刀,落下。
漆黑刀芒撕裂空间,所过之处,地面龟裂,空气蒸发。
这一刀,锁死了林琅所有退路。
这一刀,要将他彻底斩灭。
林琅闭上眼,不是等死,而是在感知,感知那股熟悉的气息,那股属于元婴修士的独有的大道波动。
来了。
终于来了!
就在刀芒即将临身的剎那。
时间,仿佛静止了。
不,不是时间静止,而是某种更玄妙的东西。
整个战场,以林琅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内,一切都被笼罩在一种无形的“场”中。
在这个“场”里,风停了,尘埃悬在半空,刀芒凝固在离林琅眉心三寸处。
就连王雄,也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不是被束缚,不是被压制,而是更根本的。
这方天地的规则,变了。
王雄瞳孔骤缩,脸上第一次露出惊恐之色。
“这是...领域?!"
金丹与元婴的最大区别,不在于灵力多寡,不在于肉身强弱,而在于对“道”的领悟。
金丹修士还在摸索天地法则,试图借用法则之力。
而元婴修士,已经初步领悟了属于自己的“道”,并以此为基础,创造出独属于自己的“天地领域”。
在这个领域内,创造者便是主宰。
领域之内,我即无敌。
“影七。”林琅睁开眼,看着那道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的黑色身影,“你终于来了。”
影七站在林琅身前,一身黑袍,面黑巾,只露出一双深邃如夜的眼睛。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对着那道凝固的漆黑刀芒,轻轻一点。
“散。”
言出法随。
刀芒如同被风吹散的沙雕,瞬间崩解,化作点点黑光,消弭于无形。
王雄喉头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这一刀蕴含了他全部的精气神,此刻被强行破去,反噬之力让他经脉受创。
但他顾不上伤势,只是死死盯着影七。
“元婴,大能。”王雄声音发颤,“林家竟然派了元来云州?!”
林家这个时候竟然还有余力派出一位元婴来云州?
影七没有回答他,而是转身,看向林琅。
“属下来迟,请琅少爷见谅。”
林琅摇头:“不迟,正好。”
他看向王雄,眼中杀意再次升腾:“现在,该清算了。”
影七会意,转身面对王雄。
直到这时,王雄才真正看清影七的模样。
黑袍,黑巾,身材瘦削,气息完全内敛,站在那里仿佛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仅仅站在那里,就让他这个半步元婴感到窒息。
这是属于境界的绝对压制。
“前辈。”王雄强压恐惧,抱拳道,“此乃王家与林家的私怨,前辈何必插手?若前辈愿意袖手旁观,王家愿奉上......”
“不必。”影七打断他,声音平淡无波:“我来,只为两件事。”
他伸出两根手指:“一,杀你。
二,灭王家。”
王雄脸色惨白:“前辈当真要赶尽杀绝?”
“你先前不也一样要赶尽杀绝吗?”影七反问。
王雄语塞。
“既然如此,那就别怪王某拼死一搏了!”
话音落,王雄周身紫电狂涌,竟强行挣脱了领域的部分束缚。
他燃烧精血,将修为推至巅峰,半步元婴的气息彻底爆发,竟隐隐有冲破领域之势。
“哦?”影七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倒是有点本事。”
但也仅此而已。
他抬手,对着王雄,虚空一握。
“镇。”
一字出口,领域内的规则再次变化。
王雄只觉得四周空气瞬间凝固,化作比天外玄铁还坚硬的牢笼。
他燃烧精血换来的力量,在这牢笼面前,如同蚍蜉撼树,根本无法挣脱。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这并不是消耗,而是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这...这是什么领域?!”王雄惊恐大叫。
影七没有回答。
他缓步走向王雄,每一步落下,王雄身上的压力就重一分。
十步之后,王雄已跪倒在地,七窍流血。
“半步元婴,终究不是元婴。”影七停在王雄面前,俯视着他,“你可知道,为何元婴之下皆蝼蚁?”
王雄说不出话,只能瞪大眼睛。
影七伸手,按在王雄头顶:“因为,蝼蚁再强,也破不了天。”
掌心发力。
“噗!”
王雄的头颅,如同西瓜般炸开。
红白之物四溅,但在即将溅到影七身上时,被一道无形屏障挡开。
无头尸体缓缓倒下。
半步元婴,王家家主,王雄...
死!
全场死寂。
所有王家修士都呆呆看着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们心目中无敌的家主,就这么死了?
被那个黑袍人,像捏死一只虫子一样,随手捏死了?
不知是谁先发出一声尖叫。
“家主死了!逃啊!”
王家阵营瞬间崩溃。
残余的王家修士再无战意,纷纷转身逃窜。
但影七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转身,面向战场,双手缓缓抬起。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领域扩张,瞬间覆盖整个战场。
所有正在逃跑的王家修士,都如同陷入泥沼,动作变得无比缓慢。
而林家修士和崔家子弟,却丝毫不受影响。
“杀。”林琅下令。
这一次,没有怜悯,没有留情。
屠杀开始。
影七回到林琅身边,取出一枚丹药递给他:“先疗伤吧。”
林琅接过丹药服下,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有影七在,他不必再担心安全问题。
一炷香后,战斗结束。
王家修士,全灭。
林家修士和崔家子弟开始打扫战场,收敛己方阵亡者的遗体,清点战利品。
影七一直站在林琅身边,为他护法。
又过了一炷香,林琅睁开眼,伤势虽未痊愈,但已稳定下来。
“多谢。”林琅说道。
“分内之事,家主有令,云州之事,全凭你决断,我只负责护卫和必要时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