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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2章 真君统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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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百教仙会结束后,李清秋便让暗堂调查九大上座中的其他教派,他认定天冥海今后的格局由九大上座来制定,其他上座的教派都将是清霄门潜在的对手。

天妖府是这些年里暗堂调查最多的教派,主要是因为在此之...

长生仙境的江河奔涌如龙,浪尖裹挟着碎金般的灵光,每一道水纹都暗合天地节律。虚太极立于浪头,赤足踏水不沉,九幽真眼幽光未敛,瞳中漩涡缓缓旋转,竟将周遭三丈之内所有光影尽数吞没,连衍道宗投来的目光都被那黑暗无声绞碎,只余一片令人心悸的虚无。

云彩双瞳银蓝交辉,万法灵瞳全力运转,额角沁出细汗。她终于看清——那不是幻术,不是障眼法,而是某种凌驾于五行之上的本源侵蚀。虚太极的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泛着暗紫微芒,两股气息彼此缠绕,似阴阳未分、混沌初开,又似深渊张口,静待吞噬。她喉间微动,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悄然退半步,指尖掐诀,腰间佩剑嗡然轻震,一缕清越剑吟撕开沉闷空气,如寒冰裂帛。

“清场?”衍道宗忽而一笑,声如洪钟,“既如此,我便做这第一刀。”

话音未落,他身形已化作白虹贯日,直掠百里之外一座浮空岛。岛上正有三名天骄争执不下,其中一人乃苍梧山少主,手持青玉罗盘,正欲布下困阵;另一人是南冥火宗嫡系,掌心托着一团赤红业火,火中隐约浮现九首蛇影;第三人来自太虚观,袖中飞出十二枚青铜符钱,在空中排成北斗之形。三人皆为三魂会海境巅峰,气机交织,俨然已成鼎足之势。

衍道宗未出剑,亦未结印,只将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虚空轻轻一点。

指尖落处,空间骤然塌陷,无声无息,却似被一只无形巨手攥紧、揉皱。那浮空岛轰然崩解,青玉罗盘寸寸龟裂,业火蛇影哀鸣消散,十二枚符钱齐齐黯淡,坠入江河瞬间便化作齑粉。三人甚至未能反应,只觉天地倾覆,五感尽失,再睁眼时已跌坐于百里外荒原之上,衣袍焦黑,神魂震荡,口中溢血不止。

镜面之外,各教修士倒吸冷气。

“那是……洞虚指?!”玄真子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捻碎一枚茶盏,“此子竟能以三魂会海境修为,凝出洞虚之力?!”

李清秋端坐高台,面色如常,袖中左手却悄然握紧。他自然认得——这不是洞虚指,而是《清霄九转》第七转「断流式」的变招,需将元气压缩至临界点,借江河奔流之势反激而出,方能撕裂空间。当年他初悟此招时,亦耗费三年苦修,且需借助清霄峰巅万年玄冰寒气镇压躁动。而衍道宗,不过十七岁。

江畔,虚太极缓缓收回目光,九幽真眼幽光渐敛,唯余左瞳深处一抹紫痕,如未干涸的墨迹。“不错。”他声音平淡,却让云彩肩头微松——这是认可,而非客套。

云彩抬手抹去额上冷汗,忽然瞥见远处江面浮起三具尸骸。非死于衍道宗之手,而是被一股阴冷黑气贯穿眉心,魂魄俱灭,连轮回印记都被蚀尽。她瞳孔一缩:“九幽噬魂钉?”

虚太极侧首,望向下游雾霭深处。那里,雾气浓得化不开,隐约浮动着数道扭曲人影,颈项歪斜,四肢反折,嘴角咧至耳根,却无一丝活气——是傀儡,却是以活人为基炼制的九幽傀儡,魂火未熄,肉身已腐,行走间关节咯吱作响,宛如地狱爬出的残骸。

“清霄门……”为首傀儡喉咙里挤出沙哑音节,双目黑洞洞,唯有一缕幽光游移,“胡宴……说……要见……你。”

林寻风!

云彩脸色霎时雪白。她猛然扭头,却见虚太极已抬步向前,赤足踩入江水,水波不兴,唯有一圈圈涟漪向四周荡开,所过之处,江面浮冰骤然凝结,冰层之下,无数幽蓝丝线悄然蔓延,如蛛网,如血管,无声无息缠向那几具傀儡。

“胡宴?”虚太极声音冷得像淬了万载寒冰,“他没资格见我师父。”

话音未落,冰层炸裂!

幽蓝丝线骤然绷紧,刺入傀儡七窍。那傀儡尚未来得及嘶吼,身躯已从内部开始崩解——皮肉剥落如朽纸,骨骼寸寸化灰,魂火在幽蓝丝线牵引下,竟被硬生生抽离,凝成一颗指甲盖大小的幽蓝晶珠,悬浮于虚太极掌心。

他屈指一弹。

晶珠破空而去,撞入下游雾霭。

轰——!

整片雾霭瞬间沸腾,仿佛滚油泼雪。雾中人影惨叫凄厉,却非人声,倒似万千冤魂齐哭。黑气翻涌中,数具傀儡接连爆开,黑血如雨洒落江面,竟腐蚀得江水滋滋作响,腾起青烟。雾霭深处,一道仓皇黑影踉跄后退,披着半截破败道袍,袖口绣着模糊不清的九鼎纹——正是胡宴!

他左眼已瞎,眼窝深陷,插着半截断裂的骨簪,右眼瞳仁泛着病态紫光,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手中捏着一枚残缺的清霄令牌,令牌边缘焦黑,似被烈火灼烧过。

“林师弟……”胡宴喘息如破风箱,声音嘶哑,“你……不该来……这里……”

虚太极停步,距他三十步。江风猎猎,吹动他束腰黑衣,面具下嘴角微扬,却无半分笑意:“你背叛清霄门,勾结九幽魔尊,残害同门,屠戮凡城……如今,倒来谈‘不该’?”

胡宴浑身一颤,黑血喷出更急:“我……我也是被逼的!那魔尊……他……他夺我神魂,种下九幽魔种……我控制不了自己……”

“控制不了?”虚太极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毫无温度,“那你为何不求死?为何不毁去丹田?为何不自碎识海?为何……还穿着清霄门的道袍?”

最后一句,如惊雷劈落。

胡宴身体剧烈颤抖,右眼紫光疯狂闪烁,似有两股意志在他颅内厮杀。他猛地抬头,脸上肌肉扭曲,涕泪横流:“我……我想活!我怕死!我……我错了!”

“错?”虚太极眼神陡然锋利如刀,“你错了,便该由清霄门审判。你逃了,便该由清霄门追缉。你堕了,便该由清霄门……亲手斩断。”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上。江面狂风骤止,万籁俱寂。所有镜面内的天骄屏住呼吸,九大上座亦凝神而望。

只见虚太极掌心上方,一缕幽光凭空凝聚,初如游丝,继而暴涨,化作一柄三尺长剑——剑身漆黑,无锋无锷,唯有剑脊一线紫痕,蜿蜒如血,剑尖垂落一滴幽光,滴入江水,竟使方圆十里江面瞬间冻结,冰层之下,无数幽蓝符文流转不息,组成一座巨大阵图。

九幽魔剑·拘魂引!

李清秋瞳孔骤然收缩。此剑并非清霄门功法,亦非九幽魔门秘术,而是他少年时于古籍残页上见过的禁忌之器——相传为上古渡劫仙人所铸,专拘堕魔者魂,一剑出,魂不散,魄不灭,永世囚于剑魄之内,受九幽寒焰日夜灼烧,直至道心彻底崩解。

此剑,他从未教过虚太极。

胡宴双膝一软,重重跪在冰面,额头触地,浑身抖如筛糠:“大师兄……不,李掌教!求您……饶我一命!我愿献上九幽魔尊行踪!我愿做卧底!我……”

“不必。”虚太极声音平静,却斩断所有侥幸,“清霄门,不收叛徒。”

话音落,剑光起。

幽光一闪,快得超越神识捕捉。胡宴甚至未感到痛楚,只觉魂魄被硬生生从中剖开,一半被剑光裹挟,拖入那幽黑剑身之中,另一半则随躯壳轰然溃散,化作漫天黑灰,被江风卷走,不留一丝痕迹。

冰面之上,唯余一枚残缺的清霄令牌,静静躺在幽蓝冰晶中央,令牌表面,那枚朱砂烙印的“清”字,正一寸寸褪色、剥落,最终化为齑粉,随风而逝。

镜面内外,死寂无声。

长生仙境的天空,不知何时聚起厚重铅云,云层缝隙间,偶有紫电无声游走,映照在九大上座脸上,明暗不定。玄真子指尖残留的茶盏碎片簌簌滑落,玄如神端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轩辕通天摩挲剑鞘的动作戛然而止,逆沧海脸上的讥诮彻底僵住,东帝眼中精光暴涨,死死盯着虚太极手中那柄幽黑魔剑。

李清秋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三下。这是清霄门密语——“剑出九幽,道承薪火”。

他早知虚太极身负九幽真眼,却不知他竟已参透《九幽拘魂经》残篇,更不知他竟能以三魂会海境修为,凝出完整九幽魔剑。这孩子……早已在无人知晓的深夜,独自背负着整个清霄门的阴影前行。

江畔,衍道宗默默走到虚太极身侧,递过一方素净手帕。虚太极接过,低头擦拭剑身——那幽黑剑身竟无一丝血痕,唯余一缕若有若无的紫气萦绕。

云彩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声音清越:“胡宴已伏诛,九幽魔尊爪牙已清。接下来,该取宝了。”

她腰间佩剑锵然出鞘,剑尖指向江心一座沉浮不定的孤峰。峰顶,一株通体晶莹的“玄冥冰魄莲”正徐徐绽放,莲心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幽蓝宝珠,宝珠内,九条微型冰龙盘旋飞舞,龙目开阖间,寒气凝成实质,将整座孤峰冻成琉璃。

“玄冥龙珠。”衍道宗眼中首次浮现炽热,“此物可助我等突破三魂会海境瓶颈,直抵四象归元。”

虚太极收剑入袖,面具下眸光微闪:“此珠,归清霄门。”

话音未落,孤峰四周水面骤然翻涌,数十道身影破水而出——竟是方才被衍道宗震退的各派天骄!司空敬折扇轻摇,青衣飘然;孟踏天赤足踏波,白衣胜雪;更有虚太极方才言语中挑衅过的数人,此刻目光如刀,齐齐锁定孤峰。

“虚太极,好大的口气。”司空敬冷笑,“玄冥龙珠,乃天地所孕,岂是某一家一派私产?”

孟踏天眸光冷冽,未发一言,却踏前一步。脚下江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晶莹冰道,直通孤峰。她每进一步,冰道便延伸一丈,寒气所至,连江面幽蓝冰晶都为之臣服,悄然退让。

云彩剑尖微抬,银蓝瞳光扫过众人:“诸位若想抢,尽管来。只是提醒一句——方才胡宴,便是前车之鉴。”

她话音未落,衍道宗已动。

白虹再起,却非袭人,而是掠向孤峰。他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一道道乳白色符文自指尖迸射,瞬间在孤峰四周布下九重光幕,光幕流转,竟将整座孤峰与外界隔绝,连孟踏天脚下的冰道,也止步于第三重光幕之外。

“清霄门护宝阵,不许擅闯。”衍道宗声音沉稳,“诸位,请守规矩。”

规矩?司空敬怒极反笑:“百教仙会,向来凭实力说话!”

她折扇猛地一合,扇骨迸射寒光,化作九柄寒冰短刃,呼啸射向光幕。

叮!叮!叮!

九声脆响,短刃撞上光幕,竟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光幕纹丝不动,反而倒映出司空敬惊愕面容。

孟踏天眼中寒光暴涨,赤足重重一踏。脚下冰道轰然炸开,亿万冰晶如箭矢激射,轰向光幕——

光幕微微晃动,却依旧稳固。

“浩气道宗……也不过如此。”云彩轻笑,剑尖轻点,一道银蓝剑气激射而出,不攻人,不破阵,却精准击中孟踏天脚边一块浮冰。冰块碎裂瞬间,寒气被剑气引动,竟反向倒灌,顺着孟踏天足踝缠绕而上!

孟踏天神色微变,身形急退,足下寒气却如附骨之疽,丝丝缕缕渗入经脉。她低哼一声,眉心一点浩然金光亮起,强行震散寒气,但额角已沁出细汗。

虚太极始终未动,只是静静望着孤峰。九幽真眼幽光再起,穿透层层光幕,落在那枚玄冥龙珠之上。珠内九条冰龙,动作忽然滞涩,龙目中紫芒闪烁,竟似被无形之力禁锢。

“他在……炼化龙珠?”玄如神失声低呼,声音带着难以置信,“隔着九重护宝阵,以目力引动龙珠本源?!”

李清秋闭目,再睁开时,眸中已有决断。他传音入密,声音直接落入虚太极识海:“太极,够了。此珠,分予各教三成。”

虚太极眼底幽光微敛,缓缓点头。

他抬手,九幽真眼幽光收敛,孤峰上玄冥龙珠光芒骤盛,九条冰龙齐齐仰首,发出无声长吟。下一刻,龙珠轰然爆开,化作九道幽蓝流光,分别射向九大上座所在高台——每道流光中,皆裹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龙珠碎片,内里冰龙虽小,却威势不减,寒气凛冽,竟让九大上座同时起身,各自出手接引!

玄真子袖袍一卷,碎片落入掌心,寒气凝成霜花;东帝伸手一抓,碎片化作九粒冰晶,悬浮于指尖;就连一向阴鸷的逆沧海,也难得露出凝重之色,以魔气包裹碎片,缓缓炼化……

江畔,司空敬、孟踏天等人面面相觑,再无人敢轻举妄动。

云彩收剑入鞘,望向虚太极:“大师兄说,此战之后,所有人闭关十年。”

虚太极颔首,目光扫过江面残存的幽蓝冰晶,最终落在胡宴跪倒之处——那里,冰层已悄然融化,唯有一小片幽蓝水渍,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紫芒,缓缓渗入江底,不见踪影。

他转身,黑衣猎猎,走向衍道宗与云彩。脚步踏过之处,江水自动分开,露出一条干燥小径,直通传送法阵。

身后,玄冥孤峰彻底沉入江心,只余一圈圈涟漪,无声扩散。

长生仙境的天穹,铅云不知何时悄然散去,阳光重新洒落,江面金鳞万点,仿佛方才一切,不过一场幻梦。

唯有九大上座心中雪亮——那幽蓝水渍渗入江底,绝非消散,而是蛰伏。九幽魔尊的棋子,从来不止胡宴一人。

而清霄门,已亮出最锋利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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