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里,网友们直接炸了。
之前看陆燃各种搞笑的段子笑得有多开心,现在看到视频最后一段对比就有多难受。
当时看视频的时候大家还奇怪呢,怎么陆燃还把馒头丢了。
这怎么不能吃了?
...
第二集开场,镜头从同福客栈歪斜的招牌缓缓下移,木纹皲裂、漆皮剥落,檐角悬着半截褪色红绸,在风里一颤一颤,像垂死挣扎的旗。晨光斜劈进来,照见门槛上几道新鲜刮痕——昨夜郭芙蓉踹门时留下的,深浅不一,边缘毛刺支棱着,像几道未愈合的旧疤。
屋里静得能听见梁上积灰簌簌落进醋坛子的声音。
佟湘玉瘫在柜台后,左手捏着半块凉透的驴打滚,右手攥着张皱巴巴的纸,纸角被汗浸得发软,墨迹洇开一小片,是郭芙蓉连夜写下的《同福娱乐镇初步构想书》。标题底下画了三道波浪线,末尾还加了个惊叹号,旁边用小字批注:“此乃利国利民之基业!”
白展堂蹲在灶台边,拿火钳拨弄着冷灰,灰里埋着半截没燃尽的蜡烛头。“掌柜的,咱真要按她写的干?把大堂隔成‘快意恩仇体验区’,让客人戴面具互殴?再把后院改‘江湖风云擂台’,赢了赏一碗阳春面,输了……罚抄《弟子规》三百遍?”
“抄就抄!”李大嘴突然从米缸里探出头,鼻尖沾着两粒糙米,“我昨儿夜里琢磨半宿,觉得郭姑娘这主意贼亮堂!你想想,咱这店,前有雌雄双煞名声在外,后有白师傅葵花点穴手镇场,再挂块‘江湖认证安全驿站’的匾——”他拍着缸沿站起来,袖口甩出三粒米,“回头客不排到十八里铺去?”
“排?”佟湘玉眼皮都没抬,指尖戳着纸上一行字,“她写‘本镇首推‘侠义积分制’:每帮一回忙,积一分;每打一架,扣三分;每错认一个好人,倒扣五分,且终生不得兑换’……”她顿了顿,忽然把纸揉成团,朝李大嘴脸上弹过去,“大嘴,你算算,咱店里这几个人,够扣到哪年哪月?”
纸团砸中李大嘴额头,又滚进他刚舀起的半勺米里。他低头瞅了眼,默默把那勺米倒进泔水桶。
这时,后院传来“哐当”一声脆响。
众人齐刷刷扭头。只见郭芙蓉正单膝跪在青砖地上,面前摊着个豁了口的陶盆,盆里盛着半盆浑水,水面上浮着三片枯叶,一根细麻绳捆着只活蹦乱跳的蛤蟆,绳头系在郭芙蓉右手食指上。她额头沁汗,眼神却亮得惊人,正对着水面喃喃自语:“心若止水,气沉丹田……蛤蟆兄,今日借你一缕精气,助我参悟‘无招胜有招’之境……”
白展堂倒吸一口凉气:“她这是在练《蛤蟆功》?”
“错!”郭芙蓉猛地抬头,发带崩开一缕碎发,“是《静水观心功》!我爹说过,江湖最险不在刀剑,而在人心浮躁——你看这水,稍有风吹草动便涟漪四起,可若静到极致……”她话音未落,蛤蟆突然蹬腿一挣,麻绳绷断,蛤蟆“噗”地弹进水里,溅起的泥点糊了她满脸。她愣住,手指还保持着掐诀姿势,水珠顺着下巴滴答滴答砸在陶盆沿上。
弹幕瞬间炸开:
“这蛤蟆比她悟性高!”
“建议成立同福江湖生态观察站,主养蛤蟆与误入歧途的侠女。”
“已截图,发朋友圈配文:当代年轻人修行实录。”
屋顶上,小青抱着扫帚蹲着,下巴搁在膝盖上,看郭芙蓉抹脸擦泥。阳光勾出她睫毛的阴影,她忽然开口:“小姐,你昨天说,行侠仗义得先辨清善恶。”
郭芙蓉抹完脸,正拧干帕子,闻言手一顿:“那是自然!”
“可十八里铺薛神医拔火罐,你当他是施虐;西凉河葛三叔摆渡不收钱,你当他是图谋不轨。”小青声音很轻,像怕惊扰瓦缝里钻出的蛛网,“那善恶……是不是长在别人脸上,而是长在你自己心里?”
郭芙蓉拧帕子的手停住了。帕子滴下的水,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边缘毛茸茸的,像一朵将开未开的墨梅。
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滩水渍,直到水渗进砖缝,只余下湿痕。良久,她慢慢把帕子叠好,放回盆边,又拾起地上的麻绳,重新系紧蛤蟆腿——这次打了个活结。
客栈里,佟湘玉不知何时踱到了后院门口。她没进,只倚着门框,手里捏着半块没吃完的驴打滚,目光在郭芙蓉和小青之间来回扫了两趟,最后落在郭芙蓉重新系好的活结上。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极淡,像茶汤里浮起的一星沫子,转瞬即逝。
“大嘴!”她扬声喊,“去把西厢房那扇漏风的窗修了,再把后院那棵歪脖子枣树砍了——别全砍,留三根枝,挂灯笼用。”
李大嘴应声跑出来,路过郭芙蓉时偷偷瞄了眼她手里的蛤蟆,压低嗓子:“郭姑娘,这……算悟出来了?”
郭芙蓉没答,只把陶盆端起来,转身走向井台。井绳哗啦啦滑过辘轳,水桶坠入幽暗深处,片刻后“咚”一声闷响,接着是水桶灌满的汩汩声。她摇着辘轳把,手臂肌肉绷紧,额角青筋微微跳动。桶升上来,水面晃荡,映出她一张被汗水和泥点糊得模糊的脸,还有背后小青静静蹲着的剪影。
水桶搁稳,她掬起一捧水洗脸。清水冲掉泥,也冲出底下一层薄薄的粉底——原来昨夜踹门时,她悄悄补过妆。
佟湘玉不知何时已站在井台边,递来一块干净帕子。郭芙蓉接过来,擦着脸,毛巾下露出的眼睛有些发红,不是哭的,是井水凉的。
“掌柜的,”她声音哑了些,“你说……江湖上,有没有一种‘恶’,其实只是……看得太急?”
佟湘玉没接话,只从袖袋里摸出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粒炒豆子,油亮亮的。她拈起一粒,轻轻抛向空中,豆子划了道弧线,被一只灰翅膀的麻雀凌空叼走。她望着麻雀飞向远处歪脖枣树,才慢悠悠开口:“平松啊,你爹郭巨侠当年名震江湖,可你知道他第一件成名事是啥不?”
郭芙蓉摇头。
“给十里八乡的鳏寡老人送腊八蒜。”佟湘玉把剩下的豆子全倒进掌心,吹了口气,豆子簌簌落进井口,“蒜头腌在缸里,得等七七四十九天,汁水浸透,酸香透骨——可人啊,总想第一天就尝到味儿。”
郭芙蓉怔住,手里的帕子忘了擦。
这时,门外忽传来一阵喧闹。先是马蹄声由远及近,接着是粗嘎的吆喝:“让开让开!官府查案!”
众人涌到门口。只见两个衙役模样的人,一人挎刀,一人拎着个黑漆木匣,匣盖缝隙里透出点暗红,像凝固的血。挎刀的衙役趾高气扬:“奉县太爷命,查办雌雄双煞同党!听说昨儿夜里,有贼人在此地现身,还点了‘江湖认证安全驿站’的招牌?”
李大嘴脱口而出:“咱没挂那匾啊!”
“没挂?”拎匣子的衙役冷笑,掀开匣盖——里面竟是一块崭新的朱漆木牌,上面四个烫金大字:江湖认证安全驿站。字迹新鲜,漆面未干,正往下滴着一点猩红,像颗将坠未坠的血珠。
佟湘玉脸色骤变。白展堂下意识往她身后缩了半步。
衙役却没看他们,只盯着郭芙蓉,眼睛眯成一条缝:“这位姑娘,昨夜踹门时,可曾看见什么可疑之人?比如……穿灰布衫、腰佩短剑、左耳缺了半个耳垂的?”
郭芙蓉一愣:“灰布衫?短剑?耳垂……”她下意识摸自己耳朵,指尖触到耳垂圆润饱满,“没见着。”
“哦?”衙役拖长调子,忽然抬手一指屋顶,“那她呢?”
众人齐刷刷仰头。小青正蹲在屋脊上,晨光给她披了层金边,她怀里不知何时多了只竹编鸟笼,笼里两只靛青色山雀扑棱着翅膀。她低头,目光平静,像两泓深不见底的潭水。
“她昨夜一直在屋顶。”郭芙蓉脱口而出。
衙役却笑了,那笑像钝刀刮过骨头:“巧了,咱们追的那人,昨夜也在这屋顶上——只不过,他踩塌了三片瓦,还在屋脊上留下半个带泥的脚印。”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张薄纸,抖开,“喏,画像在此。”
纸上墨迹淋漓,画的是个虬髯大汉,豹头环眼,腰间短剑寒光凛凛,左耳果然缺了一角。可那眉眼轮廓……竟与白展堂有七八分相似。
白展堂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白师傅,”佟湘玉突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根银针扎进所有人的耳膜,“你昨儿夜里,睡哪儿?”
白展堂嘴唇哆嗦:“柜……柜台底下……”
“哦?”佟湘玉转向衙役,笑容温婉,“两位差爷,咱这客栈,柜台底下老鼠多,昨儿半夜,我听见三声惨叫,还有一声‘哎哟我的耳垂’……您说,该不会是老鼠啃的吧?”
衙役一愣。拎匣子的那个,忽然“咦”了一声,凑近木匣细看。匣底内侧,竟用指甲刻着一行小字,笔画歪斜,却清晰可辨:“假货勿信,真凶在东——癸卯年槐月廿三,留。”
槐月廿三,正是昨日。
衙役脸色变了,拎匣子的手微微发抖。他猛地合上匣盖,对同伴低吼:“走!”两人翻身上马,马蹄扬起尘土,绝尘而去。
众人呆立原地。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停在门槛内。
郭芙蓉看着那扇被踹坏的门,门板歪斜,门轴呻吟。她忽然弯腰,捡起地上半截断门栓——木质粗糙,断口参差,像被人生生拗断。她手指摩挲着断口,那里没有斧凿痕迹,只有纤维撕裂的毛茬,仿佛真被一股蛮力硬生生掰开。
“不是踹的。”她轻声说,“是掰的。”
白展堂喉结上下滚动:“谁……谁有那么大劲儿?”
郭芙蓉没答。她走到井台边,把断门栓浸进水桶。清水漫过木纹,断口处,几丝极淡的靛青色染料,如活物般缓缓晕开,在水中散成一缕缕游动的雾。
小青从屋顶跃下,落地无声。她走到郭芙蓉身边,指着水里那抹青:“山雀胆汁混着蓝矾调的颜料,专染粗布,洗不掉——我娘以前,就用这个给镖局标记货箱。”
郭芙蓉盯着水中游散的青雾,忽然问:“小青,你娘……是做什么的?”
小青望向远处歪脖枣树,树影婆娑,一只山雀掠过枝头,翅尖掠过阳光,闪出一点靛青色的光。
“送信的。”她声音很轻,“专送那些……没人敢接的信。”
此时,镜头悄然上移,越过客栈残破的屋脊,越过十八里铺炊烟袅袅的屋顶,越过西凉河粼粼泛光的水面——最终停驻在一座孤零零的荒山坳里。山坳深处,半堵坍塌的土墙下,静静躺着一块同样朱漆木牌,上面“江湖认证安全驿站”八个字,在日光下泛着诡异油光。牌旁,半截灰布衫袖子被风掀起一角,露出腕上一道新鲜鞭痕,血痂暗红,形如新月。
而就在那鞭痕下方,泥土松动,隐约可见半枚模糊鞋印——脚尖朝东。
风过山坳,卷起几片枯叶,其中一片打着旋儿,恰好覆在那枚鞋印之上,叶脉清晰,脉络如网。
客栈里,佟湘玉已回到柜台后。她取出账本,蘸墨提笔,笔尖悬在纸页上方,迟迟未落。账本摊开的那页,墨迹未干,写着昨夜收入:铜钱三十文,碎银二钱,另附一行小字:“雌雄双煞‘安全认证费’——预收十年,折银五十两。”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啪”地合上账本,抬眼看向后院。郭芙蓉正蹲在井台边,用断门栓搅动水面,靛青色雾霭在她指间缠绕、扩散,像一条活过来的蛇。
佟湘玉慢慢推开账本,从抽屉底层抽出一卷泛黄纸轴。纸轴展开,是幅褪色地图,山川河流皆以朱砂勾勒,唯独同福客栈所在位置,被重重墨圈围住,圈内写着两个蝇头小楷:漩涡。
她指尖抚过那墨圈,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片羽毛落地,却让梁上积灰簌簌震落,簌簌掉进醋坛子,发出细微的“噗噗”声。
镜头缓缓拉远,越过客栈歪斜的招牌,越过青瓦白墙,越过炊烟与远山,最终停驻在湛蓝天幕之下。云絮缓缓流动,形状变幻,时而如刀,时而似盾,时而又聚拢成一枚模糊的印章——印文不清,唯见“江湖”二字,若隐若现,随风聚散。
片尾曲前奏悄然响起,仍是《茉莉花》的变调,但这一次,琴声低沉,鼓点缓慢,像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正一下,又一下,叩着那扇永远修不好的破门。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歌声未起,镜头已切至客栈后院。郭芙蓉依旧蹲着,断门栓沉入水底,靛青色雾霭在井水深处缓缓沉淀,最终凝成一小片幽暗的、无法溶解的印记,静静躺在桶底,如同一枚沉入岁月的锈钉。
风拂过井口,水面微澜,那印记轻轻晃动,竟渐渐显出轮廓——分明是个歪斜的“郭”字,笔画生涩,却倔强挺立,仿佛刚学会握笔的孩子,用尽全身力气,刻下的第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