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翅大鹏的瞳孔在“雷霆神锏”出现的瞬间猛地缩到了极致。
它认出了那东西的气息。
不是普通的雷法法宝,也不是什么七阶极品的法器,那是一件真正的本源之宝,一件与天地雷道同源共生的东西。
这种东西的价值甚至比完整的仙器还要高,因为它本身就代表着一条大道的核心法则。
“本源......雷道本源......”
金翅大鹏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凝滞的沙哑,“你手上......到底还有多少件?”
幽冥影豹的身形在阴影中已经完全静止了。
它的幽绿色竖瞳紧紧盯着李云景手中的“雷霆神锏”,四肢不自觉地微微颤抖,分不清是因为兴奋还是因为忌惮。
血瞳魔猿更是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它那对赤红色的瞳孔中倒映着雷霆神锏的雷光,暗金色的火焰在它眼底剧烈翻涌。
它已经顾不上什么合围策略了,现在唯一的念头就是一件。
把这个人族修士撕碎,把他身上的所有宝物全部抢过来。
李云景的目光在三位妖皇的瞳孔之间快速扫过,将那些贪婪的光泽一丝不漏地纳入眼底。
金翅大鹏的眼底翻涌着金色的熔岩,血瞳魔猿的赤红瞳仁中暗金色的火焰几近失控,而幽冥影豹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中贪念如野火般蔓延。
它们已经不在乎什么职责与尊严了,它们只想要他身上那些宝物。
李云景心中一片澄明。
贪婪会让它们急躁,急躁会让它们失去配合的节奏,而失去节奏的合围,就有破绽。
他不再言语,身形在雷光中骤然向后滑出百丈,以玄武龟甲的暗色光膜硬扛了血瞳魔猿横扫而来的一道拳风。
那拳风砸在光膜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闷响,光膜微微凹陷又迅速弹回,没有碎裂。
“还想逃!”
血瞳魔猿暴吼一声,四足踏碎地面追来,“你这个送宝童子,哪怕跑!”
金翅大鹏在高空中微微眯起眼睛,它确实看到李云景的遁光比方才暗淡了几分,那尊“星辰万象鼎”的星辉也收敛了大半,像是法力消耗过大,正在节节败退。
但那双人类的眼睛依然平静。
那种平静,让它心底深处掠过一丝不安。
也许是虚张声势?
金翅大鹏依然在高空控制局面,确保封死李云景的任何逃跑路线。
而幽冥影豹没有那种不安。
它感知到了李云景的气息波动正在变得微弱,那些仙器的光华正在层层收拢,仿佛法力即将耗尽。
毕竟李云景是一位合体期修士,哪怕堪比渡劫修士!
这样的修士,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高强度的催动仙器。
他力竭了!
不行了!
仙器即将到手!
在金翅大鹏沉思、血瞳魔猿正面追击的刹那,它从荒原的阴影中猛然窜出,如同一道无声的黑色箭矢,以一种比方才快上近倍的速度朝着李云景的侧后方扑去。
它要抢在另外两位妖皇之前动手。
三件仙器、本源之宝、那件星袍、那面镜子。
若是被金翅大鹏和血瞳魔猿抢先得手,它还能剩下什么?
它必须抢在它们之前把这个人类撕碎,把那些宝物全部纳入自己怀中。
幽冥影豹的利爪上凝结着最浓烈的幽冥寒气,那是它燃烧了本源妖力凝聚出的致命一击,哪怕是同为大乘境界的妖皇被正面刺中也要被冻结经脉、瓦解妖核。
这一击的目标是李云景的脖颈!
只要切断他的头颅,一切就结束了。
李云景在那道暗影扑近的瞬间,清晰地感知到了幽冥影豹的动向。
它脱离了其他两位妖皇的配合节奏,自顾自地扑了上来,只为了抢在血瞳魔猿和金翅大鹏之前摘取果实。
这正是他等了许久的机会。
他的掌心握紧了“雷霆神锏”。
只见那柄“雷霆神锏”在他掌心中猛然亮起,一缕纯粹到极致的本源電力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睁开了眼睛。
整片荒原上空的雷元同时剧烈沸腾,天空中的云层被无形的力量撕开一道笔直的裂口,露出更高处深邃的夜空,无数星辰在那一瞬间都仿佛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
幽冥影豹的利爪距离李云景的脖颈还剩三尺。
就是这三尺的距离,它再也无法跨越。
那缕紫金色的本源電力在李云景的催动下急剧膨胀,化作一道横贯数十丈的雷霆神锏虚影,锏身古朴厚重,表面流转着密密麻麻的雷道本源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如天地初开时第一道闪电留下的烙印,散发着古老而纯粹的法则
威压。
李云景握住那柄虚影凝聚的雷锏,将它自肩头抡圆,如同一柄开天辟地的重锤,朝着幽冥影豹当头砸落。
这是最原始、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那是天地间最本源的雷霆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实体,是雷道的化身,是远比任何仙器都要更加贴近大道本质的存在。
幽冥影豹感受到那股气息的瞬间,那双幽绿色的竖瞳中所有的贪婪与杀意都如冰雪般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
它想要收招后撤,但它扑击的姿态太猛、太急、太决绝,根本来不及变向。
它只能本能地将四川交叉护在身前,同时以幽冥法则在周身凝聚出一层厚重的暗影结界,试图以幽冥系的阴寒之力抵消那股雷光的冲击。
但那层暗影结界在触及雷锏虚影的瞬间便如同薄冰遭遇熔岩般寸寸崩裂,幽冥寒气被本源電力蒸腾殆尽,暗影碎片四散飞溅。
雷锏虚影穿过结界,砸在幽冥影豹交叉护在身前的双爪上。
“咔嚓!”
一声极其清脆的骨骼碎裂声响彻荒原。
幽冥影豹那双以幽冥法则淬炼了数万年的前爪在雷锏的轰击下如同脆弱的琉璃般从爪尖开始寸寸碎裂,裂纹沿着骨骼向上蔓延,穿透腕骨、臂骨、肩胛,最终直达头颅。
雷锏虚影没有丝毫停顿,穿过碎裂的双爪,继续向下,精准地砸在幽冥影豹的头颅正上方。
“噗!!!”
一声沉闷至极的爆裂声。
幽冥影豹的头颅在这一击之下如同被巨锤砸中的西瓜般猛然炸开,暗紫色的妖血混合着灰白色的脑浆四散飞溅,头颅上覆盖的黑色鳞甲碎片向四面八方激射而出,嵌入周围的荒原地面。
头颅碎裂的同时,妖核也在那一击中被彻底震碎,妖核碎片与头颅碎片混合在一起四散飞溅,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在空中闪烁了几下便迅速黯淡下去,彻底消散于天地之间。
幽冥影豹的身躯在失去了头颅之后依然保持着扑击的姿态向前冲出了数丈,然后如同一座崩塌的黑色山岳般轰然倒地,四肢无力地抽搐了两下,便彻底静止不动了。
暗紫色的妖血从断裂的颈腔中汨汨流出,在荒原上形成一摊迅速蔓延的血泊。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混杂 雷霆本源特有的焦灼气息和幽冥法则消散时残留的阴冷余韵。
它的元神想要从那具破碎的身躯中遁出,但那道雷锏虚影中蕴含的本源電力已经贯穿了它的整个身躯,在击碎头颅和妖核的同时也彻底焚毁了它的神魂根基,连一丝残魂都没有留下。
从雷霆神锏虚影亮起,到幽冥影豹倒地,前后不过一息。
血瞳魔猿的暴吼声在幽冥影豹倒地的那一瞬间戛然而止。
它原本正在以燃烧本源秘术的姿态狂奔追击,双拳上暗金色的符文火焰炽烈如日,但在看到幽冥影豹头颅炸开,身躯倒下的那一幕时,它那双赤红色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狂奔的双腿在惯性的作用下又向前冲出了数十
丈,才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强行刹住身形。
它站在原地,赤红色的瞳孔剧烈颤抖着,目光死死盯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妖躯,又缓缓上移,落在李云景手中那柄依然在流转着紫金色光芒的雷霆神锏虚影上,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声音。
金翅大鹏在高空中同样凝固了。
它的双翼保持着微微张开的状态,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下方荒原上的惨烈景象,幽冥影豹那具无头身躯在血泊中格外刺目,妖血还在汩汩流淌,暗紫色的血液映着天空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雷光残影,反射出一种诡异的光泽。
它的喉咙深处发出一声极低极沉的声响,分辨不清是愤怒还是震惊。
它看得很清楚,方才那一击的威力已经超出了合体九重天修士的极限。
那柄雷锏虚影中蕴含的力量,纯粹到近乎天地本源,连它在大乘三重天的境界中都感受到了强烈的威胁感。
如果那一击是砸在它的头上,它也不确定自己的金翅防御能否完全挡住。
“你……………”
血瞳魔猿终于发出了声音,沙哑而艰涩,像是一块被卡在喉间的碎石:“你杀了一头妖皇……………”
李云景没有回答。
他将那柄雷霆神锏虚影缓缓收起,收回体内,然后手腕一翻,一枚储物戒从掌心中滑出,以灵力牵引将那具幽冥影豹的无头妖躯连带着周围散落的妖血、鳞甲碎片一并卷入储物戒之中。
那枚储物戒在吞入整具妖躯之后发出一阵温润的光芒,然后便恢复了平静。
李云景做完这一切,抬头看了一眼高空中的金翅大鹏,又扫了一眼不远处依然立原地的血瞳魔猿,然后身形在雷光中骤然一转,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朝着正北方向的万毒泽边界疾掠而去。
这一次,没有追击。
金翅大鹏悬在高空中,金色的瞳孔中光芒剧烈翻涌,如同有一座火山正在其中酝酿,但它的双翼始终没有展开。
它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急速远去的紫金色流光上,看到流光穿过荒原尽头那道灰白色的瘴气线,如同一颗坠入水面的石子般没入万毒泽外围的雾霭之中,彻底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血瞳魔猿依然站在原地,赤红色的瞳孔中光芒明灭不定,如同一盏在风中摇摆的残灯。
它的双拳握了又松,松了又握,暗金色的符文火焰在拳面上忽明忽灭,始终没有真正熄灭,却也没有再燃烧起来。
“他跑了。”
良久,血瞳魔猿终于开口,声音中透着一丝惊疑。
金翅大鹏没有说话。
它从高空中缓缓降落,金色的双翼收拢在身侧,落在幽冥影豹身陨的那片血泊边缘,低头看着地面上那道深深嵌入荒原的裂痕。
那是雷锏虚影砸落时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迹,一道长约十余丈、深约半丈的笔直凹陷,坑壁光滑如镜,像是被极高温度灼烧后急速冷却形成的玻璃化状态,边缘处还残留着细微的紫金色雷光,如同细蛇般在岩石的裂缝中缓缓游
走。
“雷霆本源......”
它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中带着一种无法用言语准确形容的沉重:“他手中那件东西,是雷道的本源之宝。”
“本源之宝......”
血瞳魔猿依然没有从方才的震惊中完全恢复过来,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机械的重复:“一个合体九重天的人族修士手里,怎么会有本源之宝?”
“这可是仙人都没有的好东西啊!”
“不知道。”
金翅大鹏转过头来,金色的目光在血瞳魔猿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展开双翼,“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
“幽冥死了,死在那道本源電力之下,元神尽灭,连转世重修的机会都没有了。”
“这个李云景……………"
金翅大鹏的声音低沉如滚石,“比我们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血瞳魔猿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抬头,望向北方那片已经恢复平静的天际线,赤红色的瞳孔中光芒缓缓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更加深沉的凝重:“他杀了幽冥,拿了幽冥的尸体和妖核,离开了妖域......”
“这件事,怎么向妖神禀报?”
金翅大鹏没有立刻回答。
它低头看着脚下那片被妖血浸透的荒原,金色的瞳孔中光芒流转不息,过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开口:“如实禀报。”
“我们三位大乘妖皇合围一位合体九重天的人族修士,不仅没能留住他,反而被他反杀了一头妖皇,带着战利品从容离去。”
“幽冥影豹,陨落于苍梧山脉掌教李云景之手,死于一道本源電力凝聚的法则一击。”
“这件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上报妖神,请她定夺。”
血瞳魔猿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闭上了眼睛,重重地点了一下头。
两道身影在荒原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各自腾空而起,一金一赤,一高一低,向着南疆妖域深处的方向飞去。
荒原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地面上那道笔直的雷痕,以及已经被血浸透的,渐渐冷却的泥土,在月光下散发着暗淡的幽光。
李云景穿过万毒泽外围那道灰白色的瘴气线之后,并没有立刻放松警惕。
他保持着较低的速度在瘴气中继续向北穿行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确认后方没有任何追击的气息之后,才在一片相对干燥的土丘上落下了遁光。
他盘膝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几枚极品仙元石握在掌中,开始快速恢复方才那一战中消耗的法力。
雷霆神锏虚影那一击虽然威力惊人,但消耗同样恐怖。
那一缕本源電力的催动几乎抽空了他将近九成的法力储备,加上此前连续催动星辰万象鼎、阿鼻魔剑、玄武龟甲等仙器所耗费的法力,他此刻体内灵力的剩余量已经不足巅峰时期的一成。
好在万毒泽外围已经属于道盟控制区的边缘地带,短时间内不会有妖族追兵深入此地。
他用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时间,将掌中那几十枚极品仙元石中的灵气尽数吸收,法力恢复到了五成左右,然后才缓缓睁开眼睛。
他没有急着返回苍梧山脉,而是先以神识扫了一遍储物戒内部的空间,将那枚收取了幽冥影豹妖躯的储物戒单独取出,以灵力在上面布下三层封印,确保其中没有任何残留的妖气外泄。
然后他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确认身上没有留下暗伤,才重新祭起遁光,向着苍梧山脉的方向飞去。
回到苍梧峰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晨光从东方的山脊线后透出,将苍梧山脉的轮廓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
李云景在主殿前落下遁光,没有惊动正在晨练的弟子,径直走进了殿内。
沈清正在殿中整理一夜之间收到的各方传讯玉简,看到李云景推门进来,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迎上前来,目光在李云景身上快速扫过,确认他没有明显伤势之后才松了口气,拱手道:“师尊回来了?......可还顺利?”
“还好。”
李云景在主位上坐下,接过沈清递来的灵茶喝了一口,感受着温热的茶汤润过有些发干的喉咙,放下茶杯之后,语气平静地开口:“我在妖域深处走了一趟,杀了几头渡劫妖王,摸清了九大妖皇的驻扎位置,还……….……”
他顿了一下,“顺手解决了一头妖皇。”
“顺手解决了一头妖皇。”
沈清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像是没听清似的。
“幽冥影豹。”
李云景的语气依然平淡,“大乘一重天,伏击我的时候被我以雷霆本源之力当场击杀,已经收入储物戒中了。”
他手指在案几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补充道:“对了,此行还收获了几枚渡劫妖核和大量妖材,回头让药堂和炼器堂的人来领。”
沈清站在原地,那双习惯了在案牍卷宗之间沉稳流转的眼睛,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般,瞳孔微微放大,连呼吸都停滞了足足三息。
他端着茶壶的手停在半空中,壶嘴处一缕淡白色的热气袅袅升起,在晨光中无声消散。
“大乘期......妖皇......”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声音比方才低了许多,像是怕声音太大会把什么不真实的东西似的。
李云景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没有打断他,只是安静地等着他消化这句话的分量。
沈清缓缓放下茶壶,在案几旁站了片刻,然后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猛地转过身来,目光直直地看着李云景,声音中带着一种极力压制却依然忍不住泄露出来的颤抖:“师尊,您说的是......南疆妖域九大妖皇之一的幽
冥影豹?”
“嗯。”
李云景放下茶盏,“大乘一重天,幽冥法则化身的纯血妖皇,在妖域腹地盘踞了至少六万年以上。
沈清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最终化作一声极其复杂的、带着干涩笑意的吐息。
他走到殿门口,负手望着外面被晨光照亮的山峦,沉默了很久。
大殿中安静得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几声鸟鸣和远处演武场上弟子晨练时低沉的呼喝声。
过了好一会儿,沈清才转过身来,走回案几旁,在侧首的椅子上坐下,双手撑在膝盖上,目光依然带着一种尚未完全平复的恍惚。
“师尊,您知道天元大世界有多久没有陨落过大乘期的存在了吗?”
他开口,声音比方才沉稳了一些,但依然带着那种极力想要保持冷静却依然微微发颤的尾音。
李云景靠在椅背上,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听着。
沈清继续说道:“天元大世界最近一次公开记载的大乘期修士陨落,是在四万三千年前。”
“东域玄黄阁的一位大乘中期老祖,在探索一处上古秘境时遭遇了秘境核心的空间崩塌,连同整座秘境一同湮灭于虚空乱流之中,尸骨无存。”
“那是道盟总舵的《天元大事记》中记载的最后一次大乘期陨落事件。”
他顿了顿:“至于大乘期妖皇陨落......就更罕见了。”
“上一次有记载的妖皇陨落,是在七万年前,人族与妖族在北海边界爆发过一次大规模冲突,道盟总舵联合六大宗门,以三位大乘老祖联手围攻的方式,才击杀了一头大乘二重天的冰原妖皇,那一战双方死伤无数,道盟三位
大乘老祖中有一位重伤垂危,闭关万年才勉强恢复。”
“从那以后,天元大世界再也没有过大乘级存在陨落的记录。”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李云景身上,眼神中带着一种混合着震惊、敬畏与近乎茫然的神色:“七万年......师尊,您在一夜之间,做到了七万年来天元大世界没有第二个人做到的事情。”
李云景听完,没有露出任何得意或自满的神色,只是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运气好。”
“若非幽冥影豹贪功冒进,脱离另外两位妖皇的配合独自扑上来,我也未必能找到那么精准的出手时机。”
“况且,那一击几乎耗尽了我九成的法力储备,若它稍微谨慎一些,哪怕只是多拖我几个呼吸,等金翅大鹏和血瞳魔猿合围上来,结果就不一样了。”
对于弟子的崇拜,李云景心中倒是挺爽。
毕竟这些年,他一直低调行事,很多战力都没有展现出来,这次袭杀了一头妖皇,真真正正的发泄了心中的郁闷之情。
至于是否暴露?
他已经不在乎了。
两族大战将起,他要是再击杀一头妖皇,炼化妖皇,借助妖皇的一身宝藏,未必不能突破渡劫境界,完成第一次天劫。
等他第一次天劫结束,那时候,实力比现在何止强大三五倍?
现在他可以正面对抗大乘期三重天修士,那时候可以对抗什么样的存在?
他的便宜老师天枢真君想要杀他,都难上加难了吧?
那时候,除了“天元大世界”的真正仙人底蕴外,他还怕谁?
李云景靠在椅背上,看着沈清那副依然沉浸在震惊中尚未完全回神的模样,端起茶盏又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然后摆了摆手。
“行了,别这副表情。”
“这件事你知道就好,对外不用声张。’
他语气随意,像是在交代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妖皇陨落的消息瞒不了多久,用不了几天各方就会收到消息。”
“但我们自己没必要到处宣扬,该低调的时候还是低调些。
“弟子明白。”
沈清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拱手道:“幽冥影豹陨落一事,弟子会守口如瓶,不会向外透露半句。”
“嗯。”
李云景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的肩颈,“我这几日要闭关几天,把这次大战的收获消化一下。”
“妖核、妖材都在储物戒里,等我出关之后再具体分配。”
“另外,这几日宗门事务你多盯着些,若有道盟那边的人来询问什么,一切照常应对即可,不必刻意回避什么,也不用主动提起妖域的事。”
沈清郑重应道:“弟子遵命。”
李云景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主殿。
一路走到后山秘境入口前,他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远处演武场上弟子们晨练的呼喝声,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然后他抬手在岩壁上轻轻一按,那道隐秘的入口无声滑开,露出通向山腹深处石室的通道。
他迈步走入,身后的岩壁重新合拢,将外界的晨光与声响尽数隔绝。
石室中依然如故,四壁的月光石散发着温润的白色光芒,地面的青石蒲团上还残留着他上次闭关时的坐痕。
李云景在青石蒲团上盘膝坐下,闭目调息了片刻,取出了那枚封存着幽冥影豹妖躯的储物戒,托在掌心中掂了掂。
“大乘一重天的妖皇......一身都是宝,半点都不能浪费。”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然后将储物戒向上一抛,灵力涌入其中,那具庞大的妖躯便从储物戒中被完整地释放了出来,落在石室中央的空地上。
幽冥影豹的身躯即使失去了头颅,依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暗紫色的妖血早已在收入储物戒时被灵力聚拢凝固,此刻如同一层深色的釉质覆盖在断裂的颈腔处。
通体覆盖的黑色鳞甲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着幽冷的光泽,每一片鳞甲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边缘处流转着幽冥法则特有的暗淡纹路。
它的四足修长而有力,利爪即便已经失去生机,依然保持着弯曲的弧度,爪尖在灯光下泛着暗色的寒芒。
脊背处的骨骼轮廓透过鳞甲隐约可见,每一节脊骨都粗壮如成人手臂,骨骼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法则纹理。
尾部的骨骼更长,足有丈许,末端尖锐如矛。
李云景站起身来,走到那具妖躯旁,目光从上到下仔细地扫过,像是在端详一件即将被拆解的精密器物。
然后他动手了。
幽冥影豹的鳞甲虽然坚不可摧,但在他死后妖力消散,法则退潮的状态下,鳞甲与皮肤之间的连接已经松弛了许多。
李云景以“阴阳五行天行剑”,沿着鳞甲的边缘逐片剥离,每一片鳞甲都被完整地取下,没有一丝破损。
黑色的鳞甲在他手中堆积起来,每一片都有巴掌大小,边缘锋利如刃,表面流转着幽冥法则特有的暗淡纹路。
他数了数,一共三千六百余片,大小不一,但最核心的背脊区域的鳞甲品质最高,几乎每一片都可以直接用来炼制防御法宝。
他将鳞甲分门别类收好,然后开始处理妖躯的骨骼。
幽冥影豹的骨骼结构极为精密,每一根骨头都如同精心锻造的兵器,骨密质极厚,表面覆盖着细密的法则纹理。
沿着关节处的软骨缝隙切入,小心翼翼地将其逐块分离。
头骨虽然已经碎裂,但碎裂的骨片依然保持着完整的法则结构,稍加熔炼便可重塑。
脊柱骨共四十八节,每一节都粗壮而修长,骨节之间的连接处有着天然的凹槽和凸起,像是为某种精密机关量身打造的构件。
肋骨的弧度完美而流畅,既轻盈又坚韧,是制作弓臂或法杖的上好材料。
四肢的骨骼更加粗壮,尤其是前肢的尺骨和桡骨,截面呈扁平的椭圆形,适合打磨成剑胚或刀胚。
他花了大约两个时辰,才将整具妖躯的骨骼完整地拆卸下来,分类码放在石室一侧。
骨骼堆叠在一起,散发着一种阴冷而纯净的幽冥气息,在月光石的光芒中泛着暗淡的幽光。
骨骼处理完毕,他开始处理血肉和皮毛。
幽冥影豹的皮毛柔软而坚韧,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暗紫色绒毛,绒毛之下是紧密的皮层组织,韧性极佳,是制作内甲和法袍的上好材料。
他将其完整地剥离下来,小心地卷好,以灵玉匣封存。
血肉部分则更加珍贵。
大乘妖皇的血肉中蕴含着浓郁的法则之力,是炼制高阶丹药的绝佳辅材。
他将其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分装在数十只玉盒中,每一只玉盒都贴上标签,注明取自哪个部位,蕴含何种法则属性。
最后是利爪和牙齿。
幽冥影豹的四足利爪共二十枚,每一枚都有半尺来长,弯曲如钩,尖处凝结着极其浓烈的幽冥寒气,是炼制攻击法器的上等材料。
牙齿则更加锋利,上下颚共有四十二颗,每一颗都如同经过精心打磨的匕首,齿根处同样渗透着浓郁的法则之力。
当他把所有材料都分类处理完毕,石室的地面上已经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玉盒、灵匣、百宝囊。
妖躯的骨架被完整地保留下来,作为一件珍贵的炼器素材整体封存。
皮毛、血肉、鳞甲,爪牙,筋脉,每一部分都被单独收好,标注得清清楚楚。
李云景站在满地的材料之间,目光缓缓扫过,确认没有遗漏任何部分之后,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皮毛做内甲,鳞甲做护盾,骨骼打磨成法器胚胎,血肉炼制丹药,爪牙和牙齿直接可以作为攻击法器的核心材料......这具妖躯,至少能炼制出数件准仙器。”
他将这些材料逐一收入储物戒中,石室重新恢复了空旷。
但就在他准备将最后一根尾骨收入储物戒时,他的手指在触及尾骨根部的时候,忽然感知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异常波动。
那波动非常微弱,若非他方才在处理材料时神识一直保持全开状态,几乎不可能注意到。
那是一种与幽冥法则同源,却又略有不同的空间波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被刻意隐藏在了尾骨与荐骨连接处的关节缝隙之中。
李云景的动作顿住了。
他放下那根尾骨,将神识凝聚成针尖般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探向尾骨根部那道细微的缝隙。
神识穿透骨骼表层的法则纹理,深入到关节连接处的内部空间中,果然在那片狭小的区域中感知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次元空间节点。
那节点伪装得极好,完全融入了幽冥影豹自身的法则纹理之中,若非他刻意以神识反复扫描了每一个关节的缝隙,几乎不可能发现它的存在。
而且那节点上覆盖着一层极其精密的封印,以幽冥法则为核心,辅以空间锁定的禁制,若非精通空间法则和幽冥法则双重造诣的人,即便发现了这个节点也无法将其打开。
李云景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极为难得的满意之色。
“储物空间......藏在尾骨关节里,倒是够隐蔽。”
他收回神识,开始仔细观察那道节点的结构和封印的布局。
封印的手法非常古老,带着妖族特有的粗犷风格,但粗犷之中又有着极其精密的法则嵌套。
外层是幽冥法则构建的伪装层,将节点的存在完全掩盖在妖躯自身的法则纹理之下;中层是一道空间锁定的禁制,将次元空间的入口牢牢固定在那处关节缝隙之中,任何试图强行撕开空间的行为都会触发禁制的反噬;内层则
是一道与幽冥影豹自身血脉绑定的识别禁制,只有它自己的妖力才能无损地通过。
李云景盘膝坐在那根尾骨前,将神识缓缓探入封印的层次之中,逐层分析每一道禁制的结构和运转规律。
第一层伪装层,是以幽冥法则的阴寒特性为基础构建的,只要以同样属性的法则之力按特定的频率震荡,就可以在不触发预警的情况下穿透。
他运起《九幽黄泉真经》中提炼出的幽冥道韵,以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的阴寒之力,按照他推演出的频率轻轻触碰那层伪装节点,节点表面的法则纹理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如冰雪消融般向两侧分开,露出中层封印的真容。
中层是一道空间锁定禁制,结构比他预想的更加复杂。
那道禁制由数千道细密的法则丝线编织而成,如同一个精密的笼子,将次元空间的入口牢牢锁住。
每一道丝线的张力、角度、节点位置都经过精确计算,任何一根丝线的张力失衡都会导致整个禁制的崩塌,从而触发反噬。
李云景观察了整整一个时辰,将每一根丝线的走向和连接点都牢牢记在心中,然后开始动手。
他先以指尖凝聚一缕极细的星辰之力,以星辰法则中“定位”的特质,在不触及丝线的前提下,精准地标记出禁制的三十六处核心节点位置。
然后他同时催动五行法则中的水行和土行之力,以水行之力润滑丝线之间的连接处,以行之力稳固禁制整体的结构,使其在接下来的操作中不会因为张力的微小变化而失衡。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他以自身掌握的雷法道韵中那种“穿透而不破坏”的精微控制力,凝成一根头发丝还要细上千倍的雷针,精准地刺入禁制中央那枚作为锁芯的法则符文之中,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将其扭转了四分之
一圈。
“咔嗒。
一声极其细微的,如同锁芯弹开般的声响从禁制深处传来。
那数千道法则丝线同时松弛了几分,原本紧绷的张力骤然释放,如同被解开绳索的帐篷般无声地向四周展开,露出下方那道真正通往次元空间的入口。
三层封印,全部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