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角魔族此时内心贪婪过甚，再也按捺不住。
他狂笑一声，瞬间出手！
轰！
赤色的魔气自他体内冲天而起，如浓墨入水，瞬间将方圆千丈的海水侵染成一片不祥的赤色。
这片赤色的海域仿佛成了他的领域！
无尽的赤色魔气在他的操控之下，化作无数只狰狞的魔爪，仿佛是决堤的洪流一般，铺天盖地，朝着浣溪当头抓下！
面对这凶悍一击，浣溪眼神一凝，她没有半分收敛，再一次将金木双道之力催动到了极致！
“锵！”
凤鸣再起，比之前任何......
第五元圡右臂绽开的刹那，山峡间的风骤然静止。
不是被压制，而是被那莲台初现时逸散出的一缕气息，硬生生“抹”去了流动的资格。虚空如薄冰般浮起细密裂纹，又在七彩琉璃宝珠浮现的瞬间愈合——仿佛天地不愿承认这存在本不该属于此界。
黑龙巨口已至面门，獠牙撕裂空气，腥风裹挟着腐朽龙息扑来，连魏元疾都下意识后撤半步。可第五元圡——或者说，那具傀儡躯壳——却微微仰首，瞳孔中毫无惧意，只有一片幽深如古井的平静，以及井底悄然翻涌的、近乎贪婪的微光。
“轰——！”
莲台核心宝珠陡然爆亮！
并非光芒炸裂，而是一道无声无息的七彩涟漪，自珠心荡开，所过之处，时间凝滞，空间塌缩，连黑龙喷吐的墨色妖焰都在半尺之外被强行压成薄薄一层琉璃状结晶。那狰狞龙首撞上涟漪，竟如撞上无形天壁，颅骨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整颗头颅被硬生生挤扁、扭曲，龙目中的怨毒火焰“噗”地熄灭，只剩一片死寂的灰白。
“破界·琉璃劫指！”第五元圡的声音从傀儡喉间传出，平直无波，却带着金属刮擦般的冷硬质感。
话音未落，莲台七瓣莲叶倏然闭合，又猛地弹开！七道纤细如发丝的七彩光束，自每一片莲叶尖端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刺入黑龙七寸、双目、四爪关节与脊骨三处命枢！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七声极轻微的“咔嚓”脆响，如同琉璃珠坠地。
黑龙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覆盖全身的漆黑鳞甲瞬间褪去所有光泽，化作无数细碎粉末簌簌剥落。那遮天蔽日的龙躯，竟在千分之一息内，被分解成七截彼此毫无关联的、失去所有灵性与妖气的焦黑残骸，簌簌坠地，砸在山岩上，连一丝烟尘都未曾激起。
风，重新开始流动。
方才还震耳欲聋的龙吟与妖啸，此刻只剩下山峡深处猎猎回响的余韵，衬得这寂静愈发惊心。
那献祭自身、召唤黑龙的合体初期鳞陨妖修，呆立原地，瞳孔涣散，喉头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引以为傲、足以搏杀同阶大能的禁忌秘法，在对方眼中，竟如孩童挥舞木剑般……不堪一击？不，连“挥舞”的资格都没有——那七彩光束，根本没给他“挥舞”的机会。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方才喷出的本命精血，早已被那七彩涟漪反向抽干，连带丹田内最后一丝妖力，都化作养料，被莲台核心那枚琉璃宝珠无声吞没。他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空壳，连自爆都做不到。
第五元圡缓缓收回右臂。机栝咬合声清脆响起，血肉帷幕无声覆上，手臂恢复如常，皮肤下甚至不见一丝接缝。他抬手，指尖轻点虚空，一道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逸散，消融于风中。
远处，李寒舟眸光一闪。
他神魂感知虽被迷雾阻隔，但方才那七彩涟漪扩散时，他分明捕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波动——与他腰间那枚“千雷渡厄”剑鞘内侧，某处隐秘阵纹的共鸣频率，完全一致！那是……蓝星古籍《墨经·机关篇》残卷里，记载的“九宫锁灵枢”启动时，特有的空间谐振！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剑鞘冰冷的表面，心头疑云翻涌：第五元圡的傀儡术，竟与蓝星失传的墨家机关术……同源？还是说，这方世界，本就曾有墨者踏足？抑或……更可怕的可能——有人，将蓝星的“知识”，以某种方式，种进了此界？
这念头刚起，便被一阵凄厉到变调的嘶吼打断。
“不——！！！”
仅存的两名鳞陨妖修，一个合体初期，一个化神巅峰，眼见长老身陨、同族尽屠，连最后拼命的黑龙都被轻易肢解，心神彻底崩溃。那合体初期的妖修双目赤红，竟不再攻击任何人，反而猛地转身，一把攥住身边那化神巅峰同伴的脖颈，五指如钩，狠狠掐入对方皮肉！
“既然逃不掉……那就一起死！”
妖力疯狂灌注，竟是要引爆同伴体内尚未溃散的妖丹！那化神巅峰妖修脸庞扭曲，绝望挣扎，却在对方合体期的绝对力量下，如同待宰羔羊。
“找死。”魏元疾冷笑一声，金元之界毫无征兆地笼罩而下，将两人同时纳入其中。界域之内，重力暴增百倍，那合体妖修掐住同伴的手，竟发出骨骼不堪重负的呻吟，动作骤然凝滞。魏元疾并指一划，一道锐利金芒掠过——
“嗤！”
两颗头颅冲天而起，脖颈断口处，金元之力如熔金般灼烧，瞬间封死了所有生机。无头尸身轰然倒地，连抽搐都未曾有。
山峡之上，再无一个站立的鳞陨妖修。
死寂，比方才更甚。只有山风穿过嶙峋怪石的呜咽，以及阵法中那些被救修士压抑不住的、剧烈起伏的喘息。
李寒舟收剑入鞘，千雷渡厄剑鞘表面，几道细微的雷霆纹路悄然隐没。他缓步走向第五元圡，目光扫过对方那看似寻常的手臂，最终落在他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
“元圡兄，”李寒舟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风声，“你这‘琉璃劫指’，用的是哪门子的‘界’？”
第五元圡迎着他的目光，唇角微微牵动，那弧度既非笑意，亦非嘲讽，倒像是精密齿轮咬合时，一丝微不可察的震颤。“李兄说笑了。界者，借势也。我不过……借了借这方天地，被‘它’遗忘的缝隙罢了。”
“它？”李寒舟追问，指尖在剑鞘上轻轻一叩。
“天道。”第五元圡答得干脆，眼神却掠过李寒舟腰间剑鞘，又飞快垂下，“或者说，是诸天万界，共同默认的……‘漏洞’。譬如，此处。”他忽然抬手，指向山峡深处一处毫不起眼的、被苔藓覆盖的岩壁裂缝，“你看那里。”
李寒舟顺势望去。那裂缝窄得仅容一线光透入，寻常修士神识扫过，只会当是寻常地质褶皱。可就在第五元圡指尖点出的刹那，李寒舟的神魂感知骤然一跳——那裂缝深处，并非岩石，而是一片……绝对的“虚无”。没有灵气，没有时间流逝，没有空间褶皱，甚至连神魂感知投过去，都像沉入无底深渊，反馈回来的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空白。
“这是……”
“‘界外隙’。”第五元圡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洞悉秘密后的疲惫，“天道运转，如轮碾过。再完美的轮，也会在齿与齿之间，留下微不可察的缝隙。我这傀儡，所借之力，便是这缝隙之中，被天道‘漏掉’的、最原始的混沌之力。它不属五行，不循阴阳，不沾因果……所以，它才能……无视‘境界’。”
李寒舟瞳孔微缩。他明白了。这并非越阶，而是……绕过了“阶”的规则本身！就像凡人无法逾越山岳，但若能在山岳内部凿出一条隧道，山岳的高度，便失去了意义。
“原来如此。”李寒舟缓缓点头，心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这“界外隙”，这“混沌之力”……与他体内那柄总在关键时刻“不正经”地自行震动、甚至偶尔泄露一丝让他都心惊胆战的紫金色雷霆的“千雷渡厄”，是否……同根同源？那剑鞘内侧的阵纹，那莫名的共鸣……难道，这把剑，本就是为驾驭这“漏洞”而生？
念头纷至沓来，却听浣溪清冷的声音自身侧响起：“李公子，魏道友，此地不宜久留。”
她凤翊金铃枪斜指地面，枪尖一点暗红未干，青衣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萦绕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方才连斩二敌，虽胜得轻松，但催动极品仙器，消耗亦非寻常。
魏元疾也收敛了周身金元之界，揉了揉眉心：“浣溪仙子说得对。这些妖修背后，定有更高层势力。我们杀了他们少主、长老，还毁了他们的‘万鳞祭坛’，对方绝不会善罢甘休。此地……怕是已被标记。”
话音刚落，山峡上方，原本被雷云遮蔽的天穹，竟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狭长缝隙。缝隙之中，并非晴空，而是一片幽邃如墨的暗色，隐约可见无数细小、冰冷、毫无感情的竖瞳，正透过缝隙，冷冷俯视着下方这片染血的战场。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瞬间攫住了所有人。
李寒舟抬头，目光如剑，刺向那道缝隙。他腰间的千雷渡厄剑鞘，毫无征兆地，剧烈震动起来！嗡鸣声低沉而狂暴，仿佛一头被囚禁太久的太古凶兽，在嗅到同类气息后，发出了压抑不住的咆哮！
“来了。”李寒舟声音低沉，却无半分惧意，反而燃起一团灼灼战意，“不是‘标记’，是……‘锚点’。他们，要把这里，变成通往‘彼岸’的门户。”
第五元圡仰望着那道缝隙，机栝声在他袖中极轻地响起，仿佛某种古老仪器正在急速校准。“锚点……呵，有意思。看来，‘它’的‘漏’，不止一处。”
魏元疾面色凝重，金元之界再次浮现，将三人稳稳护住：“李兄，浣溪仙子，元圡兄……接下来，怕是要真刀真枪，跟‘天外’的东西，干一场了。”
浣溪凤翊金铃枪缓缓抬起，枪尖遥指那道幽邃缝隙，金光流转，凤鸣隐隐。“凤翎所向，何惧天外？”
李寒舟深吸一口气，山峡间的血腥气与草木清气一同涌入肺腑。他右手按上剑鞘，指尖传来千雷渡厄那几乎要挣脱束缚的、滚烫而狂野的脉动。他嘴角，缓缓扬起一抹近乎桀骜的弧度。
“好啊。”他声音不大，却清晰盖过了风声、盖过了远处修士的抽气声，盖过了那缝隙中无数竖瞳无声的注视，“那就让这‘不正经’的法宝，教教他们——什么叫‘天道’，也得讲道理！”
话音未落，他猛然拔剑！
“铮——！”
一道紫金色的雷霆，并非自天而降，而是自剑锋之上，悍然迸发！那雷霆粗壮如龙，蜿蜒撕裂长空，其威势，竟比先前斩杀鳞陨长老时，更加狂暴、更加……不讲道理！雷霆所过之处，连那幽邃缝隙边缘的黑暗，都如沸水般剧烈翻腾、退避！
千雷渡厄剑身之上，无数古老而繁复的符文，第一次，彻底亮起！每一枚符文，都流淌着不属于此界的、混沌初开般的紫金色光晕。
山峡之下，被救的修士们仰头，只见那少年持剑而立，身影渺小，却仿佛顶天立地。他身后，是翻涌的紫金雷霆；他身前，是幽邃的天外缝隙；他脚下，是染血的山岩。
而他手中之剑，正发出一声……响彻寰宇的、嚣张至极的龙吟！
那龙吟，竟似在嘲笑——天道？也配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