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录玳听穆勤说康熙的侍卫带着伤私下过来见她,就猜到康熙大概率是出事了,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康熙直接失踪了!
可怎么可能呢?
康熙出行围猎,便是轻装简行,身边也不会少了侍卫。
他怎么可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失踪?
玉录玳眉头紧锁,定了定神,说道:“你先起来,把过程跟本宫说说。”
钮祜禄?哈图便把玄烨遇险的事情快速说了一遍,最后他说道:“娘娘,奴才脚程快,先一步回了营区,但赫舍里?灵武他们速度也不会慢。”
“恐怕,他们此时也快到营区了。”
“还请娘娘快些定个章程出来。”
玉录玳立刻说道:“草原夜间已有些寒凉,当然是要尽快把皇上找到才是!”
一觉睡醒的胤?闻言一愣,原来皇阿玛不是惊马而是失踪吗?
他心下一紧,下意识说道:“钮祜禄妃娘娘,快点召集禁军去皇阿玛失踪的地方一寸寸搜寻。”
“什么忽然不见了踪影?怕是日头西下,乱石堆遮挡了视线。而皇阿玛没有应声,极有可能是磕到脑袋昏了过去!”
然后,他只听到了自己“啊啊啊啊啊”的声音。
胤?:......原来,这就是力不从心的感觉啊!
真操蛋!
玉录玳吩咐??好生安抚小阿哥,又让司琴去里间喂食温水,才又问道:“钮祜禄侍卫,若要召集人手,没有皇上口谕或者手令,可还有旁的法子?"
钮祜禄?哈图拱手行礼,先说道:“娘娘,奴才与阿灵阿是好友,您唤奴才名讳哈图就好。”
然后他又说道:“这种情况下,想调动禁军,怕是需要几位大人一同出面。”
玉录玳点头,兹事体大,康熙失踪这样的大事,光凭借钮祜禄?哈图的几句话,禁军统领怕是不会相信的。
咽下一口温水的胤?一愣,是啊,他刚刚太想当然了,如今,他可不是王座的帝王之尊,调动禁军只需动动嘴巴就好。
边想,他边又咽下一口温水。
“哈图,此次随皇上去游猎的除了御前侍卫,可有大臣随行?”
钮祜禄?哈图摇头。
玉录玳皱眉,索额图此人,虽然在康熙朝起起落落,但康熙一直很看重,便是贬斥后,也几次起复,可他最后却死得极为不体面。
纵观历史,他除了结党营私,协助太子夺嫡外,好像也没有旁的错处了。
当然了,这样的错处在康熙那边已经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但与他职级相类,同样结党,同样协助大阿哥夺嫡的纳兰?明珠虽然被贬了官职,也说不上是善终,但到底不是晚年被拘禁于宗人府,最后被饿死在里面的。
所以,索额图是不是还做过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
康熙是个爱权的,但凡他能掌控朝局,就不会给索额图机会,所以,会不会是这次康熙失踪,索额图生了旁的心思?
京城可有个赫舍里氏的太子在呢?
玉录玳揉揉额头,若索额图真存了这样的心思,那事情就不妙了。
若索额图胆子再大一些,利用禁军控制营区,拘禁她们这些后妃,再伪造康熙薨逝的消息立刻拔营回京。
然后,在回京的途中将她们这些碍眼的都除了!
玉录玳越想越心惊。
只好在,她是知道康熙最后会平安回来的,所以,即使她心乱不已,到底还是有些底气的。
她要做的,便是尽量稳定局势,多派人出去寻找康熙。
只要康熙回来,所有乱局便会立刻平复。
可眼下,她便是知道索额图可能会生事,也不可能阻止赫舍里?灵武向他汇报此事。
不然,她就等着被索额图反咬一口,在康熙面前告她牝鸡司晨吧。
只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做,白白浪费了哈图拼命跑回来给她制造的先机。
她虽想了许多,但等她回过神的时候,胤?还没有喝完温水,所以,她还有些时间筹谋。
“哈图,让青衣给你上些金疮药,在帐篷里等着本宫,本宫去找懿妃说几句话。”
“是!”钮祜禄?哈图虽然不知道玉录玳要找懿妃做什么,但他的身份在前朝和后宫都很难说得上话。
既然他选择将消息告知钮祜禄妃娘娘,自然全权信任她!
玉录玳让嬷嬷照看好小阿哥,领着司琴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去了佟静琬帐篷。
“钮祜禄妃?她怎么会来本宫这里?”静琬听到通报惊讶极了。
随即她立刻说道:“快请!”
“你怎么来了?快坐吧。”佟静琬说道。
她们二人之间一直都是不互相行礼的。
从前佟静琬刚封为懿妃的时候,后宫还有很多人猜测她与玉录玳之间会有一场互相较量的大戏呢。
一个是有封号的懿妃,天然就比没有封号的妃位尊贵一些。
但没有封号的玉录玳却是掌权宫妃,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比只有封号,没有实权的懿妃差多少。
从前,这两位妃位贵人之间可是有旧怨的。
后宫嫔妃们真的好期待某一日,这两位狭路相逢,懿妃让钮祜禄妃按规矩行礼,而钮祜禄妃不肯,反唇相讥,嘲笑懿妃空有高位,却没有宫权。
最好她们能撕扯起来!
紫禁城最尊贵的两位后妃若是能打起来,那可就是千古奇闻了呢!
好么,结果,这两人见面高兴就互相点个头,不高兴就互相不搭理,自在得很,倒是她们这些人白白期待了一场。
这也就从侧面说明,玉录玳和佟静琬的关系是满宫皆知的糟糕。
所以,佟静琬真的很好奇,玉录玳为何会突然来找她。
玉录玳也没有跟她废话,在佟静琬旁边坐下后直接说道:“本宫的族弟从围场拼命回营,告诉了本宫一个消息。”
佟静琬:......咱们,什么时候好到可以分享家族秘事了么?
她有些傲娇地想,这算不算是玉录玳在向她求和?
她可不是几句话就能讨好的人!
不过,倒是可以听听玉录玳的族弟跟她说了些什么,若玉录玳真的同她推心置腹,她也不是不能考虑与她交好。
横竖,整个后宫也就玉录玳的为人还能信得过一些。
这么想着,佟静琬脸上便露出了几分得意。
她将清雪新湖的茶推给玉录玳,语气中带着些骄傲:“这是皇上最爱喝的碧螺春,你尝尝味道。
玉录玳此时哪里有品茶的心思,她微微侧身靠近静琬。
佟静琬脸上笑意更甚,便是眼中也染上了深深的笑意。
就听玉录玳说道:“皇上失踪了!”
“是这样啊。”佟静碗笑着说道,“你家族弟还真是什么都不瞒着你啊。"
玉录玳:......啊?
不是说佟静琬心系康熙,对康熙用情至深的吗?
怎么听到康熙失踪后,佟静琬的反应跟听到一只狗失踪差不多啊!
莫非,经历过一番变故,佟静琬终于认清了康熙是个渣男的本质,要断情绝爱了?
玉录玳眉头深锁,若是这样,对佟静碗来说倒也不是坏事,但别表现得这样明显啊!
毕竟,身在后宫,还是要靠康熙吃饭啊!
至少要像她这样,拿出打工人的态度的!
这么几息,足够静琬反应过来玉录玳说的是什么了。
她的瞳孔渐渐变大,然后又急剧一缩,下意识拉住玉录玳的手急声问道:“你说什么?”声音尖锐隐隐带着哭腔。
玉录玳心说,这才是深爱康熙的佟静琬该有的反应。
她安抚地拍拍佟静琬的手,说道:“他们回营的时候遇到鸟群,好不容易脱困,又被海东青追袭。”
“皇上与侍卫被冲散,在陡坡上与海东青对峙,失足滚下了陡坡。”
“梁总管和侍卫立刻下去搜寻,却遍寻不到皇上的踪迹。”
“那陡坡下是乱石林,本宫怀疑皇上是磕到脑袋晕了过去。”
“只草原夜间寒凉,本宫的意思,是能不能让禁军一起过去寻找。”
佟静琬握住玉录的手,心思渐渐清明了起来。
对!
钮祜禄妃说的对,当务之急是先找到皇上!
禁军,禁军!
对!
她弟弟隆科多就在禁军里,这回也随驾而来!
只是他年纪轻,表哥只是把他放入禁军历练,恐怕叫不动许多人!
她把自己的想法说了。
玉录玳就等着她说起隆科多呢!
她拍拍佟静琬的手说道:“禁军里有人就好办!”她在静琬耳边低语几句,佟静琬频频点头称是。
“懿妃,本宫与你的心意是一样的,都希望皇上能尽快平安归来。”
“皇上失踪的消息瞒不了人。”
“你我是位份最高的嫔妃,不仅要稳定后宫人心,还可能与前朝的某些官员对上。”
玉录玳看着佟静琬眼神,认真说道:“在皇上回来之前你会听到各种各样的声音,你只记住一样,咱们一定要等皇上回来!”
“旁的声音,你都不必理会!”
“还有,你记住,皇上是真龙天子,得皇朝气运庇佑,一定会平安归来!”
“若有那起子小人胡言乱语扰乱人心,你很不必心慈手软!"
玉录玳说的每个字佟静琬都认真记在了心上,尤其玉录玳说皇上一定会平安归来,她更是印刻在了心上。
她保证道:“玉录玳你放心,整个营区我只相信你,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她用力握住玉录玳手,眼神坚定说道:“我们一起等表哥回来!”
“好!”
“你先想法子与隆科多取得联系,我去找惠嫔与宜嫔。”
"好,你多加小心!”佟静琬叮嘱。
玉录玳点头,领着司琴去了那拉?蕴如的帐篷。
“娘娘怎么来了?”那拉?蕴如和往常一般笑着和玉录玳打招呼。
但玉录玳却发现那拉?蕴如的眼神有些闪烁,又频频做出捏帕子的动作。
她眼尾一扫,忽见左侧的四君子折叠屏风后面似有暗影闪过。
有人!看剪影,还是个男人!
玉录玳倒没有怀疑那拉?蕴如和人有什么不轨,反而是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屏风后的人极有可能是大阿哥夺嫡最有力的支撑者,纳兰?明珠!
是了,御前侍卫几乎都是各族有为青年,钮祜禄氏有人,赫舍里氏有人,那拉氏自然也可以有人。
且那拉氏的人知机,先回营向纳兰?明珠禀报康熙失踪的事情也是有的。
所以,那拉?蕴如已经知道康熙失踪的消息了?
玉录玳仔细打量那拉?蕴如的神色,见对方眼圈有些微红,脸上却没有多少担忧之色,心中便有了数。
她又瞟了眼屏风,心中想道:若是纳兰?明珠和那拉?蕴如已经达成了某种共识,那她之前准备和那拉?蕴如说的话就很没必要了。
“惠嫔,本宫来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玉录玳开门见山说道,“皇上失踪了。”
“啊!”那拉?蕴如用帕子掩住嘴惊呼道,“怎会如此?”
玉录玳眼神一闪,对刚刚的判断多了几分笃定。
那拉?蕴如太过镇定了一些。
康熙若真的出事,太子即位,大阿哥可就不是大清朝金尊玉贵的皇长子了。
他从前养在宫外与太子并无什么兄弟情义,到时候处境会有多不好,那拉?蕴如不会不明白。
她如今能这样镇定,就说明有人已经给她吃了定心丸:便是康熙此行回不来,大阿哥的日子也不会难过,甚至,比从前过得更好!
在如今形势下,大阿哥怎么样才能过得比从前好?
那自然是登上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一个两个的都以为康熙是刚登上帝位的菜鸡吗?
玉录玳按捺住心里的不耐,继续说道:“惠嫔,本宫和懿妃都相信皇上会平安归来。”
“本宫特意过来就是要叮嘱你一句,皇上失踪,营区怕是会乱起来,你看好大阿哥,别让他伤着碰着了。”
那拉?蕴如忙说道:“嫔妾知道了,多谢娘娘还关心大阿哥。”
还?
玉录玳心中微叹:那拉?蕴如这是对她照看小阿哥有了想法了?
她有些无奈,几个阿哥才多大啊?
怨不得等他们长大以后都和兄弟不亲近了,想来和身边从小的耳濡目染脱不了关系。
说完这个,玉录玳便站起身说道:“宜嫔有孕,本宫担心她会受到惊扰,过去瞧瞧她。”
“是,嫔妾恭送娘娘。”
要按着那拉?蕴如从前的行事风格,她肯定是会跟着玉录玳一同去看望宜嫔,然后一起去玉录玳的帐篷里商议对策的。
所以,那拉?蕴如心中恐怕已经有了选择。
对此,玉录玳没有多嘴劝说什么。
这可是大逆不道的事情,她要是自作聪明表露出自己已经看透一切的模样,没准就出不了那拉?蕴如的帐篷了。
别看纳兰?明珠平日里一股名流士子的作风,能扶持大阿哥与太子抗衡多年的人,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玉录玳只要表现出自己发现了他与那拉?蕴如秘密相见,怕是要当场被人灭口了!
她扶着司琴的手,不紧不慢走出那拉?蕴如的帐篷,实则,手心已经布满了汗水。
其实这个时候,她不太愿意去郭络罗?纳兰珠的帐篷了,她很担心郭络罗?纳兰珠那边也有某些个神通广大的已经过去了。
但话已经说了,若是不去,不就是告诉屏风后的人,她发现不对了吗?
去!必须去!
大不了继续装傻!
好在郭络罗?纳兰珠的帐篷没有旁人,她的反应也很正常,就一副天塌了的模样。
“你刚刚有孕,可别太过伤心,免得伤身。”玉录玳虽不喜郭络罗?纳兰珠到底安慰了一句。
“本宫还有很多事情要忙,亲自过来一趟就是担心有心人往你这边传递不实消息。”
郭络罗?纳兰珠从来都是个聪明人,一听玉录玳的话立刻下意识捂住小腹:“多谢娘娘记挂,嫔妾感激不尽。”
“你若真的感念本宫的心意,使顾好自己,若皇上那边有什么消息,本宫自然会派人来告知你,旁的乱七八糟的消息,你注意鉴别。”
“记住,皇上一定能平安归来!”
“是,嫔妾谨记!”
“行了,本宫走了。”
“嫔妾恭送娘娘!”
回去的路上,玉录玳察觉,营区不似从前安静,到处都有私语之声。
若是康熙过了几日还没有回来,营区怕是会更混乱一些。
这个时候如果索额图和纳兰?明珠真起了什么歹毒的心思,她和后宫的宫妃们怕是难以幸免。
该怎么样自保,再分出余力寻找康熙呢?
玉录玳有些无力,孟青衣和穆勤身手倒是不错,可双拳难敌四手。
索额图和纳兰?明珠一旦行动,必定会联合禁军,到时候,她们怕是很难逃出生天了。
希望佟静琬和隆科多的关系真的像历史上写的那样好,那么,她们还能有些依仗。
玉录玳叹了口气,可惜了,她原本还打算联合那拉?蕴如以大阿哥的名义和索额图对峙的。
如今,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玉录玳这边不停思索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和应对的法子,佟静琬在玉录玳离开后,立刻让清雪去把隆科多找来。
玉录玳说了,营区群龙无首,皇上失踪的事情很快就会成为明牌,她身为后妃心神不定下召见隆科多并不会引起多少注意。
毕竟,如今的隆科多只是禁军中的一个小虾米,索额图他们根本不会想到他。
事情也如玉录玳预料的那样,隆科多行动很自由,根本无人关注。
非常难得的,佟静琬将玉录玳的话执行得非常彻底,且她本人交代隆科多事情的时候也算冷静。
“姐姐,你与从前不一样了。”隆科多把佟静琬的嘱咐记在心上,忍不住说道,“弟弟还担心你会崩溃,会想不开。”
“你如今能这样条理分明吩咐弟弟办事,弟弟总算是放心了一些。”
佟静琬深吸一口气:“本宫是后宫位份最高的妃子,若本宫都撑不住,后宫其他嫔妃该怎么办?”
隆科多挑眉,这可不像是他姐姐会说的话。
就听佟静琬华锋一转,继续说道:“玉录玳跟本宫说了,皇上一定会平安归来。”
“咱们要做的,就是尽量多派些人出去寻找皇上,然后尽量稳住营区,为皇上多争取一些时间。”
“等皇上回来了,一切就都会平息。”
隆科多微讶,他姐姐竟然会听钮祜禄妃的话!
不过,姐姐能这样冷静倒是件好事。
佟静琬说完这个,连忙催促道:“你快去联系人,记住本宫跟你说过的话。”
“是,弟弟知道了,这就去。”
隆科多离开后,清雪担忧说道:“主子,您为何不让少爷护送您回京城?"
"......"
“啪!”
清雪的话被佟静琬扇在她脸上的巴掌打断。
她立刻跪下认错:“奴婢该死!”
“你是该死!”佟静琬冷声道,“本宫告诉你,没有万一!"
“皇上一定会平安回来!”
“是!奴婢知错!奴婢再也不敢胡言乱语了。”
这个巴掌,清雪没有记恨,刚刚若不是主子打醒她,她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若这话被人听了去,她的小命都会不保。
相比于佟静琬积极配合玉录玳,那拉?蕴如和郭络罗?纳兰珠就各有各的心思了。
尤其那拉?蕴如,送走玉录玳又送走纳兰?明珠后,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她捂着胸口让自己冷静下来。
堂兄说的对,皇上如今只失踪了不到半日,兴许明日就回来了呢?
她要做的是按兵不动,哪里都不掺和。
若几日后皇上仍旧没有消息,那么,她就会听堂兄的话带着大阿哥悄悄回京城,图谋大事。
她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对堂兄说的那个未来充满了期待。
至于玉录玳,她们交好一场,她也不会亏待了。
等大阿哥成了事,她定会让他封她一个太妃当当,也算是全了她们之间的情分。
那拉?蕴如整个都处于激动兴奋中,对于玄烨的失踪,她竟然觉得这是上天给她们娘俩的机会!
横竖,她与皇上之间的情分早就只是靠着大阿哥的存在维系了。
她也累了,不想以后为了笼络皇上的心继续寻觅美人了。
做皇上的女人,哪有做皇上的额娘来得畅快!
可很快,那拉?蕴如便发现,她把一切想得太过简单和理所当然了。
她原以为堂兄口中的变故起码要等皇上三五日后仍旧不见踪影才会发生。
但事实上,玉录玳走后一刻钟不到,她的帐篷就被人围了起来。
穆勤皱眉越过提刀守在帐篷面前的禁军走进帐篷:“主子,早膳来了。”
玉录玳的脸色有些憔悴,昨夜她回帐篷没多久就呼啦啦来了十来号禁军,说是皇上出了事,营区不能生了乱象,他们奉命过来守卫。
孟青衣问他们是奉谁的命,他们却什么都没回答,只将孟青衣喝退。
孟青衣原本还想和他们理论,被玉录玳喊了回来。
好在,在禁军过来之前,哈图已经离开,若一切顺利,他应该已经与隆科多会和了。
禁军还没有大规模的行动,很显然,前朝那些臣子的意见还没有统一,而能被调动的这些禁军显然很早之前就已经歪了屁股。
玉录玳安安静静用完早膳,又哄着小阿哥吃了牛乳粉,拍了嗝,又吩咐道:“司琴,你和咏荷还有嬷嬷照顾好小阿哥。”
"你们就待在帐篷里,哪里都不要去,外头有什么动静也不要理会。”
“本宫让穆勤留下来守着帐篷。”
司琴知道自己不够聪明也不会功夫帮不了主子,她会按着主子的吩咐好好待在帐篷里照看小阿哥,但穆勤得跟着主子。
她说道:“主子,奴婢们就待在帐篷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让穆公公跟着您吧。”
“是啊主子,让穆公公跟着您吧。咏荷也接话,嬷嬷抱着小阿哥点点头,钮祜禄妃娘娘是好人,可不能出事。
“你们听本宫的,本宫不仅会让穆勤守着门,便是帐篷周围也都会让小太监们围起来。”
“你们都是女眷,万一禁军中有人起了恶念呢?”
“可是主子......”司琴还想说什么被玉录玳打断了。
“本宫只是出去一趟了解情况,再看看有没有必要将人都集合起来,很快就会回来,你们不必担心。”
玉录玳说完,便带着孟青衣走出了帐篷。
“娘娘,皇上下落不明,营区如今乱得很,还请你待在帐篷里。”禁军拦在玉录玳面前肃容说道。
玉录玳看向禁军,没跟他争论,而是问道:“你是哪家的?"
她态度很好,微笑着说道:“你这样爱岗敬业,等皇上回来了,本宫必定将你的表现说给皇上听。”
“噢,对了,若本宫没有记错,禁军调动需要皇上手谕的。”她仍旧一脸笑意,继续说道,“本宫也略识得几个字,你把皇上的手谕拿来给本宫看看。”
见那禁军要说话,玉录玳又先一步说道:“别跟本宫说什么事急从缓的废话,你既是军人,就该知道军令如山。”
“那么,本宫问你,谁给你的军令!”
禁军闻言,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
禁军守卫皇城,是皇帝近军,只听命于皇帝,无诏出动是可以算作谋逆的!
玉录玳笑谈间就把禁军的九族给安顿好了呢。
禁军的脸色极为难看,若说这些话的是其他妃嫔,哪怕是懿妃娘娘,他都敢呵斥上几句,让对方不懂不要乱说。
但说这话的人是钮祜禄妃娘娘。
钮祜禄氏一族部众众多,散在各方军队中,他若干出言不逊,估计到了夜间就能被人趁着营区乱象抹了脖子。
“娘娘,奴才也是“奉命行事”这四个字卡在喉咙口再不敢说出来。
玉录玳收了笑容,淡淡说道:“本宫不为难你,也不会去找前朝大臣的茬,只不放心后宫的嫔妃们,过去看看。”
禁军沉默,玉录玳扯了扯嘴角,继续往前走,在场的十余禁军,无人敢拦!
玉录玳心中叹息,她总算是知道康熙为何这样忌惮她,却又不曾很打压她了。
顺利来到佟静琬的帐篷前,那些禁军见她过来,明显愣了一下,却没有阻拦他进去。
“玉录玳!”佟静琬正惶不安呢,见玉录玳过来,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怎么办?我被囚禁了!"
玉录玳微微一笑:“没有的事,禁军不过是忧心后妃安危,守卫后妃的安全罢了。”
她边说话边给了佟静琬一个眼色。
佟静琬点点头,不再说囚禁之类的话。
"懿妃,营区生乱,本宫是来问你,要不要去本宫的帐篷里,一同等皇上回来。”
佟静琬点头如捣蒜:“本宫愿意,当然愿意!”
那些禁军人高马大的,就站在她帐篷前面,若这些人中有人心怀不轨,她就没脸等皇上回来了。
她迫不及待拉着玉录玳的手,要跟着她走。
最后,除了别有心思的那拉?蕴如,其他人都齐聚在了玉录玳的帐篷里。
好在她的帐篷极大,如今情况紧急,大家也不讲究舒适安逸,倒也安顿的下。
自然有人将这边的动静报给了调动禁军的人。
索额图只淡淡说了句“知道了,随她”就打发了报信的人。
“大人就这么由着那些妃嫔添乱吗?”
索额图轻笑一声,在“小儿登科”摆件的金卷上轻抚了几下,不甚在意地说道:“后宫妇人胆子小,以为那些禁军会胡来罢了。”
“人聚在一起,不过壮个胆而已。”
“行了,别提她们了,出去找皇上的人都派出去了吧?"
“大人放心,奴才都安排好了,明面上暗地里都派了人出去。”
“京城那边也传了消息过去,等过些时日他们就会收到消息,到时候,该布置的就会布置起来了。”
索额图将“小儿登科”的摆件抱在怀里把玩,正欲说话,忽而脸色通红,急喘了几声。
“大人!”
他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而是说道:“明珠那边有人看着吧?”
“大人放心,明珠大人那边没有异动。”这人的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皇上失踪的消息传来后,他就没有再出过帐篷了。”
“明珠那人心思灵敏是皇上也夸过的,不可轻忽。”
“是,奴才会命人将人看住的。”
“把臣工们再召集起来吧。”索额图又抚了抚“小儿登科”的金卷,说道,“皇上失踪的日子越长,平安归来的可能就越少,还是要尽早拿出个章程的。”
说罢,他施施然往往日玄烨议事的帐篷走去。
玉录玳将所有后妃集合在一起,除了不希望有人因着营区乱象出事外,最主要的是确定她们与前朝的臣工们有没有关联。
她隐约记得康熙后宫后期很多都是汉人妃嫔,但早期,便是一个不起眼的贵人也可能是大族出身。
她所料不错,此行随驾的后妃除了乌雅?颂宁几乎都是有些出身背景的,算起来都与前朝随行而来的官员有些亲属关系。
这就很好了。
玉录玳便低声给妃嫔们开了个小会。
“本宫相信皇上一定会平安归来,但在那之前,咱们得帮着皇上守好大后方。”玉录玳说道,“禁军没有皇上手谕或者亲临是不能出动。”
“但如今,他们却堂而皇之守在外头,这是一个极不好的信号。”
“玉录玳,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趁乱造反!”佟静琬低呼。
“未必是造反,也可能是真心想要保护大家的安全。”玉录玳没有把话说死。
见众人略略心安,她又说道:“但咱们也要做不好的打算。”
“如今不是在京城,咱们只等着事情尘埃落定,遵守祖宗规矩就行。”
“别说营区乱象已生,很多人都没了规矩,便是刚离开没多久的蒙古亲王们得了皇上失踪的消息,万一起了什么心思呢?”
“如今咱们可还在草原上,万一蒙古亲王集结人手,冲了营区,咱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嫔妃会有什么样的下场?”
“蒙古人可不讲究人伦,兄?弟及的事情可是传统。”
玉录玳这话一出,立刻将所有人的利益绑在了一起。
“娘娘,您说怎么办?咱们都听您的。”成答应立刻说道。
“本宫要你们想法子和随行的大臣取得联系,让他们不要跟着那起子拎不清的乱来。”
“与其让禁军守着咱们,不如去守着入口,增加整个营区的防守,尽量多派人出去寻找皇上的下落!”
“娘娘说的是,可外头有禁军守着,咱该怎么和他们取得联系?”
“你们将劝解的话写下来,附上信物,本宫想法子送到他们手上。”
“本宫先来写!”佟静琬说道,“本宫的阿玛和叔叔虽然在京城守着皇城,但本宫内还是有长辈随行的。”
她一出声,其他妃嫔也一一响应。
玉录玳立刻让人磨墨。
议事帐篷
索额图一脸悲天悯人,说了很多忧心皇上安危的话,最后,他说道:“各位大人,本官已经派出了大量人手出去寻找皇上下落,但一直没有好消息传来。”
“木兰围场的动静,便是本官?得再好,也瞒不过蒙古亲王们。”
“若是皇上一直下落不明,咱们,也不能困守此地啊。”
“若是蒙古亲王们起了不该有的心思,咱们这些人还能不能平安回到京城可就两说了。”
"索额图大人,那依您的意思?”有人出列问道。
“本官的意思,咱们定个时间,若过了那个时间,皇上还没有回来,咱们也该做旁的打算了。”
“那依索额图大人的意思,这个时间,该怎么定?”又有人问道。
“这就是本官召集各位大人的原因了。”索额图轻叹一声,“兹事体大,本官哪里敢擅专呐!”
众大臣议论纷纷,谁都没有胆子说出具体守几天,皇上若没有回来,他们就拔营回京的话。
但索额图看得出来,大臣们都将他的话听了进去,众人虽没有商讨出什么时候拔营回京,但大家的心思是统一的,都有回京城另立新君的打算。
这就很好,索额图让大臣们回去再思量一番,等下回再聚在一处商议。
等大臣们陆陆续续离开,早就站队索额图的大臣便笑着说道:“大人,等您下回再召大臣们过来议事,相信就能定下拔营回京的时间了。”
索额图抚了抚胡子,淡笑不语,但他面上颇有种一切尽在他掌控的自信。
但事情,真的能如他所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