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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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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熙的手很温暖,也充满了力量,他本人虽不是君子如玉那挂的,但长身玉立,加上帝王身份加持,气势凛人,在男人堆里很是排得上号。

可玉录玳并不受用啊。

她可以是掌权宫妃,可以是冷宫弃妃,但不能是康熙宠妃?!

至少现阶段,她完全不能接受这种关系!

该怎么解决眼下的困境呢?玉录玳心念电转。

只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解了她这个困境的,竟是另一个更大的困境。

“皇上,娘娘,乾清宫来人请见。”守门嬷嬷进来通传。

玄烨眉心一跳,这个时间乾清宫来人只能是太子或者三阿哥出事了!

想着这个,他哪里还有什么旖旎心思?他迅速放开玉录玳的手,肃容说道:“让人进来!”

玉录玳刚松了口气,待看到来人几乎冲进了正殿,剩下的那半口气就吊在了半空中。

“皇上, 太子殿下身上起了疹子,气喘得厉害,您快去看看吧!”来人带着哭腔喊完,玄烨便一甩衣摆快步往永寿宫外跑去。

玉录玳想也没想就跟了上去。

“太子殿下”这四个字在玉录玳这里就跟魔咒似的,但凡跟他搭上点边的,准没她好事儿!

现在是什么时候?

是刚家宴结束的时候!

别说太子殿下气喘长红疹了,便是他便秘拉不出粑粑都得是她的错!

玄烨走的飞快,几乎小跑了起来。

玉录玳也不管什么体统不体统,拉着裙摆就是一阵猛追。

司琴和孟青衣提着心跟在后头,深怕自家主子摔了绊了。

吉服可重,花盆低可高呢!

玉录玳表示这都不是事!

当年,她可是能扛着摄影器材翻山越岭躲子弹的存在!

穿着高跟鞋跑步更是基操,完全不带怕的!

就这么你追我赶的,一行人总算是到了乾清宫。

“黄柏呢?黄柏到了吗?”玄烨一脚迈入乾清宫,便是一连串的问话,“太子怎么样了?如今还气喘着吗?”

边问话,边来到偏殿,动作熟练地将太子抱在了怀里。

他不耐烦挥手:“什么时候了,还讲这些虚礼,太子如何了?”

黄柏一拱手,立刻回话:“皇上,看太子殿下的脉象,饮食并无不妥当。”

这话让跟着进来的玉录玳将剩下的半口气吐了出来。

但显然,她这气松得有些早了。

就听黄柏继续说道:“太子殿下年岁尚小,如今天气寒冷,本就极易引起不适,如今这症状,像是吸入花粉一类的东西,引起的不适。”

“此症状没有生命之危,只,太子殿下怕是会受些苦了。”

黄柏不愧是精通小儿科的圣手,几句话就将原因说明。

“花粉?”玄烨厉眼扫过跪了一地的宫人,“谁将这东西放到太子身边的?”

秦香纱立刻回道:“回皇上话,自从入冬后,奴婢便命人每日扫尘,偏殿几乎纤尘不染。”

“因着从前的事情,殿内没有熏香,平日了只拿新鲜果子摆着熏味道。”

“凡是花啊草的,是万万进不来偏殿的,就是防备着太子殿下吸入了什么粉啊尘的引起不适。”

听秦香纱这样仔细,玄烨的脸色微微舒缓了一些。

秦香纱继续说道:“如今天寒地冻的,太子殿下也不爱往外走,几乎就在乾清宫的院子里玩。”

她看了玉录玳一眼:“也就今日去了家宴。”

玄烨也看向玉录玳,玉录玳忙说道:“家宴上用的装饰都是松柏一类长青小树,臣妾为着瞧上去热闹些,只命人做了些绒花灯笼做装饰。”

“如今天寒,除了时令的梅花,并无其他花卉。”

“梅花清冷,臣妾私以为不适合放在热闹的家宴上,便没有取用。”

玉录玳福了福身,条理清晰说道:“此次家宴所用的器皿,菜品,摆件装饰,桌椅,歌舞,乃至地毯的颜色朝向都是一一记录在案,由臣妾和相关负责人一一签字确认的。”

“臣妾记得很清楚,家宴上绝无鲜花为饰。”

“青衣,你去一趟内务府将存档拿来。”

“嘛!”

吩咐完孟青衣,玉录玳又继续说道:“家宴之前臣妾与御膳房的总管核对菜品,取用的都是寓意吉祥如意的品类。”

“其中配料也并没有用上花或者花粉的,怕火炭坐久了糖霜融化,影响观感,便是各色点心上面也是没有筛上糖霜的。”

“这些,御膳房都是一一记档,本宫与御膳房总管都是签了字的。”

玄烨看了眼梁九功,梁九功会意躬身退出偏殿,想是去御膳房取另一本记档本子去了。

玉录玳只做不知,又说道:“每次签字备档都是一模一样的一式两份,便是内务府与御膳房记档的本子丢了,臣妾那里还有一份。”

她这事简直顾及到了方方面面,且色色都有她和经办人签字,旁人便是要反口咬她,也是没有依据的。

玉录玳说这些的时候,黄柏已经拟了药方又亲自抓药熬了,这会儿正端着药碗呈上来。

“皇上,这是急火熬的,用于治疗太子殿下急喘的症状,这药一下肚,症状就能缓解。”黄柏说道。

玄烨拿过羹匙搅了搅,让药凉得快一些,随即一羹匙一羹匙喂给了太子。

太子肉眼可见好了起来。

等喝完了药,他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皇阿玛,保成好怕!”

“保成别怕,皇阿玛在这里,有皇阿玛在,没有人能伤害你!”这话里便带上了几分厉色。

玉录玳安安静静站在一边看着这对天家父子舐犊情深。

反正她做的事情都是无可指摘的,便是有旁的指控,她没做过的,谁也别想按头让她承认。

“黄御医,太子身上的疹子要怎么治?”玄烨问道。

“皇阿玛,儿子痒!”太子在玄烨怀里扭麻花。

“保成乖,不能挠,抓破了要留疤的。”玄烨温声哄道。

便是在这个时候,三阿哥极有穿透力的哭声从对面的偏殿传了出来。

太子虚岁已经四岁,平日里很是知礼,很少有哭闹的时候,只他毕竟年岁还小,身上又不舒服,被三阿哥的哭声这么一引,便也哭了起来。

只不过,他不是三阿哥那种婴孩大声的啼哭,而是小声啜泣,边哭边不断说着:“皇阿玛,保成难受。”

便是玉录玳这样与太子天然对立的人看着都有些心疼,更何况是将他疼入心肺的玄烨?

玄烨立刻板着脸说道:“殿中的奴才都是做什么的?连个孩子都哄不好!”

“皇上恕罪。”秦香纱站出来为宫人们说话,“宫人伺候主子都是尽心尽力的,三阿哥还是个婴孩,哭闹属实再正常不过。”

“你的意思是,三阿哥常常这样哭闹?”玄烨沉声问道。

秦香纱点头,解释道:“婴孩爱哭,其实没有什么不好,只是......”

“只是什么?”玄烨追问。

“只是,两座偏殿相离不远,到底会吵到太子学习或者休息。”秦香纱并没有修饰言语,直言不讳。

玄烨皱眉,显然没有考虑到这层。

玉录玳挑眉,这嬷嬷是趁着太子不舒服给三阿哥上眼药,让康熙将人迁出去呢!

难道说,太子花粉过敏是元后的人动的手脚?

不会,玉录玳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太子是整个赫舍里氏一族的指望,元后留下的人便是再不希望三阿哥是另一个“乾清宫阿哥”,也不敢让太子冒险。

万一弄巧成拙,太子真的出事,他们后悔可就晚了!

玉录玳心中再次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事最后不会还要找在她头上吧?

玄烨是太子的慈父,也是三阿哥的父亲,虽然秦香纱说的都是真的,但他也不会立时三刻就把三阿哥迁出去。

不然,三阿哥成什么了?

以后,三阿哥在兄弟中间怎么立足?

这个时候,最好的就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站出来说上一句:三阿哥年幼还离不得生母,请皇上顾惜,将三阿哥送去钟粹宫让荣贵人抚养吧。

而玉录玳就是在场说这句话最合适的人。

若是没有之前盛沁蕊的事情,玉录玳很乐意帮马佳?吉萘这个忙。

毕竟是盟友,成全马佳?吉萘的思子之心何乐不为?

但此时,玉录玳却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总觉得自己若是开了口,于某些事情上,便是自己有理有据也会清洗不干净身上的疑点。

玉录玳倒是要看看,自己不按常理出牌,能不能将此事的始作俑者钓出来。

希望此事马佳?吉萘只是耳根子软被人利用,而不是主谋或从犯,不然,她就不仅仅是放弃一个盟友这么简单了。

玉录玳不说话,其他人没有资格置喙皇子的去留,殿内便安静了下来。

玄烨看向玉录玳,玉录玳知道他的意思,但她就是不接茬。

别看康熙现在希望她给个台阶给他,等旁的变故发生的时候,他就只会记得她出口的那些话有疑点。

玉录玳便一脸无辜回望玄烨,想着不行就直接告退得了。

横竖太子花粉过敏的事情与她没有干系,康熙也不会让她插手调查此次事故的来龙去脉。

浑水?到这里,她还没有沾到分毫,全身而退也是使得的。

玉录玳漫不经心想着,玄烨已经哄得太子睡着了。

按理说,这个时候,他只有守在太子身边才能放心。

但太子花粉过敏的事情还没有定论,万一再次过敏,到时候还能不能如这次般安然无恙,谁都不能做出保证。

是以,他必须先把太子花粉过敏的始末查个水落石出,才能放心回来陪伴太子。

一行人便移步到了乾清?正殿。

此时,去取记档本的孟青衣和梁九功都回来了。

孟青衣将记档本交给梁九功,打了个干退了出去。

梁九功呈上记档本,规矩侍立在侧。

玉录玳说得那样斩钉截铁,玄烨自然是相信的,但为保险起见,他仍是翻开记档本查阅了起来。

玉录玳也不恼,康熙当下就查清楚了才好呢,免得没有解了疑虑,往后想起这事又质疑她。

玄烨见记档本果然如玉录玳说的那样,一应确定会出现在家宴的事务都是有她和负责人签字确定的。

便是不会写名字的,也按了手印。

所以,玉录玳说的都是真的。

那么,太子的花粉过敏与家宴无关的话,会与什么有关呢?

这就只能将贴身伺候太子的宫人喊过来再次审问了。

然而,宫人说的与秦香纱说的一般无二。

家宴仍旧是造成太子花粉过敏的最可能的场合。

家宴的布置都还在,玄烨便命梁九功带人去查了,确实是没有发现有什么能散发花粉的物件。

如此一来,事情便陷入了僵局。

正在这个时候,梁九功吩咐将盛沁蕊押去冷宫的青年太监又带着盛沁蕊来了乾清宫。

梁九功是真恨自己从前打这人后脑壳打太轻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拿这起子上不得台面的人来烦扰万岁爷,是嫌命长吗?

青年太监对刚刚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打了千后便开始禀事:“皇上,盛庶妃说她有要事上禀。”

“说是,说是与三阿哥有关。”

若不是这句话,他是无论如何不会违逆皇上的旨意,将人又带回乾清宫的。

玉录玳眉心一跳,她之前就跟司琴说起过盛沁蕊这个人。

那个时候,她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若只是想攀附,事情就简单多了”。

瞧瞧,让她说着了吧?

这盛沁蕊怕一开始针对的人便是她!

她混入献舞伶人的队伍中应当也不只是为邀宠吧?

还好被她及时揪出来了!

只是,花粉过敏的人是太子,怎么盛沁蕊却是扯上了三阿哥呢?

玉录玳不解,便安静站着,等着事态的发展。

盛沁蕊被重新带到御前。

“皇上,嫔妾有罪,罪在不赦!”盛沁蕊不求情不讨饶,先往自己身上安了罪名。

“你对三阿哥做了什么?”玄烨的声音里带着上位者的压迫与怒意,盛沁蕊承受不住压力,直接跪伏在地上轻轻颤抖了起来。

这模样看上去极为可怜。

但铁石心肠的玉录玳想得却是:大冷的天就穿着献舞的单衣,不抖才奇怪呢。

同样铁石心肠的还有玄烨。

他才不管盛沁蕊冷不冷呢,保成已经受了苦,他要三阿哥平安。

“朕没功夫听你说废话,若你继续顾左右而言他,那就上刑!”

闻言,盛沁蕊再不敢要什么手段,但正如玉录玳所思,天实在冷,她穿得又实在少,于是她说话的时候便有些抖抖索索的。

“皇上,嫔妾在家中时曾听闻孩童不能吸入花粉。”说到这里,她便装作寒冷打起了寒噤,话语自然就中断了。

她如今能得到的消息有限,但如今钮祜禄妃在乾清宫,皇上的脸色又这样难看,那就说明,她们之前的计划已经顺利进行了。

如今她要做的,便是将事情扣死在玉录玳的头上。

想到这里,她便做出蓄力后吐出一口的模样,继续说道:“嫔妾家中有一位族叔极为精通侍弄花草。”

“几日前,他托人送了好些冬日盛开的牡丹花进宫给嫔妾。”

盛琴蕊看向玉录玳,说道:“就是嫔妾跟着荣贵人去您宫里请罪的那日。”

“那日,嫔妾在永寿宫里说起了此事,钮祜禄妃娘娘便说冬日牡丹盛开倒也算是奇景。”

“嫔妾见娘娘兴致颇高的模样,便说要将牡丹花进献给娘娘。”

“可娘娘却说,这牡丹花该有更好的去处。”

“那个时候,嫔妾没有听明白,只嫔妾身份卑微也不敢多问。

“之后,惠贵人来了,说要和娘娘品鉴新料子,嫔妾便跟着荣贵人离开了。”

“之前说到牡丹花的时候荣贵人是在场的,我们二人便在宫道上说起了此事。”

“荣贵人对牡丹花很感兴趣,问了好几次。

“嫔妾便说也送荣贵人几盆。”

“之后,嫔妾便回储秀宫拿了几盆牡丹花送给了荣贵人。”

“待得第二日,便有面生的太监将牡丹花从嫔妾居住的房间搬走。”

“噢,他们还说,是奉了钮祜禄妃娘娘的口谕来搬花的。

“既是钮祜禄妃娘娘示下,嫔妾哪里敢有置喙?”

盛沁蕊眼中含泪,声音里满是委屈:“嫔妾人微言轻,被娘娘选中安排献舞只能遵从。

“却没有想到会落得个被贬入冷宫的下场。”

“一想到钮祜禄妃娘娘在后宫横行无忌,嫔妾忽然想起小儿不能吸入花粉之事。”

她捂着胸口做出惊惧的模样:“嫔妾被陷害至此,那之前好心带嫔妾去永寿宫的荣贵人会不会被迁怒?”

“那些牡丹花,会不会进入了乾清宫,放到了三阿哥的寝殿中?”

盛沁蕊叩首,殷切说道:“嫔妾位卑,不敢与钮祜禄妃娘娘争锋,贵人何辜?三阿哥何辜?"

“还请皇上为他们做主,肃清宫闱啊!”这话说的条理清晰,情真意切,若被陷害的人不是玉录玳,她都要信了。

可如今,她只冷眼看着盛沁蕊的表演,内心毫无波澜。

也不知道,她们的算计哪一环出了问题,中了花粉这招的不是三阿哥而是太子。

玉录玳看了眼御案后的玄烨,啧,那脸漆黑漆黑的,都没眼瞧。

盛沁蕊恐怕还以为玄烨这番黑脸是对着迁怒了荣贵人,算计了三阿哥的她吧?

殊不知,她这颠倒黑白的指控才是让玄烨黑脸的关键。

“你说,你送了荣贵人牡丹花?”玄烨的声音不辨喜怒。

“是,嫔妾亲自送过去的。”盛沁蕊言之凿凿,马佳?吉萘那里的牡丹花是证明她话的真实性的关键。

“传,荣贵人。”玄烨面无表情吩咐。

“嗯!”梁九功扫了眼盛沁蕊,躬身退了出去。

盛沁蕊有些忐忑,她说了这么多,为何皇上没有对钮祜禄妃发难?

谋害皇子呢,这么大的罪名,为何皇上能这样冷静地传召荣贵人?

难道真的跟荣贵人说的那样,皇上只在乎太子,根本不在乎三阿哥的死活?

不应该啊,宫里找共就三位阿哥,三阿哥又还是襁褓小儿,性情未知,皇上怎么样也不可能轻忽至此啊?

她的心开始“砰砰”狂跳,莫非,是哪个环节出了错?

只如今她该说的都说全了,箭在弦上,也容不得她多想了。

马佳?吉萘很快到了乾清宫。

玉录玳见她穿戴整齐,妆容完整,便知道,她还没有休息。

她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马佳?吉萘不是说等家宴结束了,回去钟粹宫就睡她个天昏地暗的吗?

她垂下眼,掩下所有思绪,静等事态发生。

反正,以康熙的精明,肯定已经觉察出不对了,她既是安全的,便当一回吃瓜群众,看看这后宫的变形记吧。

“荣贵人,盛庶妃说,她曾赠你牡丹花,是吗?”玄烨顺着盛沁蕊的话问道。

“是。”马佳?吉萘规矩行礼,视线半垂,恭敬回道,“封过后,盛庶妃便会搬来钟粹宫与嫔妾同住。”

“是以,最近盛庶妃时常找嫔妾说话。”

“那日,她说她家中叔父能在寒冬养出盛开的牡丹花,嫔妾好奇多问了几句,她便说要送嫔妾几盆。”

“如今,那几盆盛开的牡丹花还在嫔妾的钟粹宫里。”

“在那之前,她有没有在永寿宫提及牡丹花之事?”玄烨看了眼面无表情的玉录玳继续问道。

马佳?吉萘捏了捏帕子,脸上显出犹豫之色,几息之后,她咬咬牙,说道:“有,娘娘对牡丹花很感兴趣的模样。”

玉录玳脸上闪过嘲讽,轻嗤一声,再不看马佳?吉萘一眼。

马佳?吉萘脸一白,手上的帕子又紧了紧,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玄烨黑着脸看着底下跪着的两个女人,只觉得荒唐至极。

这俩没脑子的,都不知道让人打听打听因花粉受苦的人是谁吗?

玄烨实在太过生气,他都忘了,乾清宫的消息不是谁都能打听,敢打听的。

如今事实已经很清楚了,是盛沁蕊和马佳?吉萘合谋陷害玉录玳,但不知中间那个环节出了错,原本该受花粉侵害的三阿哥成了太子。

是以,这二人的算计才会显得这样可笑。

可话又说回来,若这中间没有出差错,那如今跪在下首,百口莫辩的,便是玉录玳了。

而这两本原本能证明玉录玳清白的记档本便会成为玉录玳处心积虑摘除自己嫌疑的铁证!

盛沁蕊既能说出有人从她殿内搬走牡丹花,那必然是有这么一回事的。

那么,那些人便成了指控玉录玳的人证。

人证物证俱在,又事涉太子,他必然雷霆震怒,到时候玉录玳最好也是个废妃圈禁的下场。

他看向马佳?吉萘,若他没有记错,玉录玳还将一些宫中琐事分给了她?

虽说是琐事,但做的好,也能立威,于她与三阿哥都是天大的好事。

她这样背刺玉录玳能得到什么?

对于马佳?既萘,玄烨很知道该如何让她说实话:“荣贵人,你若不说实话,朕便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三阿哥。”

玄烨语气平淡,却极为认真:“册封过后,朕便为他寻一养母,记录玉牒,他,就不再是你的儿子了!”

“皇上!”马佳?吉萘五内俱焚,惊呼出声。

她做了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还不是为了能把三阿哥养在身边?

如今,皇上却说要三阿哥成为别人的儿子,那她背弃良心忙碌一场是为了什么?

“皇上,您不能这么对嫔妾母子!”她哭喊道。

玄烨黑眸冷冷看着她,不发一言,他的沉默告诉她:他能!

盛沁蕊捏紧手心,背后开始冒出冷汗。

如今这情形不对,很不对!

荣贵人的话证实了她说的是事实,皇上不该审问钮祜禄妃吗?

怎么枪口对准的是荣贵人?

还是用她最在意的三阿哥作筏子?

盛沁蕊有种很不好的预感,这中间必定有一个环节出了问题!

可问题出在哪里?

所有的事情都是按计划完成的,虽然她没能全身而退,但她绝对是能拉着钮祜禄妃一起死的。

可如今,皇上的态度不对啊。

这怒意怎么都是冲着荣贵人的?

三阿哥被养在乾清宫,一应伺候的宫人都是皇上安排的,便是被花粉所害,那怎么也怪不到荣贵人的头上啊?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荣贵人,你还不说实话吗?”玄烨冷漠的声音响起,马佳?吉萘一个激灵,跪伏在地上,嘤嘤哭了起来。

玉录玳嘴角冷冷勾了勾,视线转向盛沁蕊,带着几分不怀好意说道:“你不知道吧,受花粉侵害的,不是三阿哥,而是,太子。”

盛沁蕊豁然抬头,一脸震惊难以置信看向玉录玳,见她脸上毫不掩饰的嘲讽之色,便知道她说的是真的。

“不可能的。”她喃喃,“太子那边那么多人护着,怎么可能是太子?"

“想必,荣贵人最清楚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玉录玳语带嘲讽说道。

盛沁蕊转头看向马佳?吉萘:“不是让你在例行看三阿哥的时候穿上涂满花粉的衣服吗?”

盛沁蕊咬牙切齿问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马佳?吉萘??哭道:“皇上明鉴,三阿哥是嫔妾身上掉下来的肉,嫔妾哪里舍得让他受到伤害?”

“那你就去伤害太子吗?”玄烨怒声质问。

“没有!”

“不是嫔妾!”

“嫔妾,怕身上都是花粉会让三阿哥太过难受,便将花粉和在牛乳之中做了酥酪。”

马佳?吉萘从踏入乾清宫的那一刻就开始后悔了。

虽然说盛沁蕊一再保证,花粉对小儿的伤害有限,最多呼吸上受些苦难,太医一碗药下去就能痊愈。

到时候,她就能以乾清宫宫人慢待三阿哥为由向皇上陈情,将三阿哥接回钟粹宫。

三阿哥还是个小婴孩,本就爱哭爱闹,如今人不舒服,肯定哭闹得更加厉害,这就必然会影响太子的作息。

皇上无论是出于何种考量,将三阿哥重新交给马佳?吉萘照顾的可能性非常大。

但马佳?吉萘膝下如今唯有这一个儿子了,哪里还敢轻易让三阿哥冒险?

也是巧了,正当她犹豫着挪着脚步往偏殿走去时,太子做出骑马的模样蹦蹦跳跳出来活动了。

“他闻到了酥酪的香味,便想吃。

“嫔妾,嫔妾哪里敢啊?”

“可伺候太子的嬷嬷在旁边阴阳怪气说着太子尊贵,吃嫔妾的酥酪是看得起嫔妾之类的话。”

“她过来强夺食盒的时候,嫔妾便,便松了手。”

她想着,太子不舒服,皇上分不出心神照看三阿哥了,她也能将三阿哥要回来的!

“蠢货!”盛沁蕊怒不可遏,伸手就朝马佳?吉萘抓了过去!

玉录玳皱眉,不对,黄柏不是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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